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以命抵命
他每一聲的初初,聽在楚菱安耳朵里都挺噁心的,加上胃裡的藥苦味上來,她只感覺自己翻江倒海的想吐。思兔sto55.com
宋玄卿拿出鑰匙把她手上鏈子解開的一瞬間,楚菱安推開他,趴在床沿上哇哇的把方才喝的藥又吐了出來。
苦藥和糖味融合不到一起,噁心死了。
從她胃裡倒出來的苦藥汁濺在了宋玄卿的鞋面上,他厭惡的撇了撇嘴,往後退了兩步,皺著眉頭,也因為楚菱安把地毯弄髒而感到不悅。
這是暖暖的房間。
楚菱安吐完抱著被子躺在床上,因為右腿方才被他扎的那兩針而軟軟無力,沒什麼知覺。
片刻後,她將被子也從床上扔了下去,「這香味熏人,難聞死了。」
也不知道是誰蓋過的被子,香味怪怪的又膩死個人,聞著就讓人難受。
宋玄卿站在一旁,隱隱的臉越來越黑,看著床上躺著跟沒事人一樣的的丫頭,怒氣橫生,「楚菱安,讓你來不是當大爺的,你再惹怒我,讓你活不過明天。」
再看楚菱安,自己吐完難受的厲害,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才不管那些三七二十一的,任憑宋玄卿在她耳邊怎麼嘮叨,她乾脆連個眼神都不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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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她自己,約莫是跑不了的,但只要季暖暖不暴露,她大概也是不會被人發現已經被宋玄卿帶到這裡來了。
宋玄卿敢明目張胆的進公主府帶走她,有些過於明目張胆了。
青檸。
季暖暖的腿上若是沒有傷疤,青檸應該會很快發現的。
還有,兩個人就算長的一模一樣,性格也肯定會有區別的,青檸和平甫哥哥應該會發現端倪的。
楚菱安咬了咬唇,若是青檸發現什麼端倪,一旦暴露出來,不知道季暖暖會不會做什麼。
畢竟她的心狠手辣是從小就有的。
一旁的宋玄卿受了冷落,她不理睬,他自然不會放任她這般無禮,於是直接掐了她的下巴,「楚菱安,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她沒睜眼,仿佛看淡這一切的樣子,嗤笑了一聲,「宋玄卿,你若是不想讓你的暖暖妹妹傷心,你最後少碰我。」
若不是當了十年的公主,她早就對著宋玄卿破口大罵了。
唯一一絲僅剩的理智告訴她,要先穩住,不要激怒這個男人,否則後果會很可怕。
宋玄卿聽聞這句話後,果然僵了僵,鬆開了桎梏著楚菱安下巴的手。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父皇一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楚菱安,你已經可以預估自己的命運了。」
他說完便走了。
楚菱安緩緩睜開了眼睛,歪頭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地上,心裡亂成一團,卻不得不保持理智。
這種事情她從小到大經歷的太多,看來對人保持警惕還是應該的,信任不是什麼人都配擁有。
楚菱安故意鬧出動靜來,立刻有小侍女進來詢問她,「小姐,您是要出去走走嗎?」
小姐?楚菱安呵了一聲。
「去幫我找一把剪刀來,我衣服上多了幾個線頭,我把他們都剪掉。」
小侍女猶豫了片刻,但是看到楚菱安不算仁慈的眼神後,她緩緩福身,退出去找剪刀。
小侍女很快把剪刀找過來,但沒遞給楚菱安,她道:「小姐,奴婢幫您吧,您自己別傷著。」
「怎麼,還怕我自殺不成?」
小侍女木訥的搖了搖頭,真是聽宋玄卿的話,小心翼翼的伺候她。
「剪刀放那,你把地上的東西都收拾了,我看著這堆東西噁心。」
她看著宮女去收拾她吐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還有被她扔在地上的被子,這侍女脾氣也是好,把剪刀放在桌子上便去收拾東西。
