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季暖


  「初初在皇上那,皇上把人喊去的?」

  翠竹搖頭,「不是,是大公主自己去的,在勤政殿等皇上等了三個時辰。思兔閱讀��

  「初初……罷了,下令關栩栩半個月的禁足,都給本宮看緊她,可不要讓她再闖禍了,她再折騰,放心她父皇真的不要她了。」

  「二公主睡了,娘娘放心吧,雨花榭的宮人也不敢再出岔子了。」

  放心,又真的如何能放心。

  

  ——

  一刻鐘後,勤政殿。

  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聲。

  范澤瑄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眼皇帝。

  這皇上正值壯年,都已經開始有白頭髮了。

  「讓皇后過來,帶著栩栩一起過來。」

  「娘娘昨天晚上回來打了二公主,加上昨天晚上宋公子把二公主從牆頭上扯了下來,二公主有些受傷,皇后娘娘來讓人傳話,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蔣如霜動手能打多疼!把人給朕叫來,用不著她裝腔作勢的打兩下給朕看!」

  他動了怒,直呼蔣如霜的大名。

  「娘娘昨天晚上也是動了怒的,硬生生在二公主身上打斷了根雞毛撣子,娘娘也是心疼大公主的,皇上您明鑑。」

  「范澤瑄,皇后給你塞了多少銀子?」

  楚堯一眼便看出來了。

  范澤瑄被問的一哽,皇后娘娘,確實是派人給他塞銀子了,所以他才不留餘力的幫皇后說話。

  「跟蔣如霜說,她閨女把大公主逼得要出宮,你讓她拿出對策來,朕今日要聽個結果。」

  「爹爹,我不出宮了。」跪在地上的楚菱安,總算是開口妥協。

  可這妥協,卻是很委屈。

  「與母后無關,母后很心疼初初,初初再也不敢亂說話了,以後再也不提出宮的事情了。」

  五歲的時候,她被爹爹從晟王府里送出去,什麼話也不敢說,進了馬車裡才敢掉眼淚。

  六歲的時候,爹爹登基,她是大公主。

  是東隅最尊貴的公主。

  可是卻不快樂。

  楚栩栩一開始會陪著她玩,追著她身後喊姐姐,要抱抱,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一切都變了。

  栩栩不喜歡她,栩栩不喜歡她,處處都要爭奪攀比。

  甚至對她做一些極端的事情。

  她會告訴楚栩栩,「我是你的姐姐,你要尊重我,我也會好好保護你。」

  楚栩栩告訴她,「我才沒有你這樣的姐姐,你居然敢給我的父皇捅刀子,你這個十惡不赦的壞女人。」

  多少年了,她忍氣吞聲,因為楚栩栩每次都能逼得她無話可說。

  想躲都躲不掉。

  楚菱安站起身後便是一個踉蹌,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到龍椅旁邊,跪在楚堯的身邊,「爹爹,別元母后,求求你了,初初真的知道錯了,不該說的話再也不敢說了。」

  「你們姐妹倆的事情,你母后有責任,朕,也有責任,初初,是不是所有人都告訴過你,楚羲和是你親妹妹,你妹妹有錯,你便應該拿出長姐的責任來懲罰她,爹娘不會心疼她分毫,誰有錯,誰挨罰,天經地義。」

  兩個孩子都鬧得不開心,大人也實在心累。

  蔣如霜乍一進來,看殿裡這般情況,還有些懵的摸不清狀況。

  一殿的奴才都低著頭,誰也不敢說什麼。

  她先過去扶了扶楚菱安,「怎麼了這是,腿不好不能跪著,怎麼還明知故犯呢?」

  「是,皇后這個詞用的好,可不就是明知故犯。」他擰了擰楚菱安的小耳朵,「來,方才怎麼說的,想去哪,跟你母后再說一遍。」

  「初初錯了,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蔣如霜一抱她,楚菱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蔣如霜趕緊把人哄著起來坐到一邊去,拿出帕子來給大閨女擦著眼淚,「怎麼回事,初初慢慢說,可是被你妹妹給氣哭了,母后罰她關禁閉了,她這半個月再不能來招惹初初了,初初不氣了好不好?」

