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撥雲(3)
「公子,你怎麼來了?來捧場啊,看我做的還不錯,說不定將來還能開一間飯館酒樓之類的。思兔閱讀520官網��
離中午尚早,李青白剛把桌椅和地面擦完,正準備去廚房混個臉熟,她之前已經去晃蕩過好幾次了,想著幫忙摘摘菜,洗洗菜,分擔些雜貨,結果那幾個小徒弟都拿仇恨的眼光看她,好似要來搶他們飯碗。幾個廚子更拽,一個睡到日上三竿,另一個早起買菜回來後再補覺到日上三竿,還有一個比較正常,奈何只坐在小院裡喝茶,跟監工似的。
「話多。」褚恪之隨意的坐在一張桌子上,阿貴在另一張桌子。
「主要是看到您有些驚喜,呵呵。喝點什麼?這兒特產是『白果梅』,來一壺?」李青白確實很高興,畢竟是老熟人嘛。
「嗯…李青白,如果你知道一個人背叛了你最親近的一個人,但是這個人恰恰是他最喜歡的人,你怕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會難過,你會怎麼做?」褚恪之心事重重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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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李青白聽著繞來繞去的話,看著褚恪之眼睛下的陰影,詫異的問。
「是有些事。」褚恪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拿在手裡聞著,也不著急喝。這是他思考時慣常的動作。
「不方便說?那就不要說了,誰還沒個秘密啊。」李青白寬慰道,接著又說了一堆歪理:
「依我看啊,您應該對您這個親近的人坦白,我只在意公子舒不舒坦,至於您最親近的人聽了心裡舒不舒坦,不在我考慮範圍之內。哈哈,因為我肯定跟他不熟。我猜,您這個最親近的人見慣了大風大浪,不會被擊垮。」
「荒謬。知道了。」褚恪之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突然又問:
「你有什麼秘密?」
「啊?沒有啊,誰說我有秘密了?剛才我就寬慰一下您。」李青白呼了一口氣,想到什麼,又躬身湊近褚恪之悄悄地問:「公子,那個人你發現了什麼?」說完還衝掌柜的那邊瞅了瞅。
「他不用查了。」褚恪之淡淡地說。
「哦,太好了,像這種為了孩子干偷錢的勾當,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我怕他們沒了經濟來源一家子都沒命。」李青白確實有些同情這個掌柜,撥動了半輩子算盤,臨了還得給自己兒子擦屁股。
「哼…」
「公子,是您『哼』了一聲麼?」李青白好像聽到有誰喉嚨里發出了不屑的聲響。
「你聽錯了。」褚恪之淡定的反駁。
「我覺得也是。」李青白道,這麼不文明的行為可不是君子所為。
來店裡吃飯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褚向之桌子上也多了兩道清淡的菜,是李青白根據他的口味直接點的。
褚恪之動了兩筷子,有些食而無味,索性放下,乘坐馬車而去,然而,晃動的馬車越發讓他的思緒有些紛亂。
前一天,那個掌柜的婦人說自己曾經是郭姨娘的丫鬟,因為目睹了郭姨娘毒死褚向之的親生父親而被趕走,而褚向之只是郭姨娘抱養來的別人的遺腹子,這種為了過上好的生活而用懷孕來要挾夫家的小娘子,並不稀奇,關鍵是褚向之五年前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郭姨娘的丫鬟被打發走後,並沒有離開金陵,而是直接找了一個人嫁了,這個人就是雲來飯館的掌柜,掌柜年輕的時候只是個跑堂的,雲來飯館也沒有這麼大,只比能遮雨的棚子強了點而已,一個年輕的小伙子見一個小娘子孤身一人的哭泣,動了惻隱之心,就這樣倆人一塊過起了小日子,後來有了兒子,從小聰明伶俐,奈何太過溺愛,竟然染上了賭博,五年前欠了一大筆債,要債的也狠,讓人剁了一根手指。不得已,這個丫鬟直接找上了褚向之,說出了一切,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又是磕頭又是放軟刀子的,終於還了這筆錢。
誰曾想,兒子會再次賭博,再次欠債,這個丫鬟會再次找褚向之借錢,被褚恪之的人逮了個正著。
褚恪之聽完後第一感覺是不敢相信,第二感覺是直奔褚向之的院落核實清楚。
彼時,褚向之正了無生趣的半躺在床上養傷。
「你都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怪不得我怎麼都討不到她的歡心。你父親只看到你,你這麼優秀,你祖父更是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但是她說你有的我也有,褚府不會做出太過分的事,對外人不好看,外人只會說你父親你母親把孩子教育的很好。」
「你三歲能詩,我得七歲。你看我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喜歡抹粉呢,化了妝,就會忽略掉我原來的長相了,自從知道後,我總心虛,照著鏡子感覺不像她也不像你父親,或許像我難產的母親或被毒死的父親。丫鬟為什麼要告訴我呢,她就想管我要錢啊,錢啊,我最不缺的就是這個了。」
「如今我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男不男女不女的,其實活著也沒什麼意思。我估計今生都不會知道自己真正姓什麼,也不會有自己的親生骨肉了。」
「還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訴你,你祖父可能被她氣死的,哈哈。她不能生育了,還殺過人,養的別人的孩子,壓著她一頭的人的孩子還這麼優秀,她怎麼會不怨恨你祖父呢。說不定這個人就是個瘋子啊,養一隻狗都還有感情呢,這麼多年,她竟然連抱都沒抱過我一下。」
「你祖父去世那天,我看她眼神慌張的從裡面出來。這幾年,常聽說她得有人陪夜,估計睡得也不好吧,壞事做盡的人,怎麼能安心入眠呢?
「兄長,你怎麼處理我都可以,我還是想說一句,我羨慕你,不是你學問多好,而是集萬千寵愛卻仍然坦坦蕩蕩。」
褚向之聽到褚恪之問的第一句話,就知道事情早晚會暴露,耿耿於懷了這麼多年,沒想到真到了這一天,反而坦然了,或許這個問話的人是褚恪之,他最崇拜而羨慕的兄長。
褚恪之給先祖父上了幾炷香,他當時從馬車上意外墜落,傷了了頭和內臟,大夫讓靜養,郭姨娘趁此機會,道出了當年的真相,忍不住說了好多怨恨的話,這個倔強體面的老頭沒忍住,竟然一口氣背過去再也沒緩過來。
褚恪之只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父親褚尚書,果然心裡坦然了許多。至於他和郭姨娘如何問話,大家都不得而知。家裡多了一個常伴青燈的貧尼,少了一個風韻猶存的郭姨娘,至於褚向之,還是褚向之,庶出的褚向之沒有什麼威脅。而雲來飯館掌柜的老婆,郭姨娘的丫鬟,有天夜裡突然被人割了舌頭,再也不能說話了,李青白一段時間也沒見掌柜的偷錢,估計老婆孩子都消停了。
知道這件事情的褚恪之和褚尚書不約而同的把這件秘密咽進了肚子裡。
同樣沒人知道的是,褚向之抱養的身份李青白早就在跟蹤郭姨娘上香的時候知道了。
彼此都瞞著,為了體面。
李青白知道不用調查掌柜的後,把目光轉到了一樓廚房的兩位老廚子身上。奈何人家並不鳥你,端個菜,吃個飯,打個招呼啥的,十次里能回兩次就不錯了。
一個月期限就快到了,這天終於出現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