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之間(上)
母子之間(上)
回到唐家堡,尚不到午飯時分,天又下起了小雨,何璧與南宮雪自去休息,李游一言不發,拖著楊念晴就快步往後面走。思兔閱讀
楊念晴莫名道:「你做什麼?」
「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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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誰?」
「到了。」
楊念晴連忙抬眼,接著就看見了花圃中那抹土黃色的影子,冷雨如織,他依舊冒雨蹲在那裡照料花。
李游倒也沒急著過去。
「又做什麼?」
淡淡的聲音,反是邱白露先開口了,平靜的臉上已帶上幾分頭疼之色。
下一刻,楊念晴就被丟到了他跟前。
「看她。」
邱白露瞧了一眼,臉當即黑下去:「小傷寒。」
楊念晴終於明白李游帶自己來做什麼了,早起就覺得鼻塞頭暈,估計是昨夜在門口站了半天的原因,區區小傷寒勞動大神醫,難怪邱白露生氣。
李游笑道:「在下只是覺得,大神醫治小傷寒更放心。」
聞言,邱白露的臉色果真好了些,起身挑眉道:「殺雞用牛刀,你就不怕我嫌輕,會多弄些出來治?」
楊念晴當即識趣地拉李游:「算了,隨便去外面拿點藥來吃就好,不用勞動邱大哥了。」
嫌傷寒太輕,妙手回春之前先把自己治成個重的,她絕對相信這位神醫做得出來。
邱白露見狀,微露得意之色。
李游面不改色,慢吞吞道:「病只會越治越少的,豈敢將大神醫與那些庸醫相提並論,在下放心得很。」
邱白露臉又黑了,於是他做了件二人都想不到的事。
「這裡並無筆墨,你知道我向來不說第二遍,可要記好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不急不緩地開始念起藥方來,真的念完了一大篇,包括十多種藥名,外加分量,水量,煎煮方法及火候等等。
李游瞪眼。
估計是覺得終於氣到了他,邱白露悠然道:「自去取藥吧。」
李游不動。
邱白露明知故問:「還在這裡做什麼?」
李游道:「在想法子,如何能叫你再念一遍。」
「我已忘了,」邱白露蹲下身自顧自弄他的花,「我的方子向來是開過便忘,想再多法子也沒用。」
李游噎了半日,喃喃道:「想不到大神醫也變得精了,實在不是好事情。」
「果然不是好事,李兄這次到底讓他治住了。」
南宮雪站在遊廊上,忍笑看著眾人。
李游苦笑:「在下自小最厭記文章,他卻唧唧咕咕念了這麼一大篇,南宮兄可有法子叫他再開個方子出來,待在下去找些筆墨。」
南宮雪道:「對付他,你向來是法子最多的,如今連你都沒有,我如何會有?」
李游無語。
楊念晴笑道:「又不是大病,隨便拿點藥就行了。」
南宮雪側過身,負手道:「在下這裡倒有個治傷寒的良方,不知小念敢用否?」
「當然用,」楊念晴看看邱白露,故意道,「用你的比用大神醫的還……放心。」
三個人同到南宮雪的房間,讓王五取來了筆墨紙硯等物,楊念晴一邊揉著堵塞的鼻子,一邊磨著墨,想著邱白露方才的臉色,還是忍不住發笑。
南宮雪一本正經道:「我要念了,李兄聽仔細些。」
李游提筆笑道:「洗耳恭聽。」
南宮雪果然不急不緩地念出個藥方來。
李游當即筆落如飛,所謂字如其人,飛揚勁逸,透著股明麗瀟灑之風,看上去叫人眼前一亮,心情大好。
南宮雪贊了聲「好字」,繼續往下念。
才寫了幾行,李游忽然停筆,抬眼看著他不說話。
南宮雪笑道:「如何不寫了?」
楊念晴也早聽那藥方耳熟,見狀更加驚疑。
李游直直地盯了南宮雪好半天,終於嘆氣道:「南宮兄的才智,在下實在佩服得要命,早知如此,當初在書院就該叫你去替我背誦文章才是。」
見楊念晴不解,他搖頭道:「你莫非還沒聽出來,這方子正是老邱念的那個,他倒是剽竊得容易。」
楊念晴終於醒悟,喜道:「南宮大哥你太厲害了,這麼好的記性!」
南宮雪微笑,沒有反駁。
天才英俊,善良多金,放21世紀不知……楊念晴想起一事,半開玩笑道,「南宮大哥,眼前有個女孩子被你迷住了,你怎麼看?」
南宮雪愣住。
李游也愣住。
「這麼聰明,我不信你沒看出來,」楊念晴笑道,「那個唐家小妹妹好像很仰慕你。」
南宮雪回過神,無奈地搖頭。
李游喃喃道:「你說眼前,倒嚇了在下一跳,還好是唐姑娘,不是楊大姑娘,否則南宮兄果真要倒霉了。」
不可否認自己也曾被他迷住過,好在醒悟得早,楊念晴故意道:「我哪裡不好?
