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驅逐(4)
李青白跟褚恪之請了半天假,她職業病又犯了,挺想去算術考試的現場。思兔sto55.com
專業考試這天依然是上午數學,下午儒學。
算術考試現場在賽馬場舉行,場景還是熟悉的場景,除了停著一輛特殊的車。
李青白仰望著車上面的小人和鼓,記起曾經見過這個車的模型。記里鼓車又稱記道車,當年,張衡製造的記里鼓車可惜沒有較詳細的記載,東漢以後,有關記里鼓車的記載雖然有些零星的字句,但都太簡略。到北宋時的記里鼓車製造方法更有改進。它是一種配有減速齒輪系統的古代車輛,利用齒輪機構的差速關係,減速齒輪始終與車輪同時轉動,其最末一隻齒輪軸在車行一里時,中平輪正好迴轉一周,車上的撥子也就撥動車上木人擊鼓一次;車每行十里,上平輪轉一周,其上的撥子就撥動上一層木人擊鼓一次。
記里鼓車的特殊之處還在於,它是聖上的儀仗車,裝飾華美,前面用兩匹大馬拉著。沒想到劉算子竟然把聖上的儀仗車借來過來,難道這次是為了招駕駛員嗎?
這次的題目要求測量賽馬場出口與之對應的山的距離。估計劉夫子對之前周由的猜測山高的題目依然耿耿於懷呢,
這道題目難度有三: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一、最現實的,會駕駛馬車;
二、需要合作,至少得兩個人,一人駕駛一人記錄;
三、時間規定在一炷香之內來回駕駛;
「劉夫子,今年的題目有些特別。」李青白過去對正閒在一旁看著考場官員分組的劉算子套近乎。
「不用多說了,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樣。」劉算子道。
李青白並不在意這些,行業不分貴賤,她很想上去試一試,坐一坐聖上坐過的車感受一下高貴的感覺。
「劉夫子,駕車的時候需要專人跟車吧,畢竟學生的安全重要,算我一個?」李青白諂媚的問。
「有興趣?」劉夫子傲嬌的問。
「嗯嗯!」她立馬點了點頭。
「等著。」
這就是答應了。
李青白坐在車駕上,駕車的是李言,周由負責記錄。她聽著一下一下的鼓聲,發誓下次一定不好奇了,返回的途中為了趕時間,李言這小子駕的飛快,揚起的塵土和顛簸的屁股,使得她像待宰的羔羊一樣難受。
「你倆想好了?要真是聖上的儀仗隊…」李青白直接用袖子抹了把臉,跟交完試卷的倆人道。
「一個商人一個農民,沒有什麼好想的,不是嗎?最起碼證明我李言相貌還過得去。」某些方面,其實李言看的很開。
「想好了,會是另一份榮耀。」周由倒是有些令人刮目相看。
李青白體驗完畢,不好先走,再說她挺喜歡跟劉算子在一起待著,這個人每每說話時言語中透著一股子諷刺意味,她就愛聽這個調調。這個劉算子是一個忙起來就什麼也不顧的人,兩人在學堂竟然忙到了晚上。
褚恪之正在自己判卷子,好像較勁似的,一定要當天判完。由於他的宿舍給了周由他們,目前用的是蔡祭酒辦公的地方。
「公子,您晚飯還沒吃,需要…」阿祥有些擔憂的問,公子身體剛好,大夫曾經說過少費心神。
「不需要。」褚恪之已經把卷子分好了類,答案正確和不正確的,和答案正確又字跡好。
「公子,夜深了,您…」阿祥又勸,他早就鋪好了被褥,想勸褚恪之休息。
「不用。」褚恪之已經看完了大部分。
「阿貴,再去叫一遍李青白。」
劉算子這兒不用分類,看得數就好了,差的太離譜的直接PASS,剩下的交給劉夫子再分甲乙丙丁。
「劉夫子,公子讓李青白趕緊過去。」阿貴在門外道
「噢,就剩幾張了,馬上過去。」李青白聽了,又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拿著筆對差的太離譜的畫圈,為什麼不是叉呢,劉算子規定的,說圈比叉畫起來省力。
「公子,劉夫子讓我體驗了一下儀仗車,我總得知恩圖報,所以就幫著他看了些卷子。」李青白進來感覺氣氛有些壓抑,想了想,開口解釋道,意思就是不是故意來晚的。
「嗯。」指了指右邊一摞。
這也是李青白為什麼不早點回來的原因,她自認為看不了儒學的卷子,幫不上什麼忙,還不如去劉算子那湊個熱鬧。不過這句話可不能說出來。
「公子,我可不敢判儒學的卷子。夜深了,您還是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時間呢。」這麼晚了,李青白擔心夜裡回租的地方不安全。
「糕點。」褚恪之頭也不抬的道。
噢噢,果然卷子旁邊有盤花花綠綠的糕點,原來是自己想多了,就說嘛,公子恪怎麼會讓她判卷子。
李青白並不愛吃甜食,但還是象徵性的拿起一塊,準備趕緊吃完就撤了。
「蔡祭酒明天要覆核這些試卷。」
意思是通宵?這是要自己陪著?
