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林星(下)
拜訪林星(下)
頭上,燈籠微微搖晃,朦朧的光線也透著曖昧。思兔sto55.com
李游苦笑道:「如今在下已知道你是個女人了,但你也要明白,在下是個男人。」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本來沒覺得什麼,聽他這麼說,楊念晴反覺有點尷尬了:「你是不是男人關我什麼事,我又不是沒穿衣服。」
李游看著她點頭:「你的確穿了衣服,只不過比別人穿得少些而已。」
楊念晴無所謂:「不就是露了個脖子和臉嗎,我們那兒都這麼穿。」
李游不語。
他在看哪裡?
順著他的目光,楊念晴頓時氣得無語。
胸脯!
她急忙抱住胸,怒道:「看什麼!」
李游仍是不眨眼地瞧著她,眸中生起許多促狹之色:「楊大姑娘既然說沒什麼,怎的又不讓在下看了?」
楊念晴道:「此一時彼一時,眼睛閉上。」
李游非但沒有閉上眼睛,居然還上下打量起她來!
楊念晴實在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人,氣得笑了:「你好意思?」
李游嘆道:「在下是很正常的男人,若有女人主動穿成這樣來見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有何不好意思?」
楊念晴收了怒色,雙手環胸道:「如玉樓的姑娘,李公子想必也是『善解人衣』的,何必做出這副沒見過女人的相。」
「此話怎講?」
「誇你很了解女人,經常上青樓了解。」
「不要污毀在下清白。」
「清白?」
楊念晴「哈」了聲道,「若不是親眼見過,你怎麼知道她們睡覺穿什麼衣裳?」
李游果然閉嘴。
楊念晴嘲諷:「見多識廣,還裝出這副清純的樣子……」
李游打斷她:「我說楊大姑娘在門口站了這半天,居然還不冷?」
冷?
不提還好,經他一提,楊念晴當即連打了兩個噴嚏,這才發現,剛剛從被窩裡起來的熱身子,被風一吹,竟已冷冰冰的了。
緊接著,她忽覺肩頭一沉,寒意頓減,溫暖的感覺有如電流一般,瞬間便傳遍了全身。
潔白如雪的衣裳,猶帶著溫度,還有,特殊的好聞的味道。
仰頭,卻見那雙眼睛正俯視著她,張揚而俏皮的睫毛掠起許多笑意。
他雙手扶著她的肩膀:「出了什麼事,哭什麼?」
磁性的聲音,帶著從不曾有過的溫柔。
楊念晴根本沒反應過來,哪裡還能說什麼。
李游忍住笑道:「看來姑娘忘性也很大,不妨讓我來猜一猜,莫非是做夢做得哭了?」
楊念晴回過神,尷尬:「我剛才……」
話未說完,一個聲音忽然從左側傳來:「出了何事?」
華服金冠,高貴優雅,臉上微笑宛如清清的湖水,溫和而乾淨。
見他也出來,楊念晴別過臉,李游顯然也沒料到他會出來,緩緩鬆開了扶在她肩上的手。
深更半夜,一個沒穿外衣的男人扶著個衣衫不整的女人,女人披著男人的衣服……畫面未免香艷而令人遐想。
見到這旖旎的場景,南宮雪微愣,看著楊念晴的目光微微一滯,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平和,自然而然從她身上移開,眉頭也隨之舒展了,燈光下根本分不清他的臉色。
兩個男人靜靜對視。
誤會了?
楊念晴沉默半日,抬臉笑了:「南宮大哥……」
「李兄是君子,」南宮雪打斷她,微微一笑,「雖行事有些不妥,但他的為人,在下是信得過的。」
楊念晴不再說話。
眼底終於又泛起明朗的笑意,李游道:「多謝。」
語氣一如既往地輕鬆自信,略帶了三分感激,來自朋友的信任總是令人欣慰的。
南宮雪點點頭道:「不早了,早些睡吧。」
說完他便轉身進房間去了。
楊念晴呆住。
那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暫的停留,其中神色,除了那片化不去的憂鬱,還有什麼?
