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恩將仇報
吳杜若聽得冷笑,高聲對身後的醫女說:「怎麼回事,這狗怎麼今兒叫的這麼歡,是不是皮癢了欠收拾?」
那醫女也是個機靈的,把手裡的東西一放,一邊往外跑一邊喊,「怕又是后街巷那條瞎了眼的,估計這次找了主人,狗仗人勢呢,我這就去打了他去。思兔sto55.com」
「小姐!」黃葉氣得一聲小姐轉了七八個彎,就想求著她家小姐給她討公道。
朱璇語看著吳杜若,抬起手點了點她:「你,派人去跟魏安然說一聲,說本小姐要見她。」
吳杜若半分不懼的迎上她的目光,「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小姐說了,身體不適,誰也不見。」
「你……!」
朱璇語被她落了面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我們走!」
待朱家二人離開,吳杜若啐了她們一口,「定王怕是眼瞎的很,這種女子都能瞧得上。」
——
永寧寺。
先前魏安然只覺得事情又多又繁雜,每日都是心力交瘁,心想著不知何時才有時間休息。
如今陰差陽錯,得了十幾日的空閒,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雖然還是那處小院,還是隱隱的檀香味,不管她怎麼瞧,都覺得少了點什麼。
到底少了什麼呢?
在安雲大師看來,是少了份沉靜。
上次來,她心裡帶著目的,全心全意的放在上面,恨不得每日不眠不食,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待在藏經閣里。
這次,她卻是不得已的避世,無心研究那麼多醫書,只能枯坐在院子裡,看著日升日落。
她看著天邊的晚霞發呆,耳邊傳來的是晚鐘,文雯端了齋飯進來,放到小几上,又給她點了燈燭,這才有了些光亮。
「小姐,該用晚飯了。」
二人簡單的用了飯,在院子裡走了走,就打算關門休息了。
沐浴完,魏安然換了衣衫,坐在窗前發呆。
愁思無益,她總該想想做點什麼,不能日復一日的待在這裡,等著夜非辰奔波完再回家。
她能做什麼呢?
「魏安然!」
「啊?」
魏安然聽見一聲熟悉的聲音,猛地抬起頭,窗外,站的是那個熟悉的身影,淡淡的月光撒在他身上,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她站起身,走到外面,又難以置信的揉揉眼睛,這才確定眼前站的是活生生的人。
「你,你怎麼來了?」
夜非辰今日一襲白衫,在黑夜中越發好看,只是面色卻蒼白了些,「來給你送點東西。」
「什麼東西?」
「太餓了,沒力氣說。」
魏安然忙回過頭去吩咐文雯,「去外面看看還有沒有素齋,拿些進來。」
「是,小姐。」
「那個……你,你要不要進屋坐坐?」
剛說出口,魏安然就一陣懊悔,恨不得找地方鑽進去。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要說出去,自己尚未出閣,無心婚嫁的倒也罷了,可他已經與別人訂了婚,可真是不合適了。
不出她所料,夜非辰沒有答應,只是指了指樹下的那張石几,示意她過去坐。
魏安然剛要往前走時,才突然意識到她如今尚未簪發,一頭青絲披在肩上,實在是不合禮數。
她穿了身中衣,披頭散髮的跑出來見他,是不是狼狽了些?
魏安然低頭,悄悄紅了臉。
對方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並沒有開口說話,魏安然只能支支吾吾地找話題:「你……你今日怎麼穿了身白衫?」
雖然是蹩腳的客套話,卻不難看出她眼中的驚喜。
在魏安然的認知里,她周圍愛穿白衫的只有葉秉竹那人,用他的話來說,白色易沾染,除非是大戶人家,有人伺候的,不然很少有人穿白的,這便能彰顯他的財力,其次,白衣能襯得他出塵飄逸,得女子青睞,最適合他不過。
而此時夜非辰身上的白衫,卻為他平添了一份落寞孤寂之感,葉秉竹果然是胡說的,衣服如何如何,重點還是在人。
「玄若隨手拿的,怎麼,不好看?」
魏安然笑著說:「怎麼會,定王英明神武,隨隨便便一件粗布衣衫都能穿得好看,更何況是白衫。」
夜非辰被她的笑給晃了眼,道:「都什麼時候了,虧你還笑得出來,心太大了點。」
「要是心不大,早就氣死八百回了,王爺,我惜命。」
魏安然做了個請的手勢,「王爺,請。」
夜非辰沒理會她話中故意的疏離,隨意一坐,倒顯出幾分不羈的意味來。
魏安然站在那兒,看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只覺得二人此刻雖然是面對面,卻像是觸碰不到一般,中間橫亘著萬水千山。
夜非辰開口的第一句話,說得就不客氣。
「雖然說醫者父母心,但來路不明的人,以後別動手救了,別讓他反過來再咬你一口。」
魏安然撅了噘嘴,「我今日已經在佛前懺悔過了,佛祖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命,不關我心善的事,佛祖還說我做得好呢!」
「還敢頂嘴!」
魏安然眼神閃爍,又暗了下來,她垂下頭,喃喃道:「我只是想給魏家積德行善而已。」
尋常魏安然總是一副強硬的模樣,如今她只著柔軟中衣,青絲披在肩上,隱隱散發出好聞的味道,只覺得她斂去一身硬刺,柔軟了下來。
夜非辰一看,便移移不開目光了。
正巧這時魏安然抬頭看他,夜非辰躲閃不及,只能打了個照面。
此時,他嘴角的一抹溫柔的笑意還沒來得及褪去,被他硬生生地壓了下去,眨眼間又變成一副狠厲的模樣,「積德行善,也得看人,不然若是救了個殺人魔頭,你說這是積德還是作惡呢?你可知道,你救的那個阿史那,是什麼身份?」
魏安然搖了搖頭。
「是突厥新的大可汗,他身上的殺氣,很重。」
「我……」
魏安然此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哪裡知道,自己隨手一救,救出的竟然是突厥的大可汗,這運氣……
沉默半晌,她才自嘲的笑笑,「那他這是恩將仇報了。」
「這會懂了?」
「懂了又怎樣,還不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