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鵝梨暖香
楚栩栩點著頭,她心裡委屈,但是有些話,她敢在母后那裡胡鬧,卻不敢得罪爹爹。思兔閱讀sto55.com
爹爹從小到大就是偏心大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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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堯於心不忍,許多重話都沒說。
「你姐姐比你想像的要脆弱許多,栩栩,若她有一天忍不下去了,那時就什麼都遲了,你要理解,你太小了,是非善惡不分,容易被人鼓動,許多事情你明白不了。」
「可是姐姐,姐姐傷害過父皇,她傷害父皇,父皇還這麼疼她,栩栩不喜歡她。」
是,小孩子聽了這樣的話,難免心裡會不舒服,想著報復。
但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
總會有個長大的過程。
他坐在床榻邊,不動武,細心的來給女兒解釋,「誰小時候沒有犯過錯呀,你姐姐那時候才五歲,什麼都不懂,栩栩五歲時不也天天調皮打架,太學的太傅每天進宮來找父皇抱怨你不是?栩栩,你姐姐並不壞,你這些年再欺負她,你姐姐有怪過你嗎?有動手打過你嗎?她腿上有傷,被你從那麼高的地方推下來半年不能下地,也從未因此事記恨過你不是?」
他和妻子可謂是對二女兒軟硬兼施。
但楚羲和還是抱著膝蓋小聲嘟囔,「我不喜歡姐姐,姐姐反正也不一定喜歡我,爹爹和娘親也是偏心姐姐。」
「你姐姐腿上有傷啊栩栩,爹爹和娘親不是更偏心你姐姐,而是心疼她,栩栩,你母后為何急著回來教訓你,因為她害怕爹爹回來先動手,爹爹下手沒個輕重,她怕爹爹把你打壞了,若說偏心,你母后心裡還是對你更疼愛些。」
家裡的孩子多了,矛盾難免會有,一碗水要端平,很難。
蔣如霜儘量的做到一視同仁,但他能看出來,蔣如霜對栩栩更實在些,畢竟是親生的,他能理解。
可初初心思敏感,又是大孩子了,什麼事情都能看得出來,所以才愈發的小心翼翼,任何關係都謹慎的來維持。
她內心從來沒有任何的安全感,整天處於擔驚受怕當中。
「栩栩,明日出宮去給你大姐道個歉,別再招惹你姐姐了,你說她壞,什麼都搶了你的,但她那裡有的,你這裡何時沒有過,甚至是更好,爹娘也從未因為你姐姐而疏於對你的關心。」
楚堯在孩子們面前,一向都是嚴父。
今日難得溫婉的說這麼多話。
楚栩栩也不敢不聽。
父皇都這麼溫柔的跟她說了,她若是再不聽,恐怕就不是挨打那麼簡單了。
「爹爹,娘親打我打的可疼。」
楚栩栩撅著小嘴賣可憐,她都快要被娘親打死了,爹爹一句關心她的話都不說,就說讓她不要再欺負姐姐。
雖說爹爹也沒有說錯,可是聽起來,就是好難受啊。
「栩栩若是不犯錯誤,你娘親怎麼會打你,何況你娘親若是不動手,爹爹只會打的更疼。」
他這樣跟小孩子直白的講,也不管楚栩栩聽了會不會難受。
「罷了,你大姐出宮待些日子,你便先不必過去道歉了,你們倆都分開好好靜靜。」
「大姐出宮了?你們怎麼又讓大姐出宮了!」楚羲和氣焰囂張的說完這一句,再看爹爹不太平和的眼神,瞬間又蔫了下來。
但明顯還是有一點不滿。
憑什麼大姐就可以隨意出宮!
父皇就這麼瞪著她,她不敢說。
「你大姐是讓你逼出宮的,你若是出了宮沒人盯著,這一天就不知道讓你捅出多少簍子,你再敢不聽話你試試!」
楚羲和抿唇不語。
父皇好兇。
母后應該強勢起來,管管爹爹!
