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督學（10）
讓李青白覺得富麗堂皇的是通往門口的這段路是用玉石鋪成的，十八步，十八塊。思兔閱讀sto55.com
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人，她嘴裡滾了一圈，把「大人」換成了「先輩」，此人看著完全不像土匪頭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能看出髮絲有黑有白，沒有蓄鬍子，雖然面無表情，但是眼睛裡並沒有看到凶光，端坐在類似輪椅的四輪車上，細看下，大夏天的腿上面卻蓋了一層與衣服同色的褐色薄毯。
原來是個…瘸子，真是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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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與他約定永生避世，如今這個地方已經有十幾年沒見官府的人了。」那人語氣還算溫和的開口。
「敢問先輩貴姓？」李青白略帶好奇的問，反正來都來的，不能稀里糊塗的啊。
「想不起來了，都喊我『太公』，你便這麼叫吧。如今當官的都像你這般…孱弱了嗎？」
「回太公，下官只是國子學助教，確實是文弱書生一個。」
「可會騎馬射箭？」
「會騎馬，射箭差一些。」
「那怎麼行，想當年我朝勇士各個驍勇善戰，你在我這兒住上幾日，先練練箭，阿福啊，給他找個師傅。」
然後，李青白就被一個漢子拽著胳膊帶下去了，全程溫和有禮的太公完勝。她都沒來得及摸清他的心性，這個太公比她還不按常理出牌啊，最起碼問問是來幹什麼的吧。
像是故意讓她聽到似的，太公突然問了旁邊侍從一句話：「阿福啊，我以前姓什麼來著？」
「王爺，您以前姓蕭。」
「說了多少次了，叫『太公』。」
…
後面的話，李青白聽不到了，她真的被帶到了一個校場，令人咋舌的不是這個校場的存在，而是裡面堆積如山的鐵塊。光鐵礦石開採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況要煉成鐵。這個蕭太公富可敵國。
李青白被迫練了一天的箭，中間被好吃好喝的招待著，被變相囚禁了起來，讓她不由的暗暗著急，住幾天都沒問題，好歹給山下的人傳個信啊。
山下的人已經收到信了！
直接被人用箭射進了院子裡。褚恪之先是端詳了這隻箭，箭頭鐵器製成，然後打開了這封信，裡面只有一行字：你要找的人是貴府崔先生的義子。
崔先生何來義子？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祖父說要修繕黃石的屋舍，因此褚恪之跟著祖父祖母來老家暫居，崔先生當時是祖父的門客，隧一同前往。路上救了一個餓暈的少年，看著比褚恪之還要大，非要認崔先生為義父，崔先生最多只比他大十歲，哪會認這麼大的兒子。後來見他可憐，就留了下來，誰知，竟進了礦山。
褚恪之想到這些，已經信了三四分，又聯想到崔先生有幾次身體不適告假，有一次是使節來京的時候，還有一次是李青白以他的名義賣書的時候；崔先生代表的是誰，是自己和父親，顯然不是自己，那就是自己的父親啊。這次他信了七八分。這七八分已經讓他坐立不安了，這種不安使得他仿佛看見了變成十分二百分，越積越高的數字，而形成的怪獸，他變得越來越恐慌，如果李青白知道了，如果知道了，不，不能讓他知道。可是這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啊。他把這封信緊緊的攥在手心裡，久久的不能決定，就這麼坐到了天黑再坐到了天亮。
「公子，李青白一夜未歸！」門外想起了阿貴焦急的聲音。
褚恪之這才回過神，「阿貴，扶我起來。」，腿已經麻了，眼睛泛紅，聲音也有些嘶啞。他在阿貴的按摩下，緩了緩，道：「備車，上礦山！…不要透露箭的事情…給吳老太換一個清淨的房子。」
褚恪之同樣被蒙著眼睛帶到了山上。
「終於見到一個說的上話的了，你告訴他，我這些鐵塊都送給他，他願意製成箭製成槍都行，但是我要自由，除了金陵城，任意行走的自由，入土之前看看我們一同打下的江山被他治理的如何了。」蕭太公依舊是溫和的語氣。
「帶話而已，閣下何必如此大費周章。」褚恪之穩了穩心神，不客氣地說。
「趕巧而已，你們撞上了，我就不必往金陵跑一趟了。信你收到了吧，那是這段話的交換條件。」蕭太公道。
「在下有疑問，他為何會在這兒？」褚恪之問的是崔先生的義子，他還想問當事人，跟崔先生是如何聯繫的，如何下手…害人的，以及為什麼這麼做。
「這不重要。再說我這兒不好嗎？人總要往高處走。」蕭太公四兩撥千斤。
「在下總能查到的。」褚恪之有些憤憤。
「隨你，要是我就不查了，你的小跟班聰明得很吶。你昨天要找的人，我要護著，畢竟當年投靠我的時候帶了一張煉鐵的秘方，這個人情我不能不還；你今天要找的，還給你，這也是交換條件，放心，我已經罰過了。」蕭太公說著，給了旁邊的阿福侍從一個眼神。
不一會兒，兩個壯漢攙出來一個人，滿嘴是血，一隻舌頭已經被拔下了，十指都向下不自然的垂著，嗷嗷的哭。
「廢了一半，你就當他消失了。」
就這樣，褚恪之把李青白領了出來。看到這廝面色紅潤，活蹦亂跳的，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公子，蕭太公沒搭理我，不知道這裡有沒有畫像上的這個人？既然這條路行不通，我再找吳老太詳細問問，說不定她真知道些什麼事呢。」李青白有些自責，早知道是這麼個結果，還不如一開始就讓公子恪上山。
「不用問了！」褚恪之聽到這裡立刻反駁，接著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撒了個謊，道：「我昨天等著的時候，去了一趟，她已經搬走了，不知道搬到哪裡去。…也沒必要問了，蕭太公說，並沒有這個人。吳老太估計是記錯了，或者戲耍你也說不定，你不是曾經要把她孫子的師傅弄進學堂嗎？」
「這個吳老太！公子，你還記得吶，你說好笑不好笑，平常那麼體面的老太太，撒潑起來也凶得很。」
「嗯。」
「公子，接下來怎麼辦？」
「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