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問上


  事畢,朱翊鈞賜飯於眾臣。思兔閱讀520官網

  何文書出皇城門,小黃門擋住道路,臉上露出笑意,恭喜何文書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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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品無級,何謂升官。」

  何文書是老吏,小黃門一張嘴,就看透了小黃門的心思,掏出些碎銀。

  「公公勿怪。」

  小黃門感受到手心傳來的重量,知道此人沒有什麼油水,放了他出去。

  何文書在路上駐足,等出現一頂轎子,認出後,上前求見。

  余有丁掀開帘子露出臉,他不願與此人多打交道,一切都是聖人的想法。

  何文書拜下身。

  「吾知矣,君勿憂。」

  「謝余學士。」

  看到轎子遠去,何文書笑了。

  他不怕做事苦。

  官員們不做事,那就讓給他做,他不要虛名。

  沒幾日,國子監就出了公文,只要去新政司學新政課,成績優秀者,優先派遣差事,引發眾監生圍觀。

  很快幾千監生就都知道了。

  「派遣差事,國子監都沒這個權利,更何況連品級都沒有的新政司。」有人冷哼一聲。

  又沒兩日,工部戶部等部,最後連運轉司,太僕寺等都出了公告。

  新政司就在國子監不遠處,眾人都知曉。

  有人不以為意,有人頓足觀望,有人直接去了新政司了解情況,第一天就有人報名。

  當吏部最後出了公告時,監生們再也把持不住。

  不到兩個月,新政司課堂滿人,教室坐不下,好多人選擇站著聽課。

  「評估地力,縣中田地分為三等,上中下矣,例如山地就是下等田。上等田每畝科米一斗取四,中等田每畝科米一斗取二,下等田每畝科米一斗取一又七。」

  一人講完,看到監生們失望的神情,笑了。

  「上疏這些明面上的,實際情況是,不論何等田畝,一應多收一升之九,多則兩升。

  超過一升的,諸位即可複查,兩升的,即可直接上報了。

  公衙中損耗多,正稅和余租中,也會添加七里的損耗,超過1分,諸位即可複查……」

  眾生內心一震,內心感嘆。

  此行不虛啊!

  眾人學政,田稅都學過,前面所講田地事宜,老生常談並無新意,唯後面所講,可嘆可敬。

  只這一堂課,歸納了多少才幹之士的心血總結。

  識貨的人連忙拿紙筆記下,擔心過後忘記。

  余有丁看到筆記,也是佩服,果然是經年老吏,能寫出這等角落隱僻之事。

  何文書自得。

  地方事務千奇百怪,不經過實事,再你何等天才,也不可能應對的了地方老吏。

  所以他和眾同僚,商量出的辦法就是只看結果。

  不和地方糾纏,只看每畝田出多少,就能知道此地是否欺壓下戶。

  其餘課程,都是如此。

  歸家後,不時有人上門宴請。

  左鄰右舍見到何文書家門車架不停,堵塞了胡同,眾人不敢心生不滿,也不敢向以往那般打招呼,讓到路旁束手而立。

  何文書面帶微笑,點頭。

  事務繁忙,能拒的都拒,不能拒的則赴宴。

  晚上。

  一監生在門口求見。

  何文書驚訝。

  那監生跪在地上磕頭,「恩師在上,門生拜之。」

  「吾何敢稱你師?」

  「弟子受新政課,即是師門弟子。」

  何文書笑了,把那人扶起。

  「你叫何名?」

  「弟子周訥。」

  「請入內。」

  沒幾日,一眾監生來此磕頭,請出何文書,何文書一臉驚訝。

  「恩師住寒舍,我等弟子過意不去,請恩師移步。」

  ……

  三個月後,秋稅畢。

  新政課十組吏員,分派全國督查考成法事宜。

  朱翊鈞在文華殿看奏疏。

  皇帝通過百官管理天下,御史言官則督查百官百事,錦衣衛則全監視之。

  他已經三個月沒有上朝了,只在文華殿召見諸臣。

  百官稱,陛下棄大朝廷,用文華殿小朝廷。

  收到錦衣衛的密疏,朱翊鈞冷笑。

  前番工科給事中,至今關押在詔獄,無罪無名,他當然不會上朝,給大臣們責難他的機會。

  眾臣無奈,只能上疏。

  刑科給事中上疏。

  「國家置三法司,專理刑獄,或主鞠問,或主評審,權奸不得以恩怨出入。

  天子不得以喜怒重輕,然則陛下用錦衣衛無故關押大臣,三法司於虛設。

  陛下升潛諸弊盡革,而邇來漸為私移,大乘初意,如傅應禎輩,仗責流放殘疾,如劉台輩無故死在詔獄。

  今又關押言官於詔獄,不顧滿朝非議,是否要胡亂殺人,是否以此示天下也?」

  朱翊鈞看到此奏疏,不會給話柄,批覆。

  「那人御前失儀,需嚴懲。」

  回頭對太監說道。

  「此奏疏過幾日在發還。」

  等了好久,眾臣按捺不住正要行動時,司禮監發還了此奏疏。

  看後眾人無語。

  「善圖治者,法有未敝,守之可以,更之實足以召亂而已,聖人如何能這般不信任我等。」

  一老臣滿臉痛苦。

  皇帝還是太子時,他也教過太子,這才幾年,為何就到了今日這般地步。

  懊悔的大哭,自己沒有教導好太子為君之道。

  「太祖立國之初,法制未備,故凡有才者,兼收並用,不問其類,此創業之道也。

  自是百年以來,則人才出矣,官制定矣,選法立矣。

  取人於科第,以召英才好學,如今聖人以雜色人用之。

  用人以資格,以抑奔兢之風,如今聖人塞幸進人用之。

  百餘年來的努力,廢於旦夕,國將不國,吾心痛矣!」

  老臣痛哭流涕,邊說邊哭。

  眾人紛紛勸慰。

  有人嘆道。

  「百餘年來,用此道治成政理,如今上欲變之,用邇者之輩,上至內閣翰林,下而部署科道,皆必出而補外。

  如此怠才上,如韜之言盡廢之,國家還能得人焉?」

  「以後吾要問問那些幸進輩,是否學問優長,有何臉敢躍於前。」

  工科給事中的事,是個引子。

  百官聯名上疏,問上。

  「人熟得而上之,此亂之道也。臣等聞守成之要,在守法而弗失。願陛下無惑於霍韜之言,則天下幸甚!」

  朱翊鈞看到此奏疏,看了眼一旁錦衣衛送來的秘疏。

  嘆了口氣。

  輕輕吐出一句。

  「去吧。」

  等候在側的梁大忠磕頭,退步離開文華殿。

  錦衣衛緹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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