「好好躺著,宋玄卿敢傷你爹爹自然不會放任不管,但你記著,再敢招惹你姐姐一次,結果絕對不會像這次這麼簡單。」
「我知道了。」楚羲和說的委委屈屈的不情願,卻又不敢反抗,像只被壓迫了的小狼崽子。
楚堯才出雨花榭,便看到了在門口守了許久的蔣如霜。
他恨鐵不成鋼啊,氣的牙痒痒,「慈母多敗兒。」
「臣妾這不是也沒進去,沒阻止皇上管教女兒嘛!」她說的有些心虛。
楚堯哼了一聲。
拉著她的手,用力捏了捏,領著她往回走,「這是朕沒動手,朕若動了手,你還能在這站著?」
蔣如霜吃癟。
被戳穿了。
「今日宋公子給少羿用了第一副藥,少羿服藥後便一直在睡著,宋公子剛剛出宮去給初初針腿了,臣妾看,宋公子對初初很是上心,看起來他對初初有點意思呢!」
「藥草谷,太遠了。」楚堯輕嘆。
「他這才來幾日,再觀摩觀摩,若是初初同意,朕自然沒意見,初初沒表態之前,你先不要亂點鴛鴦譜。」
楚堯能察覺出來,蔣如霜最近想把初初嫁出去的心思很強烈。
也不知那日大姑娘胡言亂語是不是聽說了些什麼。
「聞家就在京城,臣妾覺得平甫也很好啊,兩個孩子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蔣如霜才說了一半,抬頭看到楚堯凌厲的眼神,她瞬間也閉嘴不再言語。
皇上確實有些偏心初初,她有時也會有些意見。
明明,栩栩才是親生的。
「皇上不喜臣妾說,臣妾便不說了,以後皇上自己做主便是,臣妾會管教好栩栩,不讓她再來招惹初初。」
蔣如霜有些不高興。
「南月。」楚堯捏了捏她的手心,一下一下的用指腹點著,「初初什麼情況,你也清楚,朕只是有些不放心,舅父過於守舊,他不喜歡兒孫與皇族有姻親,若是強塞初初進聞府,未必是美好的姻緣。」
「皇上自己做主吧,臣妾還有少羿要照顧,確實無暇分心。」蔣如霜有些賭氣。
「在怪朕?」
「臣妾不敢。」
楚堯一下環住人的腰身,將人打橫抱起來。
「朕知道,你也心疼她,但現在讓她嫁人,確實不是個好的時機,你體諒體諒朕。」
他抱著人往勤政殿那邊走。
蔣南月一下紅了臉,腦袋埋在楚堯的懷裡,「皇上快把臣妾放下來,這麼多宮人看著呢!」
「老夫老妻了,怎麼還跟小姑娘一樣,嗯?」
「臣妾是有原則的,皇上不能這樣解決問題。」
「嗯,」他點頭,「朕回去再看南月的原則。」
每次涉及原則問題,蔣如霜都要被他胡來磨的沒脾氣。
……
宮外,暮秋,偶爾伴著冷風。
楚菱安在宮外,要比宮裡舒心許多,一個人住,沒有那麼多的小心翼翼。
宋玄卿拎著醫藥箱進來,也不派人通報,儼然就像進自己家一樣。
青檸幾乎只在他前一步邁進楚菱安的寢殿。
她氣喘吁吁的,「公主,宋公子來了,來給您的腿扎針,公主先起身吧。」
宋玄卿後腳便踏進來。
楚菱安躺在床上,醒了也不起,磨磨蹭蹭的賴床,乍一聽青檸的話,整個人險些從床上彈起來,但看到宋玄卿後,又趕緊躺好拿被子捂住自己。
「誰讓你進我閨房的,我還沒起身,你快出去!」
怎麼會有人這麼冒失不可理喻!
宋玄卿呵呵一笑,半打趣的鬧她,「哪裡會有人這麼晚還不起床,再說你婢女不是通報過了嗎?再說,醫患面前無男女,本公子又不會偷窺你。」
「宋玄卿,你討不討厭,你給本公主出去,你再這樣胡來信不信本公主砍了你!」
她是真的生氣。
怎麼會有人如此不可理喻!
懂不懂的尊重女孩子的隱私!
