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督學（3）

  船一路南下，下一站是馬鞍縣。思兔閱讀520官網

  馬鞍縣，因為有一座大型採石場，而被朝廷重視，因此特意設立了馬鞍縣學。

  每到一個碼頭，李青白都會拿著畫像去詢問一番，此次也不例外。她發現這裡的船與平常載客的船有很大不同，甲板很長，好奇下一打聽才知道是一種專門用來運石頭的甲板貨船，並且只有這個地方才有，是特殊需求下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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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白也沒想到這一好奇，竟然救了好多人的性命，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一行人照舊住在驛站。

  這次吸取了上次的經驗教訓，沒有等著縣令自己上門，而是準備第二日一早直接去學堂。

  因此吃過晌午飯，李青白特意告了半日假，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沒有費很大勁就找到了韓雙的婆家，是個高門大院，他雖然是個外男，但好歹頂著韓明朋友的身份，心裡想著應該能在外院見到韓雙，沒想到，她直接出來了，一副標準婦人的打扮，看著富態了些，但是說話還是乾脆利落的毫不留情：

  「韓明還知道有我這個姐？是你買的吧？」

  「呵呵，姐姐英明！」李青白憨憨一笑。

  「得，承你叫我一聲姐，你幫我個忙，我想建個女子學堂，你忙完了，幫我想想是個啥章程，我家那位粗人一個，只知道看石頭。」韓雙很不客氣的開口道。

  李青白知道，這是要讓自己問褚恪之呢，「行啊，姐姐等我消息。」

  李青白回去後還真想了想，當時乍一聽到的時候覺得沒什麼，現在想想覺得還真是大膽，比自己前衛和高尚多了，自己只是糾結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里，想著有個自己的房子就好；而韓雙同樣身為女子，已經要建女學了，然而，想想她的起點比自己高，心裡又釋然了，不為五斗米折腰者，需要骨氣和運氣並存，骨氣使你不彎腰，運氣使你不彎腰後不被餓死。她有骨氣，運氣嘛不敢說。

  第二日，馬鞍縣學。

  也很氣派，大門很有特色，全是石頭砌成，上面打磨光滑，保留著石頭的原色，像一個門派。有意思的是門檻砌得很高，幾乎到了李青白的膝蓋，從風水角度講取防止才氣外漏之意。

  院長很健談，噼里啪啦就把這裡的情況說了，李青白這才意識到為什麼坐了這麼長時間，校園裡一直這麼安靜。原來這裡有五間學舍，每個可以容納二十個學生，但是如今只剩下了一半，有的就五個學生，但是也不敢合併，合併後，有的夫子就會閒置，因為夫子們還要養家餬口呢。李青白翻閱著花名冊，不禁問，學生們去哪裡了？

  當學徒去了。

  採石場富裕了上層官人，同樣也養活著下層百姓，有的石頭只需變成石塊即可運輸給客戶；有的需要在上面雕刻花紋；還有的要打磨雕刻製成工藝品；因此出現了一批石雕師傅，有師傅自然就有徒弟，師帶徒，技能學手藝，還管吃管住有工錢拿，老百姓有如此待遇已經是感恩戴德了。

  村鎮私塾里的學生更少。

  這讓李青白想起了自己在太白學堂的時候，去勸說當地有名的木匠師傅去學堂當夫子，然而事與願違，師傅不願意，徒弟也不願意，還陰差陽錯的差點被徒弟的奶奶趕出來。一時不由的感慨，於是把這段經歷當成笑話講給褚恪之聽，末了感慨，

  「公子，你說能不能把石雕師傅請進學堂當夫子啊，這樣學徒…」

  「北巷街房子是你的，不會有人趕你。」褚恪之突然出聲，打斷了李青白的話。

  「給我了，怎麼就給我了？公子，不用給我，我住不長。」李青白愣了愣，有些受寵若驚啊。

  「你又要走？」褚恪之立刻問。

  「早晚得走，我要住大房子。」李青白誇張的攤開兩隻胳膊，比了比。

  「多大？」褚恪之又問。

  「我要建個大府，像褚府這麼大，韓府也行，光耀我李氏名門，這是我爹的心愿啊。」李青白答，這是自己的使命，像一個枷鎖牢牢的套在脖子上，心甘情願，安之如怡。

  李青白想起了正事，連忙問：「公子，怎麼辦？縣學的夫子會被清退嗎？官府應該不會養閒人吧？還是採取什麼措施，讓這幫孩子們必須入學？」

  「人各有志，不能強求。我已經讓羽林軍下到各個村鎮問學生們的情況了，不日就會有消息。」

  褚恪之兼職督學使者，按期巡歷所屬官學，察師儒優劣，生員勤惰，這是官方的話。然而，世人都好像忘了，堂堂公子恪十五歲在聖上下詔徵求人才時，還有一篇『有教無類』強調士族寒門應接受平等教育的文章，李青白偶爾想起的時候，不知道公子恪是不是還在堅持，這是一條艱辛的路，經歷了幾個朝代的更迭變換，才在歷史上留下了輕描淡寫的一筆，濃妝渲染的不過是士族的起落和科舉制度的興廢。

  李青白試探的問：「公子，聖人的『有教無類』除了士族學生和寒門學生教育應該平等，是不是也不分性別和年齡？」

  「正是。」褚恪之點了點頭。

  「公子，馬鞍縣學有閒置的夫子，有閒置的校舍，不如分給女子？建一個女子學堂，正好韓明的姐姐有這種想法。」李青白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聽韓雙的意思是要辦一所女子私塾，這麼標新立異的想法，不知道將來會受多少的流言蜚語，如果官府承認了，一切就光明正大了啊。

  「自古『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褚恪之有些猶豫。

  「可是，這裡的同席不是指同床嗎？女子來上學，又不是來睡覺的。可以把縣學改造一下，設置一道屏障就好了嘛。」

  「…明日再去考察一番。」

  「好嘞！」

  建立女子官學是個驚世駭俗的想法，如果男女同校那便是異想天開，她沒想到褚恪之會認同這個想法，她更沒意識到好像她想做的褚恪之都會支持。一行人拿著縣學的建造圖紙，邊走邊規劃，單獨出一座校舍，並在牆上另開了一個大門，如此，變成了只是共用兩面牆的男女不同學校，但是年紀大的夫子們可以去教女學儒學，再聘幾個女夫子，管教即可。

  這封奏摺上達上方的時候，夾著村鎮的調查表和重新改造的規劃圖，來去不到一日的路程，這一等，等了整整十日。

  這幾日期間卻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李青白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半年了，大姨媽終於姍姍來遲。

  之前在老家黃石租房子的一年多，有過三四次，她知道自己這樣不正常，首先初潮來的晚，其次頻率少，但是她不敢調理，子宮這種事情，沒個一年半栽是不好調的，調理好了就得月月來啊。她用棉布縫了好多類似月事帶的東西，裡面塞滿了厚厚的草紙。疼，肚子下墜的疼，而且四肢發冷，房東就一個老太太，也沒人管她，她就偷偷地找個郎中拿幾副藥，再可憐兮兮的煎出來。然後，三天不出大門。

  這次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疼，眾人都以為她吃壞了肚子，她也默認了，褚恪之特意讓人煎了幾次中藥，沒人的時候她偷偷倒了，要是有人的時候，她咬咬牙，喝了。

  這個人就是趙太監，伺候過聖上和娘娘的人，是個人精啊，人精的一句話，就差點要了她半條命，

  「李大人看著與一般兒郎有些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