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督學(5)
船繼續南下。思兔閱讀
中間有兩個小站,只是停下來拿著畫像打聽了一番,李青白有時候自己也會拿著這張畫像出神,怎麼看怎麼像路人甲,希望渺茫。
順便說一句,這次趙太監沒有跟上,李青白整體心情很舒暢,即便公子恪一直不搭理她,即便自己身上就剩了幾粒碎銀子,也絲毫沒有影響這份雀躍的心情。
只不過是讓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而已。
由於聖上駁回了褚恪之的提議,所以建女子官學的事情只得擱淺了,但是女子私塾不受影響,李青白只得找上韓雙,並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韓雙不愧是韓雙,
「私塾更好,老娘說了算。」
「公子恪已經跟縣令打好了招呼,他覺得如果找到了能上課的地方,女子的安全最重要,因此,如果出了什麼事情,縣衙的人不會坐視不管。你也可以給我寫信,有什麼地方我能幫忙的,一定會幫你。還有,我這有一百兩,算在韓明頭上啊,姐姐要當女夫子了,當然得支持。還有一百兩,是我的,誰叫我跟韓明是朋友呢。」
「好!我就收下了。」
「還請姐姐幫個忙…」
李青白觀察了幾日,有幾個羽林軍並不喜歡這個太監,也是,堂堂護衛有勇有謀的,誰喜歡被一個太監整天呼來喝去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啊。
這天,兩位羽林軍邀請趙太監喝酒,從酒樓出來的時候,經過一個胡同口,誰知胡同口突然出來一個搬著石頭的漢子,一邊走邊喊,「讓讓,送貨,讓讓」,正好撞在了趙太監身上,巧的是,石頭砸到了他的腳上,大夫說,骨折了。
要麼帶傷上路,要麼留在驛站,褚恪之可不會等你傷好了,「公公的傷還是對聖上守口如瓶的好,畢竟吃酒不是什麼好事。你就在驛站養著吧,我會按時向聖上匯報。」趙太監只得在驛站住了下來,等傷好了,再去追褚恪之。
銅陵縣,大夥終於遇見了一個正常的縣學了。
縣令夫子學生都很配合,學風正派,李青白還特意聽了一節課,師生之間有問有答,有來有往,並不死板。
既然如此,那就準備啟程吧,奏摺上報不上報意義也不大。
然而,一大早,羽林軍卻領來了兩位學生。
是兩位學生,看起來十二三歲,穿著縣學的制服,身上和下擺有明顯的綠色苔蘚,呃,肯定是爬牆出來的。
事來了!
倆人還拉拉扯扯,看出來一位應該不想說。
「趕緊的,不說我們可就走了,沒看到東西都收拾好了嗎?一炷香時間,誰先來?」對付這種磨磨唧唧畏畏縮縮的學生,要麼鼓勵要麼激將,李青白選擇第二者,敢爬牆出來,膽子絕對不會小。
「我來說!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慫恿他爬牆的,出了事我擔著。我要狀告銅陵縣學劉問夫子,他辱罵體罰學生,枉為人師!」其中一個稍微壯點的學生開口。
「哦?接著說。」李青白來了興趣。
「張齊那天早起頭暈,身體欠佳,在舍館多眯了會兒,不小心遲到了,被劉夫子不問青紅皂白罰他掃庭院,誤了吃飯,劉夫子還說要殺一儆百。大人,張齊一直是個好學生,上了這麼長時間的學,就遲到了這一次,還是因為身體原因,那麼多遲到的,怎麼就罰了他呢?明顯的是針對嘛。還有…」
李青白聽到一半有點走神,她以前上高中的時候需要早晚上自習,但她是走讀生,不住校,得早晨六點到校,有次高三早晨遲到了,那是她高中三年來第一次遲到,被教物理的班主任罰擦了一個星期的黑板,每天的每節課都有一黑板的字,後來她為數不多的物理分少的更可憐了,即便數學滿分都沒拯救她又複習了一年的命運。
「…張齊考試經常考第一名,」
咔,李青白聽到這兒趕緊回了神,問:
「等等,第一名啊,第一名不是得供著嗎?怎麼這個待遇?」
「是律學第一名,算學並不好,劉夫子教算學。」這個叫張齊的終於開了口。
「對,劉夫子經常罵張齊,『這麼簡單的題目真是只有不知廉恥的學生才不會做』,『漢書里什麼是愚鈍,你就是原始定義』。學堂里有好多學生會恥笑他,要不是他意志堅定,早就休學了!」壯同學終於吁了一口氣。
「說完了?不過,按照流程,還得調查取證問嫌疑人,張齊你說是不是?」李青白打心眼裡討厭這種變相體罰辱罵學生的老師,但是她不能感情用事,因為她同樣打心眼裡討厭濫用職權的官員,她是個官啊。
「大人說的對。」張齊行了個禮,答。
李青白越發對他刮目相看,聲音也越發溫和道:「你們怎麼回去?這樣吧,給你們放兩天假,回來什麼事都會沒有了。」
「謝…」
「學生挺得住!」
張齊打斷了他小夥伴的話,回絕了李青白的提議。
李青白只得讓羽林軍護送這兩位學生回縣學。
算經和律法加入恩科,聖上規定只精通一經,都可參加入仕考試,不論其出身如何,「無復膏粱寒素之隔」。因此理想的情況是作為地方官學的縣學,至少配備精通這兩個科目的老師各一名,是暗箱還是明箱操作,這裡面的水分自然而然就出來了,希望這個劉問夫子不是暗箱操作來的。等等,她記起來了,曾經在國子學看過他的檔案,「彭城劉氏後人」,劉問,劉向,可惜當時並沒有注意兩人是什麼關係。
但是,有人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