「青檸,把人弄出去,你下次若再敢犯這樣的錯誤,你也不必跟著我了!」
青檸一臉委屈,她轉頭看向宋玄卿,「公子先出去吧,我們公主還未穿衣,確實不宜見人!」
這人,平常看著溫潤爾雅的,今日做事好生冒失,害的她跟著一起挨訓。
「你們小姐是因為腿傷才影響長個子,若是養好腿,還能再長長,這麼每天睡覺不鍛鍊可是不利於長個子,以後你要早叫她起床。」
「公子說的容易,我們小姐的起床氣可大,早上都要廢好大勁才能將人叫醒。」青檸哼了一聲趕緊跑回寢殿去,伺候楚菱安更衣。
她才進去,楚菱安便犯起床氣的訓她,「你在我身邊多少年了,還要犯這樣的錯誤,以後若是再敢放男子進來,你也不必在我身邊伺候了,讓內務府再重新給你安排個好差事。」
皇后親自從內務府挑的兩個婢女,青檸和青櫻,青檸去伺候大公主,青櫻去伺候二公主,兩個婢女都是手腳凌厲的。
青檸挨訓的時候真不多。
像今天這麼嚴重的是第一次。
青檸一邊給她繫著衣裳裙帶一邊道歉,「公主別生氣,是奴婢的錯,宋公子走的太快了,奴婢得小跑著才能追上她,都是奴婢的錯,公主別生氣,奴婢再也不敢了。」
「不要再有下次,下次他再來,直接把人堵在府門外就是了,什麼時候本公主同意了再讓她進來!」
「公主別生氣了,奴婢真的知道錯了,再不敢犯了。」
青檸暗暗怨恨宋玄卿,怎麼能這樣不懂規矩,私闖公主閨房寢殿也就算了,還得連累著她一起挨罵,哪裡有這樣的事情。
楚菱安穿好衣裳後,又坐在屋子裡喝茶,好生的磨蹭了一陣。
讓這人不懂禮數,既然敢私闖,那就好好的等著吧。
宋玄卿的身子也一向不好,吹了一會兒冷風,便咳了幾聲。
楚菱安聽到他的聲音,氣的把茶杯啪的一聲摁在桌子上。
「煩死人啦!青檸,我要討厭死你了!」
青檸抿唇,自然是不敢言語。
楚菱安去把門推開,怒生生的看著宋玄卿,「你知道錯了沒有,女孩子的寢殿,你是不能隨便進的!」
「初初心真狠,讓哥哥在這門外吹冷風,可是把哥哥的心都要吹寒了。」
這話若是聞佑卿說,楚菱安會明擺著拒絕。
但從宋玄卿嘴裡說出來總有一絲調戲小姑娘的意思。
楚菱安砰的一聲把門又重新關上,「你話這麼多,就好好在門外呆著吧,什麼時候沒話了再進來!」
楚菱安兇巴巴的。
她除了敢凶青檸,也就只敢凶宋玄卿了。
等她才入座,青檸一杯茶還沒給她倒滿,宋玄卿便自己推門進來了。
被風吹了一刻鐘,宋玄卿的面色有些不好,整個人也帶著一股病氣。
楚菱安有一絲絲的愧疚。
她衝著宋玄卿問道:「你若是不舒服,大可以不來,大早晨的非要來惹我,你若是吹病了,可跟我沒關係。」
「是,跟你沒關係。」他這語氣,說的楚菱安有多狠心無情一般。
「青檸先出去,我給你家公主扎針,有人在會影響我扎針。」
青檸猶豫的看了一眼楚菱安,楚菱安歪著腦袋不搭理,青檸小聲道:「那公主,奴婢先出去了。」
等青檸關好門,宋玄卿將手裡的醫藥箱放到桌子上,跟小丫頭說,「給哥哥倒杯茶來,哥哥暖暖手再給你下針,否則怕冰著你的腿。」
楚菱安哼了一聲,跟他翻白眼,「宋公子是沒有長手嗎?自己不會倒?」
「小沒良心的,給哥哥倒杯水這麼難?哥哥起個大早專程來看你,你就是這麼欺負哥哥的?」
楚菱安疑惑。
她不可思議。
「我欺負你?我哪裡欺負你了,你說出去試試他們信不信,你一個大男人我能欺負的了你嗎?」
她氣的小胸脯上下浮動。
宋玄卿給自己倒了杯茶,握在手裡暖著,坐在她對面的位子上,有些好笑的看著她,「小初初,你除了敢凶婢女,也就是敢凶我了,是不是哥哥脾氣太好了,讓你一點都不覺得害怕?」
「明明就是你的錯,私闖女孩子的的閨房,也就是我脾氣好,只讓你吹了吹冷風,若是栩栩,早就斬了你了!」
楚菱安兇巴巴的,卻沒有氣場,像個奶娃娃。
「乖乖去床上躺著,這褲子穿了也還是要脫的,何故多此一舉。」
宋玄卿捂唇咳了兩聲。
隨後有些警惕的問楚菱安,「你屋子裡熏的是什麼香?」
「鵝梨暖香,安神用的,味道這麼淡你都問的道,學醫的鼻子都這麼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