楚菱安看著她抱著被子離開,單腿下床把剪刀拿過來,低頭便開始找宋玄卿扎在她腳踝里的那根銀針,她順著血點的位置摸了摸,摁下去,此處確實有異物扎入的難受和痛感,確定大概位置後,她直接拿著剪刀衝著那塊肉剜了下去。
疼是真的疼。
但她腿疼的也早就習以為常了,比起腿被打斷的那次,已經從假山上被栩栩推下來的那次,這次的痛楚貌似已經是九牛一毛了。
她挑開看到針後,硬是忍著把針頭給拔了出來,用衣裳擦乾剪刀上的血跡,剪下來衣裳的一小塊布料,把腳踝給包了起來。
侍女再回來,端來一盆水,細細擦著地上鋪著的毯子,仿佛也沒注意到剪刀已經不在原處了。
趁她出去換水,楚菱安又把剪刀扔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後,她躺在床上,真的是半分力氣也沒有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眉頭上一層汗。
疼,好疼。
但如果這點疼撐不過去,她就別想著跑了。
她用寬大的裙擺把血跡都蓋住,一口悲哀的氣嘆了出來。
這種鬼地方,這樣神經病的人,半日她都要待夠了。
小侍女把毯子又一點一點的擦乾,在還濕著的地方鋪了張新毯子蓋住,做完這一切後,又從衣櫃裡抽出來一床新被子,給楚菱安放在床邊,讓她自己蓋。
「小姐,這麼冷的天,您躺著不蓋東西,怕是會著涼的。」
楚菱安把被子展開蓋在身上,連頭一起蒙住。
小侍女又在一旁喋喋不休,「小姐,您的剪刀還要嗎?您餓不餓,要不要我給您拿點東西吃。」
「滾出去,你哪來這麼多的話。」
小侍女就這般被趕了出去,楚菱安躺在床上,一點睡意都沒有,滿腦子都是想著怎麼逃出去。
總不能就真的按宋玄卿所說的,懷個孩子來救季暖暖,即便如此,宋玄卿最後也不可能再放她離開。
她若回到東隅,肯定是會與爹爹坦白這一切,讓爹爹給她討個公道的。
所以即便季暖暖好了,宋玄卿也根本不會放她走,她若不自己想著逃走,最終的命運便會是死在這裡。
命途多舛也不過如此了,但之前的次次劫難都挺過來了,以前還小,她現在已經大了,該想著自己救自己,自己保護自己。
她瞟了一眼窗外,這個小侍女呆呆傻傻的,未必不能為自己所用。
——
次日,一大清早的,小侍女便又端著藥過來,早飯還沒來,藥先來了,楚菱安如何能不煩。
她瞥見這小侍女小心翼翼叫她起床的樣子,瞬間有些不好意思沖她發火,人家小姑娘也沒做錯什麼,聽人吩咐做事而已。
楚菱安看著這小丫頭,就像是受過什麼虐待一樣,幹啥都是小心翼翼的。
「你是伺候季暖暖的。」
楚菱安接過藥,在手心裡暖著,並沒有急著喝。
小丫頭像是很不可思議的一樣,抬起頭來看她,「小姐怎麼知道的啊?」
楚菱安不覺笑了一下,這丫頭,真的是比青檸還傻,像是被壓榨過的一樣,幹什麼都低著頭,還沒有青檸半分活潑。
季暖暖那種狠毒的性子,哪個小丫頭在她手裡不得被欺負成這樣。
楚菱安沖她揚了揚眉,「我掐指算過的,我算的可准。」
小姑娘衝著她露了個笑,心裡想著:這位小姐雖然與季小姐容貌相同,但性格上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因為季小姐私下裡從來不會對他們笑,也不會給他們好臉。
楚菱安道:「你叫什麼名字啊,你們少主去哪了,他是怎麼囑咐你們的?」
小丫頭回頭看了下門外,她不知道這些話能不能說。
但貌似這位小姐知道了這些也跑不掉,她便道:「奴婢名叫相識,少主被幾位公子叫去谷主書房了,她說讓奴婢照顧好小姐,要仔細盯著小姐,把手裡的藥喝了。」
楚菱安點點頭,一口一口的往嘴裡送藥,這藥力放的糖太多,藥本身又太苦,二者壓根融合不到一起去,導致愈發的難以下咽。
她只喝了兩口,哄得相識的信任,再繼續套她的話,「相識,你們季小姐來藥草谷多久了啊?你們少主很喜歡她嗎?」
「季小姐來了快十一年了,我們少主很喜歡季小姐,這些年一直在為了季小姐身上的病想辦法。」
楚菱安點了點頭,繼續套話:「她是什麼病啊?」
相識搖了搖頭。
