第45章 新官(2)
聖上登記後勤於政務,日理萬機,下令在宮門前設立兩個盒子,一個曰「肺石函」,另一個曰「謗木函」。思兔sto55.com
「肺石函」:如果功臣和有才之人,沒有因功未能受到賞賜和提拔,或者沒有良才使用,都可以往肺石函里投書信。
「謗木函」:如果是一般的百姓,想要給國家提什麼批評或建議,可以往謗木函里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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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學子家裡窮,與母親相依為命,但是科考的時候失利了,母親也抑鬱而終,他一時覺得愧對母親,竟也上吊自殺了。有人自殺並不是什麼大新聞,官府多半幫著裹一張草蓆入土了事,問題就出在他是一位在當地出了名的二十四孝兒子,寡母同樣口碑良好。所以有一個同樣落榜的青年站了出來,以此為契機,竟然聯合了本縣城和周圍縣城的學子近兩百名,上書,因為此次全國十強全部出自國子學,聽說丁班都是寒門子弟,要求同等進學院的機會,享受同樣的皇恩浩蕩。
這封聯名書被投入了「肺石函」。
聖上被裡面封言辭懇切的內容打動了,召開群臣討論如何解決此事。
有官員建議:「取消丁班。」丁班其實就是一塊雞肋,既沒有人入官,還遭人嫉妒,那還留著幹什麼,浪費國庫。
有官員建議:「給些銀錢安撫。」細心的官員會發現,這些上書的都是普通百姓,經濟拮据,給錢打發了就是了。
有官員建議:「比一比。」即便是當初選入丁班的學生,也都是各地數一數二的,如果不服,那就比試比試,讓你輸的心服口服。既不用取消丁班的配置,還不用浪費國庫的銀錢,如果贏了皆大歡喜,如果輸了,那也是夫子們教學不好,學子們學藝不精啊。
最後,聖上覺得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遛,文人才子之間正常的比拼不是壞現象,於是下了兩道聖旨。
一道給當地的縣令,聖上對聯名書的事很重視,令其選出十名學子三日後進京,與學院丁班,進行比拼。
另一道給蔡祭酒,要求丁班出戰,全力以赴。
所以,壓力落在了蔡祭酒和學院的一眾夫子身上。
這個挑戰書必須接!
問題是,怎麼接的漂亮,畢竟只是普通百姓而已。
眾夫子們又再次坐在了一起。
「事已至此,只能應戰,多事之秋啊。諸位都說說吧。」蔡祭酒有些無奈的道。
「比什麼不重要,關鍵還是看比賽規則誰來定,需要雙方都信服。」褚恪之一針見血。
「不如雙方都來做規定。丁班雖然是寒門子弟,但也是被選入的佼佼者,學問不會作假。只是這人選?」夫子甲提議。
「有個人最合適不過,無論是出身還是如今的機遇,境遇相同,才能有共鳴,對否,李助教?」夫子乙提議。
「這件事情還輪不到他。」褚恪之接過話茬道。
「年輕人得多磨練。」夫子乙接著反駁。
「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但晚輩有一點提前說明,事情既然讓我來負責,那該怎麼做,如何做,全由晚輩說了算。」李青白從來不是怕事的主,既然有人瞧她不順眼,那她就刺刺這個人的眼好了。
「那不行,出了事誰擔著?」夫子乙又道。
「我擔著!你只管去做。」褚恪之道。
「我也來擔著,有些人啊越上了年紀越糊塗了。」劉算子道。
「謝過褚夫子和劉夫子!」李青白感激地道謝。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褚恪之有些不放心,特意叮囑李青白不要輕舉妄動,一切待他去見過聖上再說。
『花弄影,月流輝,水晶宮殿五雲飛。』(《鷓鴣天·建康上元作》)月夜下繁花舞弄著清影,月光流瀉出瓊玉般的銀輝,月色下的宮殿如水晶般晶瑩五色祥雲樓頂飛揚。