  「想出去住。」楚菱安咬著唇,從牙縫裡蹦出這幾個字。

  蔣如霜一下子僵住了,這事,她確實做不了主。

  她抬頭看向楚堯,「若是初初真想出去散散心,皇上多派些人手到舊邸便是,別說是小孩子了,就是臣妾整日在宮裡悶著也要憋壞了。」

  「你問問她還說什麼了,楚菱安你自己說,你一句不落的說,什麼叫隨便找個人把你嫁出去都行,你是隨便找個人都能嫁嗎?」

  還有的話,楚堯沒再提及。

  有的話題,本就該儘量避免。

  蔣如霜吃了一驚,「初初,娘親給你保證栩栩再不敢了,她若是再敢胡來,娘親把她送慎刑司去關起來,嫁人這事可不能隨便說說,不管是賭氣也好還是真的想離開宮裡,都不能這麼胡來。」

  「娘親做主,你出去小住一段時間,散散心,楚栩栩的問題,娘親定然好好管教她,再不敢讓你受委屈了。」

  楚菱安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爹爹。

  她知道,這事爹爹不點頭,娘親說了不算。

  「初初啊,朕真是拿你沒辦法,爹爹若不是看你腿上有傷,你妹妹該挨的揍你是一樣都跑不了。」

  「爹爹,初初又沒說不讓您。」楚菱安小聲的嘟囔。

  楚堯聽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這輩子沒這麼無奈過。

  當真,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出去住便出去住吧,但不是說你出去就是自由了,朕若哪天知道你在宮外胡折騰,打是跑不了,多大的孩子也是孩子,她做錯事就得挨罰。」

  無論過程如何,楚菱安總算是得成所願足以出宮。

  許久不曾如此舒心,這一座小小的四方京城裡,她覺得宮外的天氣都要比宮內好更多。

  青檸跟著她一同出來伺候。

  她扶著楚菱安的手,「公主,聽說這次皇后娘娘打二公主時打斷了一根雞毛撣子呢,加上她被宋公子從牆上扯下來,受的傷也不算輕呢,咱們總算是出口惡氣了。」

  「青檸,這樣的話,以後不要說了,奴婢不能議論主子,更不能說主子壞話。」

  青檸吃癟,不情不願的哦了一聲。

  楚菱安拍了拍她的手,「聽話,管好嘴,對你有好處。」

  「奴婢就是看不慣她欺負公主,但公主不讓奴婢說,奴婢就不說。」

  她聽主子的便是。

  「青檸,多謝你陪我。」

  「公主這話說的,奴婢是您的奴婢,不陪您陪誰啊,奴婢可是要伺候公主一輩子的。」

  楚菱安笑了笑。

  一輩子太長,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

  但她這一輩子,始終都離快樂很遠。

  侍女們才把她的寢殿收拾出來,楚菱安想讓青檸守著,她安心的睡上一覺,這才剛躺下,眼睛還沒來得及閉,青檸便又來稟報,「公主,聞少爺來了,人正在正殿等公主,奴婢說公主要休息,他說他不急,可以等著。」

  「讓他等著吧,我好累,我覺得我應付不了他了。」

  聞佑卿每次說那些喜歡她的話,都會讓她很難受。

  聞老太師不喜歡她,聞佑卿的父親也不喜歡她,老太師不喜歡兒孫輩的人與皇家人走的太近,只想明哲保身就好。

  這也是爹爹一直未提這件事的原因。

  一段不被人看好的感情,楚菱安也不想妥協,何況,她本身對佑卿哥哥就沒什麼特殊的感情。

  只是說,佑卿哥哥很努力的哄她開心過,她很感謝佑卿哥哥。

  除此之外,再無他想。

  但平甫哥哥一而再再而三的表露心思,讓她有些疲倦的無暇應對。

  真是到哪裡都不得安寧。

  楚菱安雖然說困,但也沒睡了一會兒,反反覆覆的睡不著,她便更衣去找聞佑卿。

  「平甫哥哥,我才出宮,你便來看我了。」

  她笑得妥帖,溫婉大方不失分寸,但笑里一絲別的意思都沒有。

  聞佑卿的心裡憋著事情,但又不好直接問,他先是寒暄,「初初妹妹出宮來住也方便許多,起碼以後我找初初妹妹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和流程了。」

  「平甫哥哥,我自己住很好的,你不用經常來陪我,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聞佑卿聽出了她話里的拒絕之意,但還是笑著去小丫頭身邊想伸手摸她的腦袋,「初初,你是哥哥最喜歡的小丫頭,哥哥不陪你陪誰呀?」