傷感,無奈,決絕……複雜得叫人看不透,很難相信,一個有著湖水般乾淨笑容的人卻擁有這樣一雙眼睛。
那目光似要穿透她,直看到她心底去。
第二日眾人按照計劃進城拜訪林星,小石頭街不難找,這條街並不是主街,因此略顯得有些冷清,正如同它的名字一樣,毫不起眼,然而像林星那樣的一個人,眾人還是很容易就打聽到了他的住處。
院門不大,也不顯眼,但四周環境很整潔清靜,正適合居住。
開門的僕人看著眾人很不解,待知道來意之後,便客氣地說聲稍等,自己閉門去稟告主人,不消多時,他很快又打開門,熱情地將眾人迎進去。
廳上,下人奉過了茶,恭謹地站在一旁。
林家不算大富大貴,家僕不多,但從周圍陳設也能看出主人的清雅不俗,壁間懸著幾幅字畫,並無題款,想是主人自娛之作,幾幅畫都還不錯,只不過那字就略嫌單薄了些,勁道不足,清秀有餘,可見他應該是個斯文細膩之人。
空中隱隱瀰漫著一股甜香,十分好聞,卻不知是從哪裡散發出來的。
這是什麼香?
楊念晴正在好奇,一個人就走了出來。
眉目清秀,神情溫文,正是林星,今日他沒穿紫衣,而是一身淡藍色的袍子,襯著白淨的臉,更顯得文質彬彬。
互相客套後,眾人開門見山說了來意。
待聽得不是唐可憂派來的人時,林星長長鬆了口氣,神色黯然:「唐大哥待我極好,當初聽到出事,我也……」
他停住沉默許久,才又道:「但他當日縱然常來,也不過是與我論酒下棋,並沒說過什麼。」
眾人皺眉。
楊念晴試探道:「林公子再想想,他失蹤前那段時間,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提到什麼人,或者什麼特別的事兒?」
林星搖頭。
見他一問搖頭三不知的,楊念晴泄氣。
李游忽然道:「據說唐堡主與夫人近年來有些不睦,不知林公子可曾聽說過此事?」
聞言,林星面露幾分尷尬之色,含糊道:「應該……聽過些。」
李游道:「林公子可知其中內情?」
林星似有些不自在,好一會兒才勉強笑道:「我雖與唐大哥交厚,但這些都是他夫妻二人之事,我到底是個外人,又如何知道這些。」
眾人互相看了看。
何璧站起來拱手道:「如此,多謝。」
林星也站起來,一臉歉意道:「實在是幫不上忙,抱歉得很。」
「恕我等冒昧打擾,」南宮雪微笑道,「倘若林公子想起什麼,不妨到唐家堡找我們,必不會叫人為難你。」
林星答應,親自送了他們出來。
走在街上,楊念晴肯定道:「他在撒謊,看他的眼睛,還有那吞吞吐吐的樣子,明明是知道什麼,不願意告訴我們,何況唐堡主的死若真和他沒關係,唐可憂為什麼老找他的麻煩?」
李游道:「楊大姑娘的意思?」
楊念晴沉吟道:「看他悲傷的樣子不像有假,但他一定知道些內情,你們有沒有想過,葉夫人討厭他,不許兒女跟他接近,卻又不讓兒子為難他,當然可以解釋葉夫人修養好,但這種態度還是不正常。」
她停了停道:「你們都看見了,剛才林星公子的談吐舉止,很斯文謙虛,不像奸邪兇惡之輩,招唐公子討厭還好說,年輕人脾氣性格不投,可為什麼會招葉夫人討厭呢?」
李游道:「奇怪就在這裡,我也在想這件事,葉夫人那樣的人,賢淑寬厚出名,應該不會輕易討厭誰,林星這等讀書人,理應博得她的好感才是。」
楊念晴道:「而且我看他眼神一直都很柔和,要說斯文是裝的,真的不太可能。」
南宮雪點頭道:「果真與他無關,他也沒必要隱瞞,唐公子更不會為難他,看來他和葉夫人之間有些問題。」
楊念晴揉揉鼻子:「我也是這麼想的。」
李游忽然扭過頭,仔細端詳了她半晌,長眉緩緩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