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官(1)
李青白這個年過的,用拐子李的話說就是做夢都會笑醒。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在家裡不用走親戚,除了拐子李在酒樓宴請了同事慶祝兒子入職外,其餘時間都貓在家裡,寫她的入職小規劃,只要有俸祿,就算是公職人員了吧,就像考上了公務員,終於上岸了。
乍暖還寒時候,李青白頭頂三把火走馬上任。
她覺得自己是新官,新官上任三把火。
然而還是有些疑問需要問一問,比如現在:
「公子,國子學助教是幾品官?俸祿多少?職責是什麼?」
「從七品,月銀十兩,你主要聽我差遣,祭酒另招了一名助教,你們分工不同。詳細的職責得容我想想,我也是第一次有助教。」褚恪之好笑地回答,現在問這些倒是不晚,想到什麼又接著說,「但是不能做的事情目前有三,一不得飲酒尋歡,二不得貪污受賄,三不得背叛與我。」
「公子您多慮了,學生不是那忘恩負義之徒。學生還有一事不明,如果想增加收入,能不能做點小生意之類的?」李青白索性問清楚。
「不能…但是如果你瞞著我,我就當不知道。你好好做事,做的好何愁沒有賞賜。」褚恪之當然知道他心裡的打算,無非是掙錢買房,「這些以後再說,先隨我見蔡祭酒。」
學院眾夫子年後第一次全體亮相。
李青白笑眯眯的沖旁邊的劉算子輕輕揮了揮手,她對這位性情古怪的劉夫子一直有好感。可能是他傲骨加身,卻又不卑不亢,最起碼錶面不阿諛奉承。這不,他直接眼睛一閉,對她愛答不理的。
「諸位,去年春日聖上招賢,國子學六人入官,冬日科舉有十人入官,『躬逢盛事,與有榮焉』。老朽總結去年經驗,制訂了今年教學計劃和教學大綱,張助教讀一讀。」蔡祭酒剛認回了孫兒,人逢喜事精神爽。
張助教是跟李青白一起招進來的,他看起來有些穩重老成,細打聽才知道,比褚恪之還要大一歲,順便說一句,說話聲調同樣慢條斯理,就像個喝茶看報紙的老大爺。
李青白很認真的聽著,畢竟在這待了一年多,還是有些收穫,比如她聽出學的科目還是原來的科目,而擔任教學的夫子還是原來的夫子。
蔡祭酒聽完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問:「不日就要開學,諸位還有什麼補充?」
一般這句話出來,傳遞了一種信號:可以誇我了。
果然,開始了:
「聽蔡祭酒吩咐。」
「蔡老說的對。」
李青白看了看全程閉目養神的劉算子和紋絲不動的褚恪之,給自己打氣,沒什麼,說出來又不會扣工資。
「諸位前輩,晚輩有一事,既然聖上當初開館招生,曾經強調過不限貴賤,為什麼我們還要分甲班丁班呢?教育要公平公正,一視同仁。」李青白朗聲道。
她這一出聲,出現了尷尬的靜謐。
「你打算如何?」夫子甲問。
「重新分班,例如按照姓氏筆畫?」李青白大大方方的回答。
「我不同意。歷朝歷代都沒有這個先例,這個事情到此為止,休要再提!」蔡祭酒最後忍著氣說。
李青白第一把火被澆滅了。
意料之中。
晌午阿祥送來的午餐,沒想到褚恪之叫李青白一起吃,她把它叫作助教的福利。
呃,如果菜品有葷菜就完美了。
李青白咽完最後一口青菜,看褚恪之已經在一旁喝茶了。
「公子,我今天給你惹禍了嗎?」李青白問,她很想知道褚恪之是怎麼想的。
「並無。」褚恪之道。
「蔡祭酒為什麼這麼生氣?」她接著問出心中的疑問。
「官家姓什麼?」褚恪之問。
「蕭…明白了,這個姓有十一畫。對於重新分班的事情公子怎麼看?」李青白接著問。
「這些都是無意義的工作。李青白,我問你,你是怎麼進來的?不管是聖上直招也好,科考也罷,背後操作的還是底下的官員,除非是聖上欽點的人選或者有個寒門子弟在很高的位置。」
「公子,你也以為這樣不對嗎?」
「你想做的事情,我不攔你。但是,上位的事情連我都無能為力,目前把每一個學子教育好才是首要任務。」
李青白好像突然間懂了,其實公子恪一直在默默的做著一位教師該做的事情,就像之前每一堂的策論課,每一晚上舍館的備課,不管是丁班還是甲班,教學內容並沒有差異。來自先祖父的壓力,士族的壓力,而承載壓力的這隻肩膀其實來自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年。
如果無權無勢無糧無錢,那就努力,越努力越優秀,優秀的人才有機會被看到。
既然很難被上位的看到,那還有下位呢。
李青白的職責範圍終於出爐了,只有兩條:
一、協助夫子授課;
二、全程聽課;
不是雜七雜八的活,全是關於教學方面,是有技術含量的工作,只是為什麼要全程聽課?
