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茫茫
是啊,人海茫茫,尋人不易。思兔閱讀sto55.com可是怎麼辦,於這茫茫人海中,還是想再遇見你,或許在一個轉角,是一個背影,是聽到的一段關於你的故事。
一年後,夏。
除了聖上變本加厲建廟招僧外,期間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聖上派使者王將軍出使北魏,王將軍認為長江以南才是貨真價實的正統國家。但是當他親眼目睹了都城洛陽的繁花似錦,百姓安居樂業的景象,以及專門設置的供歸魏的南朝人士、邊夷侍子和朝貢使節居住的場所後,回國後觀點大變,承認自愧不如。
因而,聖上也專門設立了這麼一個場所,叫「互市」。
南北兩國政事時而緊張時而緩和,就商業活動而言,有政府組織的「互市」,也有非政府組織的民間貿易,「互市」時有時無,但是民間貿易一偷偷堅持了下來。
比如馬市,金陵城郊區的馬市突然有一天多了十匹馬,個個膘肥體壯,野性生猛,據說是老闆專門從北方運過來的,當然價錢也比普通的馬高一倍不止。金陵城多的是閒的發慌的人,以及錢多的不知怎麼花的人。
第二件大事,褚府要為褚恪之招親。褚母以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架勢,逼著自己嫡親的兒子必須選一個媳婦,為褚氏開枝散葉。之前信誓旦旦地去督學,剛見了兩個縣學的夫子,李青白的影子還沒有摸到,就被有心人士傳到了褚父那裡,以『褚母病重想見兒子最後一面』這麼荒唐又不得不上當的理由,灰溜溜的回來了。後來又陸陸續續的去了幾次,褚母也應景的病了幾次,好歹褚恪之去過兩趟黃石縣,把李青白之前寄存的五千兩銀子給了劉文才。除了「音容相貌」這種虛無的念想,褚恪之和李青白直接「兩清」了。
褚府此次招親,褚母下了狠心,只三個條件:女的、好生養的、適齡的,家世、相貌、才藝只是附加條件。
之所以把這兩件事稱為大事,是因為前者令官員議論紛紛,甚至有像范博士這樣的無神論學者還發出了抵制和尚,重視桑植農業的呼聲;因為老百姓不願意努力了,只把所有美好的幻想和所受的困難都寄托在求神拜佛上,地也不好好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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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是因為令老百姓議論紛紛,堂堂國子學祭酒褚恪之這個風雲人物,經歷了差點成為額駙又被退婚這件事情,雖然已經成為了一名二十四歲的大齡青年,但是人家不但是高富帥,還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啊。當然也有旁觀者看的更透徹,褚母的三個條件看著簡單,實則並不是這麼回事,假如二十位小娘子都是適齡且好生養的,那選誰啊,選幾個呀,並沒有言明,因而附加條件可不是擺設。
無奈又無所謂的公子恪此刻正在國子學處理一件棘手的事情。
名聲大噪的范博士有了一批忠粉,他編寫的文章被很多學者傳閱,甚至有幾名學子聯合簽名,建議停止建廟,削減和尚用度,並將其投了「謗木函」,因為一般的百姓,想要給國家提什麼批評或建議,可以往謗木函里投書。聖上收到這封聯名信函,很大度的交給了國子學祭酒。一旁的太監並沒有直接走,他等著祭酒的處理態度呢。聖上大度,底下官員更得小心,這就是為官之道啊。
「把『藏書閣』里所有佛經相關的書全部抄寫一遍。公公可還滿意?」
「洒家滿意得很。算是向聖上表達了一份孝心。」
送走了大佛,又把這些聯名上書的學生挨個叫進來談話,一句話:你們有理想有抱負這是好事,這份好事更應該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去做。
這廂褚恪之處理完學堂的事情回到府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
褚府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褚母合不攏嘴的親自出門接待,進行第一輪篩選。
「阿貴,繞道後門。」褚恪之吩咐。
這時不知誰喊了聲「是公子恪的馬車」,靜悄悄的人群頓時沸騰起來,有熱情的小娘子甚至追著馬車跑。大街上速度不好加快,因此阿貴一臉無措的看著一個小娘子身手矯捷的躥上馬車,瞬間進到了車棚里。
「還是我腳程快。報名的人太多了,我…」來人穿著金陵城最時興的衣衫,一襲橘色羅紗裙,頭髮簡單的編了兩個花辮子垂著,略施粉黛,一對英氣眉,一張秀氣的臉上眼睛咕嚕咕嚕轉個不停。她上車來,想在公子恪這兒插個隊,因為想報名做他媳婦的人太多了。
「下去。阿貴,扔出去!」褚恪之四平八穩的低頭看著手裡的書,頭也不抬的呵斥道。
自從馬車車棚的門帘被改成半簾後,褚恪之給人的神秘感和高貴感神奇的消失了,他一天來回出門兩次,總有大膽的小娘子或扔手絹或扔帕子或竄上車,坊間流傳著一個傳聞,都以能上公子恪的馬車一睹嬌容而沾沾自喜,更有甚者,以此為賭局,一個月內上車次數最高者得勝。因此今日這種情況,已經見慣不怪習以為常了。
阿貴處理過多起這種棘手的情況,但是每次對於硬拉女子的胳膊下車總是面紅耳赤。
只聽這個女子不死心的繼續喊:「公子,反正多一個不多!」
一聲「公子」,讓褚恪之瞬間抬起了頭,太熟悉這個聲音了,不似男子的低沉又不似女子的婉轉,大概是因為嗓子受過傷還沒好利索的原因,透著些許沙啞,無論這個聲音是高興還是沮喪,認錯還是求助,軟弱還是決絕,這聲「公子」里會蘊含主人的各種情緒。可是,
「阿貴,剛才是男是女?」褚恪之連忙問。
阿貴已經恢復了正常,聽罷立刻道:「女!」
不是他!這個人心最狠了,一年多了沒有音信,估計不會回來了!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公子恪寧願相信某人心狠,也不能接受他死了,死了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