通宵就通宵,反正回去也沒什麼事干。
李青白乾脆端起那盤糕點,一屁股坐在褚恪之的下首,打算用糕點堵住自己的嘴,可是吃了兩塊實在是有些膩,不得不停了嘴,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喉嚨。
「公子,我賺了些銀錢,不知您什麼時候有時間?請您去福滿樓吃個飯。」李青白摸到了荷包的銀子,想起來自己能入官還是公子恪的幫忙呢,更得知恩圖報。
「明日晌午。」褚恪道。
誰知阿祥又在旁邊叨叨:「不知道公子大病初癒嗎?口味清淡,還得忌口,葷腥吃不得,酒水沾不得。」
葷腥?不就是肉類?「公子您病了?什麼病?不如過幾日再吃?」她這才想起公子恪病了好久的事情,前一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自己的心情,自己的事業,如今才想通了一些。失去親人的痛楚,她感受到了。
「無妨。」褚恪之道。
李青白看著公子恪波瀾不驚的低著頭看著卷子,想起了魯迅先生的一句話,『俯首甘為孺子牛』,頓時覺得他有些可憐。
「公子,您歇會我來?看幾個字嘛,應該不難。」李青白大膽的提議道。
「…過來。」褚恪之略一思索,指了指他的右手邊。
李青白走上前,坐在他指定的位置,兩人共用一個案桌。
「我說,你寫。」
「哦。」
夜深了,但秋夜不涼,甚至有些暖意,室內只聽見公子恪低沉的『甲、乙、丙、丁』聲音和李青白嗦嗦的翻閱聲。
試卷當晚初審完畢,第二天上交覆審,結果在第三天公布,第四天聖上面見。
行程相當緊鑼密鼓。
最終大榜還未揭曉,有人卻在朝堂上指出:此次考題泄密了,泄密者是李青白。
聖上大怒,當庭讓李青白入獄,讓人徹查此事。
查來查去,在李青白出的習題集的第28頁的預測題目,跟這些學子在殿上的題目絲毫不差。
有人比較客觀,指出時間對不上,習題在先,測試在後。
問題就出在這裡,這次聖上忙著伐魏招兵的事情,對此次測試題目並沒有上心,因此此次的測試題目出自宮裡的題庫,並沒有外傳。聖上懷疑題庫漏題了,才造成了此次考試疑似漏題。
這件事立刻在學子們中間傳開了。還連累了褚恪之,因為書里的內容多數是他的授課,並且傳出是他授權李青白販賣。
世人並不知道公子恪是如何跟聖上求的情,有心人只注意到天不亮他就進了宮,天黑才從宮裡一瘸一拐的出來。
還有一道聖旨,因國子學助教李青白泄露考題,革去助教一職,並逐出金陵城,無詔不得進京。
李青白冤枉的想撞牆,天知道為什麼此次竟然是關於『商鞅變法』的問題,她只不過因為之前蓋寺院的時候用過這個方法籌錢,對此比較熟悉,在習題集裡面臨時湊數而已,沒想到捅了大簍子。
她就這樣被趕出了金陵城,慶幸的是只搜到了一半的錢充公。還好張昱有良心,給她包了幾件衣服,並受公子恪的囑託,送她一送,自己才不至於太狼狽。
不曾想,一天後,李青白死了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自己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