正式入職第一天。
褚恪之講課的時候,她按照要求去聽課,甲班坐了一個時辰,乙班坐了一個時辰,丙班坐了一個時辰,丁班坐了一個時辰,聽褚夫子分析此次聖上出的策論——「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開頭第一句話是這樣的:這是此次聖上出的題目,李青白,你是怎麼答的?
李青白從一開始的小慌亂,到鎮定,再到遊刃有餘侃侃而談。
事後,她問褚恪之:「公子,不會以後聽課都需要我回答問題吧?我已經不是學生了。萬一講的不好很丟臉。」
「習慣了。」褚恪之答。
「要不…我不用去聽了?怕影響您授課。」李青白建議。
「不行。這是你的職責。」褚恪之反駁。
「要不…公子提前把問題先告訴我?我可以提前準備準備。」李青白又建議。
「嗯。」褚恪之答。
李青白也終於鬆了一口氣,雖然自己現在官職加身,科考也進了全國十強,但是總有種走後門的感覺,還是儘量讓人信服才行,雖然她自己無所謂,但是少一事總比多一事強吧。就比如,在甲班聽課跟丁班就明顯不同,甲班她說某種觀點的時候,總有人站出了反駁,而且有理有據,她還不能據理力爭,因為自己是半個夫子的身份,總不能跟個學生計較;而在丁班就不同,多數人附和,即便有人持不同意見,也是以請教的口吻,真是謙虛又有內涵。
這種唱雙簧的講課聽課模式,激起了不少學子的鬥志,覺得自己怎麼著也得比這曾經的鄉野強。
所以學院裡流傳了兩種聲音:
士族:「他算個什麼東西,我努力一點點都比他強」;
寒門:「我們看到希望了,要加倍努力」。
不管哪種,李青白這沒心沒肺的終於知道褚恪之的用意了,把李青白當成了士族靶子和寒門標杆。
沒想到這天劉算子也來插一腳,叫李青白當他的臨時助教,去聽課。褚恪之沒有反對,李青白當然欣然前往,儒學策論她不在行,可算術是自己的強項,沒在怕的。
「今有垣厚若干尺,兩鼠對穿,大鼠日一尺,小鼠也日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問何日相逢?」劉算子說完,要求一炷香時間作答。
這是《九章算術》中的「兩鼠穿牆題」,也是我國數學的古典名題,題意是:有兩隻老鼠從牆的兩邊打洞穿牆,大老鼠第一天進一尺,以後每天加倍;小老鼠第一天也進一尺,以後每天減半。問兩隻老鼠什麼時候能碰見?」
大老鼠每天打洞的距離是以1為首項,以2為公比的等比數列;小老鼠每天打洞的距離是以1為首項,以1/2為公比的等比數列。利用等比數列的求和公式即可得出,
李青白幾乎列完公式就給出了答案,答案是32天多不到33天。
劉算子點了點頭,然後開始講題,一步一步,最後根據數的規律推導出公式。這個劉算子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但是,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李青白再也沒有被叫去聽劉算子的課,因為我們高傲的劉夫子覺得降低了身為老師的優越感。
李青白除了覺得應付策論課會讓她有緊迫感之外,其餘一切都挺適應。
然而因為一件事情,丁班陷入了流言蜚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