楚菱安嘖嘖一聲,「你看你,有話怎麼還藏著掖著的,她又不在這,我也肯定不會和她說的,再說了,她平常那樣欺負你,你就算說她幾句能怎麼樣。」
「你怎麼知道她欺負我的?」相識覺得十分驚訝。
楚菱安掐了掐手指,「算出來的。」
她忽悠一個常年呆在山谷里不出門的小侍女,還是有一套的。
「小姐好厲害,奴婢也不知道我們少主是喜歡季小姐什麼,季小姐經常欺負我們這些奴婢,甚至還敢欺負我們小小姐,少主還不信,就一心以為季小姐是這全天下最善良的女子。」
楚菱安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這丫頭也是被季暖暖欺壓到一定程度了。
不知道青檸被人問起時,會不會說自己經常被欺負。
相識有些囧,「小姐笑什麼。」
「笑你啊。你這麼可愛,季暖暖為什麼會欺負你,若你跟著我,我是肯定不會的。」
相識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很快又故作清冷,「你不要跟我閒聊,我只是負責你每天吃飯喝藥,你別想從我嘴裡套什麼話,破壞我們的主僕關係。」
楚菱安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她看著相識這般傻呆呆的模樣,年紀估計還沒有她大。
「你出去嘛,我還沒有睡醒,幫我拿一身新的衣裳來,你們谷里太潮了,我原先的衣裳已經潮的不能穿了。」
「你得先把藥喝了,否則我不能跟少主交代。」相識雖然傻呆呆的,但到底是老谷主從山下救回來的亡命孤女,對主子言聽計從事事恭順。
「你去幫我找衣裳嘛,等你把衣裳拿回來這藥也就喝沒了,你偏要在這裡守著我,多浪費時間啊。」
「那你可得喝藥。」相識嚴肅的囑咐她。
楚菱安答應的挺好的,等相識一走,轉頭便把那藥從窗子裡倒了出去。
她不會就季暖暖,死也不會。
季暖暖將她害到如此地步,捅爹爹讓她愧疚終身,這一世都小心翼翼,她若是再救季暖暖,那邊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神經里有毛病了。
楚菱安把藥碗握在手裡,餘溫仍在。
等相識把嶄新的衣裳拿進來,她把人趕出去,一個人換衣裳。
不知是不是藥草谷當真有靈氣的原因,她腳踝上的傷口沒有處理過,卻也沒有發言。
於是她換好了衣裳,跟著相識去用膳。
藥草谷鳥語花香,畢竟是處於低洼處,氣溫有點高,頭上始終有個大霧團。
「你們谷里有種的梨樹嗎,我想吃梨了。」
吃梨不是重點,重點是想讓某人因為梨香而過敏,暈死他。
這狗東西,妥妥的就是想欺騙她的感情,幸好,她沒有上鉤。
相識搖了搖頭,「我們少主對梨香過敏,是不允許種梨樹的。」
「那我想吃梨了,你讓人給我弄點梨來行不行,我嗓子不舒服的時候就喜歡吃梨,我吃完了就漱口,離你們少主遠一點,我又不知道他對梨香會過敏。」
相識還是搖頭,固執的認為:「谷中不能有任何和梨香有關的東西,小姐不要想著吃梨了,還是換樣東西吃吧。」
楚菱安對這偏執的小侍女翻了個白眼。
拉攏一個固執的憨憨也是有難度的。
她忽然伸手揉了一把相識的腦袋,「小丫頭,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便很喜歡你,你長的很像我妹妹,東隅的二公主,她叫楚羲和。」
楚菱安真的開始說謊不打草稿了,這兩人的性格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可謂是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趁著相識沒反應,楚菱安乾脆牽著她的手挽著她的胳膊,把重量靠在她身上來蹭近乎,也緩解腳踝的壓力,「你笑起來時兩邊的酒窩簡直與我妹妹的一模一樣,父皇若是見到你肯定喜歡,說不定一高興也就封你做公主了,你有沒有聽說過,我就是皇上的養女,也不是親生的。」
相識年紀小,閱歷也少,被她哄的東倒西歪的,不好意思的小聲道:「我是個奴婢,怎麼可能跟公主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