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陪我賞月


  一道聲音驟然在身後響起,把魏安然嚇了一跳。思兔sto55.com

  她慌亂的抬起頭,夜非辰一臉陰沉的站在門口,除夕夜裡,一身舊衣,失了些王爺的氣派,又憑添了份人味。

  「阿辰,你來了……嗝……是不是今兒想小姨了……來來來,陪小姨喝一杯……」

  夜非辰看了她一眼,「別喝了,趕緊回房收拾一下,初二陪我出城。」

  「怎麼這麼早就走?往哪兒去?兩廣嗎?」魏安然神色緊張的問。

  「我……我可不去兩廣。」托依寒醉呼呼的說。

  夜非辰一字一句,面容陰沉,「我,去兩廣;你,回飛龍山。」

  「我可以回家了?」托依寒一聽這話,酒杯都放下了,語氣開心的像個孩子,末了又一臉懷疑的看著夜非辰,道:「阿辰,你不會騙我吧?」

  夜非辰沒忍住笑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托依寒笑得更歡了,「姑奶奶我這就去收拾收拾,這破地方真不如我寨子裡舒坦,終於能走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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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安然氣得臉都黑了,跟她嗆道:「托依寒,我們可沒虧待你!」

  「行行行,大小姐,你全當我在放屁。」

  托依寒俏皮的討饒,又朝她挑了挑眉,英俊瀟灑的模樣,「那個,這些天謝了啊,等以後你來草原,我請你喝酒吃肉。嗯,還是別喝酒吧,我怕把你灌醉了,有人會不肯放過我。」

  說完,也沒去看魏安然是什麼表情,腳步略顯虛浮的走了出去。

  就在這時,楚懷行似乎是被說話聲吵醒,他掙扎著起來,醉醺醺地說:「誰,誰敢不放你,我……我去救……去救你……我替你喝……喝!」

  魏安然哭笑不得,心想:四叔,就你這酒量,別說救別人,估計得把自己也搭進去。

  夜非辰迅速地點了楚懷行的睡穴。

  魏安然的笑意僵在臉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是個什麼情況,就聽見夜非辰說:「陪我出去賞月吧。」

  ——

  今晚陰天,看不見月亮。

  外面的西北風呼呼的吹著,魏安然出來前被夜非辰披上斗篷,此時還是被吹得在風中凌亂。

  屋裡有地龍,有暖炕,自己為什麼不勸他在屋裡說話,非要來屋頂上吹冷風,這腦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這位定王爺也是傻的不輕,他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除非每天用針藥續著,否則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丟了性命,這種時候還要往兩廣跑,真是個傻的。

  魏安然心裡充盈著怒火,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暴怒。

  「你在心裡罵我?」夜非辰垂眸看著她的臉,眼睛裡帶了深不可測的意味。

  魏安然抬頭對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眸子一下就眨進他的眼底,他不自在的咳了一聲。

  「去兩廣,是大勢所逼,父皇已經下旨,我無法推卻。兩廣是慶王的地盤,就像江南是榮王的地盤一樣。」

  他頓了頓,「不過你放心,這次去我還帶了樊先生,還有以前你見過的陳統領,他負責保護我的安全。竹虛不便出京,我已經讓他幫我準備了兩個月的藥,有這些藥撐著,我能熬到回京。」

  這人倒是好算計,不緊不慢的把話都說盡了,她還有什麼話好說。

  魏安然愣了一下,冷哼一聲,「師傅他老人家準備的藥有什麼用?」

  夜非辰彎了彎嘴角,道:「那就勞煩你明兒再幫我準備一份。」

  魏安然撇撇嘴,這傢伙倒是拿捏到自己吃軟不吃硬……

  「樊先生已是暮年,又有舊疾在身,不適合長途跋涉,你府上幕僚那麼多,換個人吧。」

  「我也勸過,只是樊先生執意要跟去,他說生平沒有去過兩廣,如今有機會,自然是要去一趟看看的,就是死在路上也能瞑目。」

  這老傢伙!

  怎麼去了定王府的都是些不要命的,自己當初費盡心思的把他們救了回來,一個個的竟都要幹些不要命的事,早知如此,她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救!

  「魏郎中,你還有什麼事情交代嗎?」夜非辰眸子一彎,帶著笑意說了句俏皮話。

  魏安然一愣,再看夜非辰的模樣就更生動起來。

  她在心底深深地嘆息一聲,有這雙眼睛,這個容貌的人,無論心裡有再大的怨懟,能被他以這個眼神注視,再多怨言也都消散了。

  「此去,有危險嗎?」

  「有。」夜非辰回答的乾脆。

  「你能平安回來嗎?」

  「能。」

  「你又如何能保證!」

  「若不平安,那就是命。」夜非辰收了笑意,他說不擔心都是假的,只是,此去利大於弊,他必須要搏一把。

  魏安然眼神暗了暗,收回視線,「災情並不是今年才有,準確的說,每年都有天災,但這麼頻繁的出現已經有好幾年了。我進京前就讓段廷他們買了些莊子,這幾年,江南的收成都不好,更別說其他地方了。我們揚州府的糧倉里存滿了糧食,你若是有用,就去找段廷去取,他應該能想到是我讓你去的。」

  夜非辰心中的震驚無法言表,「安然,你不必做到這般……」

  「這些不是給你的,是給兩廣流離失所的百姓準備的。若風調雨順,人人能吃飽,誰又願意去揭竿而起呢。樊先生說,為君者,以民為先,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到了那一天……他們也會念著你的好,為你的社稷出一份力的。」

  夜非辰的眼睛亮了。

  這件事,樊先生也告誡過他,他心裡又何嘗不是這麼想的,只是他從來沒想到魏安然這個女子,竟然有這麼大的覺悟。

  他也明白災民暴動的起因,也知道賑災的益處,只是他手裡的糧食又能撐得了多久。連皇帝都不願意開倉放糧,而她卻願意把存好的糧食悉數贈予,只為百姓和他的大業……

  夜非辰又想起這半年她的所作所為,心裡頓時一片清明。

  但是,只能到這個地步,自己怕是要辜負她了。

  他又何嘗不想承下這片好意,也還她想要的情誼?

  但是他不行。

  這些年他在朝堂上鑽營,為的是他的家國大恨,如今他拖著一副殘破身軀,汲汲營營,等著大業將成或是死期將至,他哪裡配得上這兒女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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