  「哥哥已經到了成婚的年齡,想必聞尚書也給哥哥介紹過適齡的女子,哥哥應該多見見他們,早日成婚,也能收收心。」

  聞佑卿面色一僵。

  他用食指抬了抬楚菱安的下巴,「初初是真不懂哥哥的心思,還是在裝不懂。」

  「我懂,但是我與平甫哥哥不合適,哥哥莫要強迫初初。」

  這是楚菱安第一次正面回應這件事。

  她可以懂,可以明白,但是接受不了。

  聞佑卿撇了撇嘴,自嘲一笑。

  「是因為昨日從你房間裡出來的那個男子嗎?初初可是對那個男子動心了?」

  「你如何知道?」

  「昨日事情鬧得不小,我聽說了,二公主在你那裡鬧時,你房間裡出來了個男子,為了護著你,還傷了二公主,這樣看來,他當真是心疼你,你屬意於他,也是情理之中的。」

  「跟他沒有任何關係,哥哥不用揣摩,平甫哥哥永遠都會是初初的哥哥,初初對自己的哥哥沒有別的意思。」

  永遠都不會有。

  「初初,」

  聞佑卿就這般盯著她,眼裡漸漸透露出了一抹狼性的征服欲,「如果哥哥說,此生非你不可呢?」

  「哥哥何必逼我,為什麼你們一定都要逼我。」

  楚菱安努力的笑了笑,來遮臉上的苦澀和眼裡的淚痕。

  她往後退了兩步,「哥哥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初初從未傾心於你,今日不會,明日不會,此生更不會。」

  這話未免太過於傷人。

  但她再不擺正自己的態度,永遠不能讓人死心。

  聞佑卿聽到這句話,突然便惱了,他猛地將楚菱安摟進懷裡,抬起楚菱安的小下巴,瘋了一般的吻下去。

  楚菱安嚇傻了,胡亂的掙扎要推開他,聞佑卿咬著她的唇,禁錮著她的手,不允許她掙扎,也不允許她開口說那些傷人的話。

  直到,他嘗到了咸澀的淚水。

  楚菱安笑著哭,哭著笑,「我的喜怒,在你們眼裡從來都不重要,聞佑卿,你非得讓我恨你?」

  「我真有那麼低賤嗎?讓你們隨意的侮辱我。」

  楚菱安用手推開他,然後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什麼解釋都不重要了,這些人想要的,不過是她的臣服而已。

  聞佑卿想跟上,楚菱安卻一聲低呵阻止了他,「你不要跟著我,你們再逼我我就去死,我死給你們看信不信!」

  晟王府的屋脊上,有人躲在暗處冷冷看著這一切。

  臉也越來越黑。

  「去給聞佑卿找點絆子,本少主不喜歡他。」

  憨成那樣的一個小丫頭,他都還沒品嘗過,聞佑卿是瘋了,敢碰他的人。

  「少主,谷里傳來消息,季小姐最近總是找您,她問您什麼時候能回去陪她。」

  「讓暖暖乖,我這次會帶解藥回去,救她。」

  季暖暖,正值豆蔻年華的小姑娘,他怎麼忍心讓小姑娘香消玉殞。

  「少主要想好,若是要救季小姐,可能會把大公主的命給搭進去。」

  李樹提醒了一句,只是不想讓少主後悔。

  「她那樣沒人疼沒人愛的,死了又能如何。」

  這是宋玄卿給出的回應。

  死了又能如何。

  李樹嘆了口氣。

  罷了,這不是他能決定的,讓少主自己掂量吧。

  只是,這東隅的大公主,可真是可憐的讓人很容易動惻隱之心。

  只是李樹也明白,少主這樣冷漠的人,惻隱之心也不會輕易浮動,更何況,少主已經有了一個季小姐,旁人自然是很難入他的眼。

  ……

  隔日,雨花榭的二公主雖然還在禁足,但這並不影響楚堯來這教育女兒。

  楚羲和也不知是不是被打怕了,見到父皇便開始閉上眼睛裝睡,被發現之後,死活就是不下床。

  爹爹打人疼,她不要挨打。

  楚堯是不想動手的。

  但,楚羲和做事過於不加思量,讓人氣的心肝都痒痒。

  「你大姐,這輩子就是你大姐,只要父皇不死,你再敢胡來一次,栩栩,爹爹不喜歡胡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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