南宮大哥說,你會不會嫌棄我?」
從沒面對過這樣直接的問題,南宮雪愣住。
李游搖頭道:「這種話,一個姑娘家也問得出口。」
「事實就是事實,我覺得我不錯,」楊念晴沖南宮雪眨了下眼,「雖然南宮大哥肯定不喜歡我這樣的,但娶我做老婆也沒那麼差吧?」
明白她的暗示,南宮雪無奈又好笑,抿嘴不語。
李游重新提筆道:「可憐,還是不要叫南宮兄為難了,楊大姑娘揉了半天鼻子,還不急著治病?」
楊念晴瞪他。
終於,南宮雪看看她,微微一笑:「是,小念很好。」
早料定他會給面子,楊念晴笑看李游:「聽到沒,說我很好。」
李游忍住笑道:「你的確很好,只不過膽子小了些,聲音大了些,腦筋短了些,脾氣多了些。」
楊念晴不理他,轉向南宮雪問:「南宮大哥,你到底覺得唐姑娘怎麼樣?」
南宮雪避而不談:「先寫藥方。」
看樣子他是不喜歡,唐可思也註定要傷心一場了,楊念晴識趣地不再問。
神醫的藥方效果不用說,才喝了兩次,到晚飯時楊念晴就覺得好了許多,不止頭暈輕了,鼻子也不再難受,這讓楊念晴更加佩服,邱白露這樣的人才,在現代肯定中醫大師一個。
獨自在房間甚是無聊,看看雨已經停住,天色還早,楊念晴打算去找李遊說話,不料李游竟不在房間裡,見四周往來的下人還多,沒什麼可怕的,她乾脆順著遊廊小徑一路找去。
走到一處院落外,忽聽裡面傳出個聲音。
「憂兒,你……太不象話了!」
雖然聽上去是在斥責,卻依舊脫不了那片天生的溫婉之氣,說話的是誰不難猜測,除了葉夫人再無別人。
他母子兩個在吵架?
楊念晴下意識停住腳步。
果然,唐可憂懶洋洋的聲音從門縫裡飄出來:「母親又有何事教訓,兒子洗耳恭聽便是。」
楊念晴聽得直皺眉,挪到門邊朝裡面望。
好在不遠處往來的下人多,腳步聲嘈雜聲一片,裡面母子二人都沒怎麼提防,當然也可能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他們並不怕下人聽見。
透過門縫,楊念晴發現院內並不只他母子二人,而是三個人。
一個十六七歲、花枝招展的美麗女孩子緊緊偎依著唐可憂,神色有些不安,抓著他的手不放,估計還是怕的。
葉夫人背對著門,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知她身形有些發抖,想必憤怒至極。
楊念晴搖頭。
遇上這麼個不成器的兒子,難怪她會傷心。
「母親若無事,兒子就先進去了。」
唐可憂並沒將母親的不滿放在眼裡,說完就攬著那名女子就往房間裡走。
葉夫人低喝道:「站住!」
唐可憂倒也聽話地停下腳步,語氣卻透出不耐煩:「母親又有何事?」
「娘早已想與你說說話,你只不耐煩,」葉夫人無奈,略略放柔語氣道,「聽說你近日總往那些地方跑,難道將你爹的教訓都忘了麼?」
「不敢。」
明顯是在敷衍。
「憂兒!」
葉夫人顫聲道,「這許多年來,你爹如何教導你的?
如此行徑,你……你對得起他嗎!」
唐可憂看她一眼:「母親對得起,兒子又有何對不起?」
葉夫人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