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驅逐(3)
天監六年,聖上下旨,因國子學助教李青白泄露考題,革去助教一職,並逐出金陵城,無詔不得進京。思兔閱讀
李青白哪料到會有今天!
當時與蕭太子商議完畢,她只負責卷抄習題集,至於如何運作,全有專業的商業團隊操作。
說起來並不複雜。一開始在學堂找了一個上學的托,拿了一本,特意選了人多的時候翻閱,有心的學生會發現,裡面全是褚夫子曾經講過的題目,而且竟然還預測了今年的考題,一時間引起譁然,惶惶然不得志的學生們就像在將要淹沒在海里的時候終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紙香書肆第一天預售十本全部銷售而盡。
後來幾乎整個學院人手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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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幾乎五館人手一本。
有的人甚至凌晨去排隊,當然也有互相間關係好的借來抄一抄,但貌似大家突然間不在意這二十兩了。
上千個學生,將近兩萬兩分成。
李青白每天廢寢忘食的抄書。
後來在出租屋附近雇了一個人,一本一兩。
再後來雇了五個人,一本二兩。
抄的昏天暗地,慘絕人寰,她這輩子都不想再拿筆了。辛辛苦苦了這些天,拋去成本費、人工費,她淨賺五千兩。
這麼大一筆錢,這輩子第一次見,好像意外之財似的,李青白總有些不踏實,租的房子家徒四壁,難道帶到學院去?
要是有錢莊就好了,據說最早的錢莊出現在宋朝。現在人們會專門開闢一間屋子,門外掛上大鎖;或者掘地三尺,藏在牆裡或地下;或者置辦產業,留給下一輩。
李青白沒有猶豫多久,在一個月黑風高夜,將一半埋在了牆根底下,順便以它為一角,開墾了一塊長方形的菜地,上面撒了一些不知名的種子,開什麼花結什麼果的不重要,她怕自己這腦子忘了地方。
剩下的錢決定買塊地,如果每年都掙這麼多,三五年以後拐子李可以合上一隻眼睛了,另一隻眼睛得等到冤屈洗刷了吧。
選址買地的事情還沒定下來,學院迎來了考試,聖上將春季人才選拔推遲到了秋季,因此這次大家都卯足了勁。
仍然是以實際應用為主,與去年春季大同小異,不過褚恪之這次躲不過去了,他是儒學的主考官。李青白不參與出題,是個打雜跑腿的。
流程已經熟悉了,畢竟多半年前自己還是考生呢。
這次主要針對五大學館招攬人才,比去年春天多了一次殿試。有心的官員們在底下議論,這次為什麼多加一個殿試,不知聖上又整什麼么蛾子。這種政治要素跟李青白不沾邊,至少目前是。她現在賺了大錢,看誰都很順眼。今天破天荒的主動來找褚恪之,
「公子,我來磨墨?」
「嗯。」褚恪之停頓了一下,然後頭也不抬的答應了。
李青白湊過去,看他正在畫一幅畫,裡面兩個穿著一模一樣衣服的女子,都微微皺著眉,五官看起來都很模糊,就是有一個多了幾個黑點。
「猜四字詞語?難道去年春季的也是公子出的?」她忍不住好奇的問。
「一部分。」褚恪之拿起這幅畫放在旁邊,阿祥機靈的又普鋪了一張白紙。
「公子,你也喜歡《三國志》啊?」李青白想起好像有幾幅出自那裡面。
「嗯。」褚恪之遲遲沒有下筆,估計在構思。
「這次還會選《三國志》里的嗎?」她仔細看著剛完成的那副畫,仍舊好奇的問。
「不會。」他遲遲沒有下筆。
「哦。」真是公子心海底針啊,「公子,我覺得這兩個美嬌娘畫上五官更漂亮。」
「李青白,公子寫字作畫的時候最不喜歡別人在一旁打擾。」阿祥看不下去了,他現在看李青白不順眼得很。
「阿祥多嘴。對不起公子。」阿貴立刻訓斥了阿祥。
李青白手裡的活沒有停,但識趣的閉嘴了。
「李青白,猜一猜。」沒想到褚恪之先開口道。
「公子,這幅簡單,東施效顰。」喏,這可是你們公子先開口的哦,她得意的瞟了一眼阿祥。
「嗯,阿祥毀了吧。」誰知褚恪之聽完竟然放棄了這幅畫。
「為什麼,畫的挺好的。」李青白差異的問。
「你都說簡單了。」褚恪之答,意思是說,你儒學這麼不好,都猜出來了,考生肯定也能猜出來啊,這樣沒有意義。
她眼看著阿祥屁顛屁顛拿走,丟進火盆里,竟無言以對。
「公子,萬一我都能猜出來,這題是不是就出不了?」李青白開玩笑的問。
沒想到褚恪之竟然笑著點了點頭,李青白覺得這是嘲笑,她頓時激起了鬥志,儒學經典雖然背誦的不熟練,但像這種又有趣味性又需要動腦子的譁眾取寵的題目,她擅長。
接下來兩人很幼稚的鬥了起來,一個越畫越快,一個越猜越快,竟也找到了樂趣:
「對牛彈琴」;
「畫餅充飢」;
「畫龍點睛」;
「驚弓之鳥」;
「一箭雙鵰」;
李青白連猜了中了四副,發現了一個地方,褚恪之其實畫得整體很細緻,就是太細緻了,比如這「驚弓之鳥」,畫了拿著弓弦的武將軍和在一旁看著的皇帝,以及天上頭朝下的燕子,竟然還畫了山頭。一看就能看出來嘛。
「公子,不如您先歇一歇,我畫您猜?」李青白靈機一動,想到了個餿主意。
她畫工不強,但是薰陶了十年,基本的圖形還是會畫得。比如:
一艘船和一把劍;
三個竽;
一個匣子和一顆珍珠;
一艘破船、一口爛鍋和一把斧頭;
「兩條小魚和幾滴水」;
「公子,怎麼樣?」李青白直接在一張紙上畫了五幅,顯擺道。
「丑,字練得尚可,畫還需要練。」褚恪之拿起這張紙,端詳了片刻,毫不留情的道。
他又讓阿祥重新鋪了一張紙,琢磨了片刻,簡單的畫了幾筆。不愧是公子恪,線條流暢,簡單的物件看著也沒忽略細節。
選了十幅,準備交給蔡祭酒,再討論。
李青白卻不知,自己得意的日子沒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