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負


  反腐是好手段,錦衣衛一天就抓了三名言官,罪名宣布與眾,眾人無話可辨。思兔閱讀sto55.com

  朱翊鈞讓刑部大理寺同審,面對錦衣衛的證據,鐵證如山。

  張居正至文華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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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翊鈞面露無奈。

  「先生可有教我?」

  「人命至重,死者不可復生,陛下還需慎重。」

  張居正也無奈。

  治理人不是種莊稼,種下去好生伺候,風調雨順來年就能豐收。考成法嚴苛,到了如今的局面,反而不敢繼續加碼。

  先前說矯枉必須過正,如今有了一絲好局面,又要小心維護住,不敢輕易破壞。

  如今用治貪腐來治言官,的確是別出一格,就怕起了反作用。

  「所以朕讓刑部和大理寺同審。」

  見張居正沒有反對,朱翊鈞說道。

  「考成法數年來,言官風氣有所改變,上疏多事實,而還有頑固者,一則不能任事,二則反對考成。

  兩者皆不用矣,朕抓貪腐典型,並沒有大動干戈,也是讓此輩看清楚形勢,勿要自誤。」

  張居正點頭。

  「新政司先行,抓地方細事,言官督查地方官府,雙管齊下,今年事可定。」

  送走張居正,朱翊鈞正埋頭看奏疏,突然天色暗下來。

  小黃門臉色欣喜,進來告知外面下起了雨。

  「轟隆隆。」

  雷聲響起。

  朱翊鈞鬆了口氣,終於下雨了。

  「恭喜陛下。」李現笑道。

  「這雨啊,總算是下了,這兩月真的是一言難盡啊。」

  朱翊鈞出殿門,看老天下雨。

  京城至南京。

  來往人士多,驛站多滿,幾人自報身份是新政司,驛夫茫然,這是什麼衙門。

  自己在驛站辦差許久,迎來送往許多人,就沒聽過什麼新政司,懷疑幾人是騙子。

  最近騙子橫行,南京都鬧了笑話,莫不是行騙到自己頭上了,翻來覆去的看勘合。

  「這勘合真的不能在真,你就是看出花來它也假不了。」

  有人忍不住出聲,這一路都是如此。

  「幾位官爺勿急,咱實在是沒有聽過新政司,這衙門是做什麼的?」驛夫打聽。

  幾人解釋了一遍,驛夫恍然,原來是新成立的衙門。

  這才想起,以前住站的人好像談起過,依稀就是這三個字,這才放幾人進來,安排了一間通鋪。

  幾人趕路許久,疲乏的不行,洗漱一番倒頭就睡,過了飯點才醒來,商量一番後湊了錢,請驛夫單獨送上一個煤爐。

  就在房間裡,煨著一爐大鍋燴,幾人邊吃邊聊。

  國子監監生,過新政課者,有去六部做吏員,有留在國子監,還有人依託新政課形勢,新走通了關係,去了地方當官。

  幾人都是被何文書勸住,留在了新政司。

  無品又怎麼樣,無品就是最大的品。

  幾人對前途有信心。

  「新政司好啊。」

  「的確,不然我等何時才有出頭的機會。」

  「早幾年出來新政司,也不會有人上吊自殺了。」有人喝了一口酒。

  說到這個,眾人皆感嘆。

  國子監諸生,來源雜,有掛個名逍遙快活的,有蒙蔭的,有功課優秀者,而他們這等人最苦。

  客邸蕭然,京城花銷大,眾人日子清貧,又得不到差事,考舉也無望。

  生活沒有著落,又拉不下臉回老家,眾人皆苦,以致於前些年,有同學上吊自殺,事情鬧得極大。

  「我入國子監六年,每年去各衙門觀政,三月取選,一次未中,今年如果不是新政課,我也熬不住了。」

  「是極,我本打算今年入不了選,明年則歸家矣。介時一別京城,恐終生不復見啊。」

  路途遙遠,行路不便,沒有驛站勘合,只盤纏就不是個小數目,更別說一路住宿都是個大問題。

  幾人吃喝完,讓驛夫進來收拾走,休息了一夜,第二日繼續趕路。

  到了南京,也沒人正經出來接待,只收了他們的公文書信,轉過身不聞不問,幾人岔岔不平。

  「各位,我等本就是來做事的,做的又是得罪人的事,出京城時就有預料,諸位,共勉之。」

  幾人互相拱拱手。

  出了南京,到了浙江杭州,又是不同,受到地方鄉紳輪番的接待。

  在一莊子,幾人落座,十幾名官員和鄉紳陪同。

  席上杯盤錯致,味盡水路。

  歌姬們小唱,拔弦弄絲,唱著山歌野調,動人心扉。妓女在側侑酒,盡興愜意。

  見京城來的客人都滿面紅光,主坐上的人露出笑容。

  「幾位在京城,沒有見過本地的特色菜,今日專門請的本地最有名的大師傅,請各位賞個眼。」

  聽到這裡,眾人都安靜了。

  很快,幾個廚子就到大堂,擺弄好餐具用器。

  鐵籠之中,罩住一隻大鵝,一個夥計捏住鵝的脖子,使得它張開嘴。

  一個夥計用熬好的椒漿,用漏斗灌入大鵝嘴中。

  然後燒起來的炭火上支起架子,在火上燒烤,毛盡脫落,鵝未死,肉已熟了。

  經過大廚的手調製,取鵝肉分成小蝶,妓女們接過,親自依偎給人們吃,果然是肉嫩質滑,別有一股鮮意。

  觥籌交錯,美人在懷,酒不醉人人自醉。

  「你叫什麼名字?」

  一人抱住身旁的美人,手心傳來薄紗下溫柔觸感,仿佛用力就能捏碎般。

  內心產生一股衝動,捨不得挪開手,在美人肩上摩挲,衣襟都被漏開了。

  美人嬌羞低著頭。

  「奴賤名李三娘。」

  「三娘好,三娘好,你從哪裡來啊。」那人醜態畢露,不顧旁人,只把嘴伸到美人耳邊。

  美人感受到頸間傳來的熱氣,忍著內心的不願,小臉蛋上面前露出笑容。

  那人看的雙眼發亮。

  好一個嬌羞美娘子,奈何落入此道。

  席散。

  那人醉醺醺的回客房,屋裡燈芯已亮。

  「官人。」

  床上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嬌羞聲,正是白日間身旁的美人。

  女子身披青紗,若隱若現。

  「奴本是良人,奈何家裡受了遭,被發賣於此,望官人疼惜奴家。」美人落淚哭泣。

  「我……我……」

  那人語無倫次,仿佛在夢裡般。

  腦海一片空白,下意識的往床榻走去。

  「美人,我必不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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