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督學(9)
封建制度下的靠天吃飯的,最害怕遇到天災人禍,一旦發生洪水和乾旱,顆粒無收的同時還會欠大量賦稅,這只是小塊土地所有者的自耕農的困境,因此造就了地主們的大土地所有制的發展,以及租賃戶的附屬,尤其是為了避稅,後來私附戶泛濫,國家編戶和實際人口嚴重不符,最後積重難返。思兔閱讀520官網當然這些弊端目前並沒有暴露出來,李青白已經成了坐擁百畝良田的地主,全權交給她的好友劉文才打理,利潤五五分成。
黃石縣沒有規劃縣學,只是有個大點的私塾,就是如今的太白學堂。這點讓李青白很是詫異,一度以為張縣令吝嗇教育,把錢都用在他的三妻四妾和兒子張昱身上了。
直到,褚恪之給出了答案,開鐵礦山的是一位前朝老人,這位前輩曾經為聖上的上位立下過汗馬功勞,因此賞了這麼一個地方,這個人也有些意思,表面上仍是一方縣令當家做主,自古每個皇帝都多疑,怎麼會允許自己國庫里的錢花在這麼一個讓他有些忌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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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繞道黃石縣,無非是要查一查畫像上之人,這也是從「黃石縣到金陵城」這條線索的最後一站,如果嫌疑人依舊沒什麼進展,一行人將繼續督學。然而,這僅是李青白自己的以為,實際上,這是此次督學的最後一站了,與褚恪之在九江收到的那封信有關,信里催促他早日回京。
「李青白,你可喜歡文蘭閣?」船眼看到達碼頭,褚恪之問了這樣一句話。
「公子何出此言?」文蘭閣不是褚恪之從小長到大的地方嗎,跟她喜不喜歡有什麼關係呢?李青白納悶的問。
「父親的事你知道,在祖父強迫下娶了母親。他對我有諸多不喜。我從小在祖父身邊長大,文蘭閣是我的臥室、書房以及玩耍之地,裡面所有的書籍都能倒背如流。我原本想用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走出來,有人卻給了一把天梯。」話裡有話的褚恪之一口氣說了很長的話。
「公子不想接這天梯?」李青白繼續問。
「不想!可你不得不接,不接有人就會遭殃,儘管這個人是不喜自己的人…你可喜歡文蘭閣?」褚恪之固執的又問了一遍。
李青白那種感覺又來了,她聽著像是問:你可喜歡我?她也不好直接問,公子我是男的,你難道真的有什麼癖好嗎?
她認真而平靜的望著旁邊比她高大半個頭的謙謙公子,深吸一口氣,不忍心地道:「公子,我不喜歡文蘭閣,因為我的滿心滿眼都是升官發財建功立業啊。」
「…我把文蘭閣送與你,將來妻兒在外面住,絕不讓她們打擾你,你可願意?」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李青白想歪了?怎麼有種『大人給小孩糖吃要騙她什麼事情』的感覺?
「公子,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跟那封信有關嗎?還是跟我有關嗎?」
「…沒什麼…想讓你像崔先生那樣成為我的左膀右臂而已。」褚恪之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某種決定。
「也不用送我文蘭閣呀,公子說一聲,多少人求之不得呢,我也求之不得。」
兩人都呼了一口氣。
一個覺得這樣也挺好,人生這麼漫長,有個能了解自己的人,何必拘泥於何種關係,只要想見的時候能見到就行了。
一個覺得這樣也挺好,人生如此短暫,有個強大的人做靠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何愁沒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那天。
李青白拿著畫像,在碼頭一無所獲之後,二人商量要在黃石縣內好好找一找。反正一路上沒有瞞過羽林軍的眼睛,估計聖上已經知道了,乾脆請了張縣令,動用了衙役,一起進行,有幾個拐子李的老友,甚是熱心,幫著挨家挨戶的打聽。
如此,依然一無所獲。
這天,李青白正好走到了她之前租房子的地方,本來想著一個老太太估計不會有機會見到什麼人,不過既然來了,乾脆進去探望一下,畢竟住了一年多呢。
吳老太還是那麼…不客氣。
「又來租房啊,租出去了,沒地了。」
「順道來看看你,不租房子。」
「哪有空手來看人的?是不是有什麼事?」
李青白只得把懷裡的畫像拿出來,道:「找個人,估計老太太沒見過,算了,我先走了。」
「你怎麼知道我沒見過,老太太我下過礦的,什麼沒見過。」說著還真拿過去打開看了看:「…巧得很,老太太眼神不好,但是這個人化成灰也認識,他在礦上。憑他的狡猾狠辣,職位不會低了去。」
李青白乍聽這個消息,興奮的什麼都不顧了,並沒有注意吳老太太顫抖的手以及話里的另一層意思,一把搶過畫像直奔驛站。
褚恪之比較淡定,僅僅憑老太太一句話,不好貿然前去要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讓阿貴帶了幾個羽林軍悄悄上山,想把人神不知鬼不覺劫過來,確定了嫌疑對象,再抓人不遲。可惜,想像是美好的,鐵礦山戒備森嚴,常年的經營下來,早就行程了一套獨有的管理模式,突然消失一個人,還要不引起關注,根本不可能辦到。
沒辦法,只得會一會這個前朝老人了。
過程異常的順利,拜帖回復,唯一的要求是這個前朝老人只願意見一個人,說是年紀大了,怕吵。
「公子,我去吧,事情因我而起,當然由我出面。」李青白恨不得立刻見到這個人。
「不行,我去!」褚恪之怕有危險,畢竟這可是龍潭虎穴般的存在。
「公子,你名氣大,還是不要跟前朝扯上關係。」李青白堅持。
「不行,我去!」
「公子,我去!」
兩人因為這個差點爭執起來,李青白滿腦子都是快些接近真相的衝動,哪還管公子恪是自己的上級。褚恪之怕李青白衝動惹事,自然是攔著。
最後,李青白耍賴地道:「公子,被冤的是我爹,我是他兒子,理應我去。」
然後,李青白就站到了這所宅院前面,在山腳下被蒙了眼睛,坐著馬車走了七拐八拐的顛簸的山路,宅院建的再富麗堂皇,說好聽點是占山為王,實際上還不就是落草為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