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督學（6）
終於可以有個正事問褚恪之了，李青白想想還有絲絲莫名的快活。思兔sto55.com
「劉問是劉向同父同母的弟弟。」褚恪之道。
「真沒想到，劉算子在國子學教算學，劉問夫子卻在縣學…」李青白邊嘀咕邊腦補了一下這個劉問的心性，四個字可概況之——心理有病。
「公子要怎麼處理？不如也罰俸一年？」李青白半開玩笑的說，他家也不缺錢，這麼處理好像也起不了什麼作用，而且在古代打手心，罰打掃早就司空見慣了。
「我已讓羽林軍去調查，如果影響很大，革職！」褚恪之輕描淡寫的道。
李青白聽到這兒，不由的有些心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劉算子相熟的原因，總感覺他的弟弟不應該這麼個下場。
「公子，如果劉問夫子學問真的不錯，學生有個學識淵博的夫子來教不容易。至於人品問題，我有個辦法，如果成了，就是『戴罪立功』，我的一年俸祿的懲罰就免了吧？」李青白腦子轉了一圈，計上心來，反正成不成的，自己不吃虧。她說完，眼巴巴地看著公子恪。
「…罰俸半年。」褚恪之心裡嘆了一口氣，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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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罰後半年吧，前半年我攢攢錢，把後半年的攢出來。」李青白想了想，道。
「你…沒錢了？」
「嗯，在老家先是租了一年多的房子，後來自己帶班的時候，一口氣訂做了六十套算盤，上面刻了每個學生的名字，是用銀絲鑲嵌，頗費了些錢，畢竟是送人的東西嘛。」李青白不好意思的說。
「你送東西向來大方。」褚恪之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
「呵呵，相處了一年多，師生情誼總有一些，留個念想。」李青白解釋道。
「你想多少人念著你？六十套。」褚恪之又來了一句。
得，越解釋越錯，李青白悶悶地閉嘴了。
最起碼她的提議，公子恪答應了多半，這不，領著她去找劉問了嘛。
細看劉問跟他兄長劉算子給人感覺差不多啊，頗有些才子的孤傲和士族的清高，是個年輕的劉算子，不知道胸襟有沒有他兄長的寬廣。
「劉夫子，在下李青白，跟令兄頗有些淵源。」李青白先寒暄，總得自報家門。
「又一個想通過我跟他套交情的？還是省省吧，我倆沒什麼關係。」小劉夫子倔強的把話撅了回去。
李青白一聽，看來哥倆關係不太好，不過這個劉氏後人智商驚人，情商堪憂啊，有門，「他卻說你算術比他強，才在這兒教這些愚鈍的學生呢？」
「當真？父親一向偏心，誰不想進國子學，偏偏把我弄回老家，還不是怕我強過他。」小劉夫子撇撇嘴道。
這是相信了？一個看起來三十歲的人，長了個直腸子吧。
「但是你兄長比你為人師表，他從不辱罵學生。你卻相反，這點還得向你兄長多學習，聽說你的學生…」李青白想多說教幾句，誰知被小劉夫子打斷了，
「你是誰？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誰強聽誰的，公平吧？不瞞你說，我可是贏過你兄長的人，你贏過我，就是贏過他了，到時候我給你作證人！…出題吧，就出你擅長的。」李青白道，咱倆就斗一斗，不鬥，也會壓著你斗一斗，好叫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後做人千萬不要自以為是，好像世界都欠你的，連個學生都不放過。
等著，一局就讓你傻了眼！關係到李青白半年的俸祿，她拿出了看家的本領。倆人也沒有聲張，就讓院長和褚恪之做個證明人。
小劉夫子的確有兩下子。
他出了一道方程題，「今有人賣牛二頭，羊五頭，用以買十三頭豬，還多一千錢。賣牛三頭，豬三頭，用以買羊九頭，錢不多不少。賣羊六頭，豬八頭，用以買五頭牛，還少六百錢。問牛、羊、豬每頭價格是多少。」（《九章算術》）
這是書裡面典型的「方程術」問題，列出方程解答結果的時候，按照的是「損益之法」，說白了跟「移項變號」差不多。但是題目是初中的題目，怎麼能難倒李青白，她很快給出了答案，牛一千二百錢，羊五百錢，豬三百錢。
「劉夫子，算術的最大特點，是注重實際應用，相信你也有所感觸。但是買牛買羊的，哪個人不是先問價格再買，即便錢多了沒處花，也不會稀里糊塗的連自己要買東西的價格都不知道。所以，研究數學，研究完了，還要把它用到實際中，您說是也不是？我就出一道實際應用的題目。」李青白把答案遞給小劉夫子，霸氣的說了上面的一番話，這也是她欣賞京城劉算子的地方，因為他出的題目，不是測山高就是測距離的，實際的不能再實際了。
「有一年的冬天特別冷，宮裡的一個小太監卯時起床，發現一直下大雪，於是領著人，拿著工具，馬不停蹄的清掃路上的積雪，雖然這條路有六里長，但是路面平整，寬度一致。掃完了還在上面撒了一層鹽。半個時辰後，清理了四里長的青石路；又過了半個時辰，接著往前清理了剩下二里的路。正巧宮裡發生了一樁命案，需要這個下雪的時辰，根據這個小太監的描述，您算一算，雪是何事下的？」李青白緩慢的說完，問。
「這是…一道算命題吧？」院長問。
「非也，算術題目！我可以告訴您答案，是寅時六刻。如果劉夫子想知道怎麼來的，這個涉及到數學的另一個領域，以後我可以慢慢告訴您。」
「劉夫子應該研究過您兄長出的考題，是不是覺得不如您，是不是不願意讓您的學生去研究，還是您想取而代之？要是有這樣一個學問不高，品德不端，『不過如此』的夫子罵我，我會找個人拿石頭把他這條腿打折！這個叫『張齊』的學生，劉夫子為什麼異樣對待，您也不用解釋，如果感到羞愧了，就大方的去表達一下歉意。我只給你一天時間，一天後，您的所作所為，就會傳到您父親和兄長那兒，到時候您就只得灰溜溜的回去了。」
「想跟兄長一較高低，那就比誰教的學生有出息，誰教的學生在夫子垂暮之年還會來問候一聲，在夫子作古之後還會添一捧土。」
「比，誰的學生『桃李滿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