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儒（2）
馬車行駛在去寺院的路上，兩人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爭吵。思兔閱讀sto55.com
「公子，我不喜歡公主，也不喜歡你靠近她，更不喜歡你靠近任何女人，你不是喜歡我嗎，我也喜歡你，但是你只能喜歡我，往後只能喜歡我一個人，你做得到嗎，做的到我立刻搬進文蘭閣！」李青白豁出去了，她沒有察覺自己有多自私，也忘記了曾經說過不能毀了公子恪的名譽。此刻的她，只想要一個安全感，不是來自與自己，而是從別人身上；此刻的她，後來回憶的時候，後悔了，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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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恪之從聽到李青白找和尚對付公主的時候，心裡已經湧現出了喜悅，又聽到喜歡他的時候，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可是這顆心聽到只能有他一個的時候又提了起來，忽上忽下，甜酸交織，真真是控制不住，「李青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不能對不起祖父，我不會尚公主，只一個普通女子，生一孩子。」
李青白無賴的道：「不行！就我一個！只能我一個！」
「…褚府只我一個男丁，不能斷了香火。我不能對不起列祖列宗，你不能…不能仗著我…我如此喜歡你，就…」褚恪之試著講道理。
她如今哪裡聽得進去，這情情愛愛的事情又哪有數學題來的輕鬆，話越說越過分，「就怎樣，這要求過分嗎，你要香火，我李家也不能缺了，還是你娶你的，我娶我的，咱倆以後各不相干？」
褚恪之耐著性子道：「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的意思就是將來兩個背對著妻子的丈夫在外面行苟且之事嗎？」
他聽著越來越過分的話，第一次見識到這個人是如此不可理喻，「你為何如此想，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是嫌棄我的臉，還是嫌棄我的身材？」
「阿貴，停車！下去。」不想聽你說話。褚恪之的怒氣和委屈再也控制不住了，怎麼會把自己想的如此不堪，他只是想找一個懂自己的人，多陪陪自己，多說說話，只是…不想寂寞的一個人而已啊。要是別人也可以多好，不會惹我生氣，不會讓我擔心，也不會讓我糾結，不會讓我難過。試過了，不行啊，長得像的女子不似他堅韌又鮮活聰慧，長得像的男子不似他靈動又心思細膩；偌大一個金陵城竟找不出第二個想讓其留在自己身邊的人。這個在我心裡如此反覆，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的就是這個混人啊。
李青白負氣的下了馬車。
誰也不知道，這特殊的一別後再見時竟是滄海桑田了。
「李兄，真是你，快上來，我雇了輛大馬車，你老鄉都在。」說話的正是韓明。李青白理智回了一些，想了想還是上了車，他們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了。帘子掀開，她直接坐到了一旁的空處。
「怎如此狼狽？」旁邊傳來了說話聲，是張昱。
「別提了，惹惱了上司唄。」李青白緩了緩，決定自己先好好陪陪這幫朋友再做以後的打算。
韓明得意洋洋的開口，他跟王澄坐在對著門的位置上，「我托關係找了一個最好的地方，待會我們可以一睹聖顏。」
劉文才問：「你喜歡聽這種容易讓人睡覺的…東西？」
怎麼可能？他就想顯擺自己能力有多強，人脈有多好唄。李青白再清楚不過了。不過也沒有當場拆穿，年輕人最愛面子嘛。
幾人說說笑笑，到了通太寺。
這一行人被領到了圈的最里側，果然是一個聽經的好地方，中間是一張案桌，以此為中心，一丈遠的地方，做了一圈圈的人，李青白他們後面和旁邊坐著的都是官員，還好前面對著的是聖上的後背。
開講。
顯然這位聖上深諳此道，全程脫稿，從佛陀的生平講起，又對「存在」「無我」等進行了闡述，對佛舉的十一種苦「生、老、死、愁、悲、苦、憂、惱、怨憎會、愛別離、所求不得」進行了解釋，強調了「庭生活之樂、五欲之樂、厭離之樂、染著之樂、色身之樂、心靈之樂」這些喜樂是無常，無常是苦。又強調了眾生平等，對商人和平民要兼顧等等。
洋洋灑灑講了一個時辰，李青白盤著腿，腿麻了，肩也有點酸，但是不敢亂動啊，大庭廣眾之下虔誠的姿態還是要做做樣子的，她努力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聖上這種低沉的、雄厚的、緩慢的聲音，還真讓她聽了進去。
最後是提問時間。
相傳佛陀談吐有禮，對主動上門的辯論者，總是心平氣和。可能是因為此，當這位范博士站起來反佛辯論的時候，場面的各位完全尊照「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原則。
他問了諸多問題，也回答了諸多問題，形體啊，精神啊，思維啊繞來繞去的，但令李青白印象最深的是他不信鬼神之說：有人問：《孝經》上說，「建立宗廟，讓鬼神享受它」這是什麼意思？。范博士答：聖人布道施教就是這樣，為的是順從孝子的心情，並力戒忘恩負義（《神滅論》）。
這場辯論持續了好久，李青白看著這位凱凱而談，思路清晰，思維敏捷的老者，不由讚嘆不愧是位大儒。
還沒有從大儒的震驚中回過神，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哦，結束了。她艱難的伸了伸腿，被旁邊的張昱拉了起來，「謝謝，你腿不難受嗎？」
張昱扶著她的胳膊，看她滑稽的在一旁使勁跺著自己的腳，這個人還是這麼鮮活，「習慣了。」
這時，有個太監走了過來，低著頭跟她道：「李助教，聖上有請。」
要是他說是太子或公主，李青白就拒絕了，但是是聖上啊，不能不去，於是跟小夥伴們說了一聲，惦著一隻腳就跟上了，一隻專注在自己的腿上，好一會兒，才發現這個太監有些眼熟，自己的記憶力向來不錯，「前面可是趙大人？趙大人，趙公公。」
古怪的人，還有這古怪的後山，李青白不由越走越慢，停了下來。前面的太監終於回了頭，「李大人好眼力。」
「呵呵。不知聖上何事找下官？」她一直以為趙太監是聖上身邊的人呢，戒心又放下了一些。
趙太監不陰不陽的又道：「李大人眼睛好用，耳朵卻不好使，洒家可沒說過是聖上要見你，托你的福，差事沒辦好，幸虧有貴人相救。貴人來了。」
李青白看著款款而來的兩個人，心裡不由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