褚恪之還記得祖父第一次帶他來皇宮的情景,怕他迷路,怕他說錯話,怕他受欺負,那時候,祖父是自己的一片天,如今,自己要頂起這片天。
「蔡坤是越老越糊塗了。恪之啊,既然你來問了,朕不希望寒了各個學子的心,尤其是寒門子弟。朕希望是雙贏的局面。」聖上看著底下跪坐的少年郎,推心置腹的道。
「聖上,既然準備重用寒門,微臣倒有個三贏的辦法。」與褚恪之預料不差。
「說來聽聽。」聖上感興趣的問。
「不如想法讓這十名學子進入學館,可以這麼辦…」褚恪之緩緩的說出自己的計劃。
「果然是褚太傅教出來的好孫兒。如此以來既保存了丁班,又多了人才,還堵上了這幫老匹夫的嘴。」聖上龍顏大悅。
丁班。
李青白正在做動員工作,她想起剛剛褚恪之跟他說的話,頓時有些頭疼,不能讓那幫人輸,但自己也不能輸的太慘,還希望把他們招進學館。
「想必大家都聽說了,這場比拼在所難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有不忍心的嗎,不忍心丁班就取消了,順了某些人的意。下面選個代表出戰。李言,你來吧。」李青白站在課堂中間,語氣故作輕鬆的說。
「為什麼是我?」這廝差異的問,畢竟兩人之前有過過節。
「因為你長的最好看啊,出去是丁班的門面。」李青白半開玩笑。
「行吧,這個理由我接受。比什麼?」說完,這廝竟然還理了理自己的頭髮。
「你說了算。」李青白看著他好笑地說,光有顏值不行,還得有腦子啊。
「賽馬。」他脫口而出,估計是想在別人身上一雪前恥。
「行。」她痛快的答應,先把你們哄高興再說。
「萬一輸了呢?」李言又不確定地問。
「輸了還有我吶。」李青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給他吃了一個定心丸。
十人代表到的時候,聖上讓禮部接待,包了一間客棧,以顯示皇恩浩蕩。李青白也不用中間傳話人,決定親自走一趟,只是旁邊這位總讓她有種自己是小跟班的感覺,「公子,您一會兒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開口,您一開口顯得我氣勢全無。」
「嗯。」褚恪之點了點頭。
「我知道您怕我亂來,但是放心,這次肯定把事情辦的風光漂亮。」她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帶頭的人叫周由,二十左右,普通打扮,風塵僕僕,但是眼神堅毅。
「周兄,在下李青白,國子學助教。」
「客套話就免了,不知比什麼,如何比?」周由看了一圈坐在客棧里一起等著的老鄉們,開門見山道。
「不管比什麼,裁判才是關鍵,我們就讓外面來來往往的百姓當裁判如何。非官非世族。雙方各自出一題,如果平局,最後一題由聖上現場決定。」李青白不由地對他心生好感。
「嗯,倒也公平。」周由又掃視了一圈,最後道。
「我們決定比學院的特色課,賽馬。到時候去挑一匹喜歡的啊。」李青白說完,接著又半認真半開玩笑地問,「你們不會準備了背書作詩猜謎之類的吧,丁班也是各地選出的佼佼者,太冒險。」
周由大概是沒想到還有這樣幫著對手的奇葩,一時有些怔愣。
「我這有個東西,你們可以參考。你們打聽打聽我是誰再做決定。順便說一句,大家別怕,相信我。還有,有機遇要抓住。走了,提前歡迎你們來丁班啊。」李青白把一張寫了兩行字的紙遞給周由,再次看了一圈他們這些人或警惕或戒備的目光,說不定他們都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準備,不由有些心酸,自己遇到了貴人,希望你們也會遇到貴人,當然,我還不配,但是我會努力。
比賽在斗馬場舉行,也是頭一次對老百姓開放,他們是比賽的名譽裁判者。
【作者有話說】
肺石函和謗木函含義混淆了,改了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