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石出(上)


  水落石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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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唐堡主竟有斷袖之癖!

  難怪林星會撒謊!

  難怪葉夫人不願談起他!

  雖然富貴人家養孌童的不在少數,但這種事一旦傳出去,必定對唐驚風名聲有很大影響,何況出了這樣的事,作為他的妻子,葉夫人如何能忍受這種秘密!無論如何這都算是感情上的背叛。思兔sto55.com

  唐可憂明顯難以接受,結結巴巴道:「你……你說,我父親他……」

  楊念晴點頭給了答案。

  唐可憂俊臉漲紅:「不可能!」

  「若不是這幅畫,只怕我們找一輩子也找不出來這個人,林星右手腕上正有個紅色的胎記,現在他的屍體還在衙門,不信的話你可以去看。」

  唐可憂怒道:「不會,父親怎麼可能……」

  葉夫人喝道:「憂兒!」

  唐可憂住了口。

  唐可思只是個閨中小女孩子,仍未想過來這些事,滿臉不解:「林叔不是男人嗎?」

  眾人尷尬。

  楊念晴猶豫片刻,道:「他背叛了夫人,但夫人也不該因為這個,就殺了那麼多人……」

  「錯了,」李游忽然打斷她,看著葉夫人微笑,「夫人殺他們,不只是因為這緣故吧?」

  面對質問,葉夫人沉默許久,終於點頭:「不錯。」

  李游上前兩步,道:「二十幾年前,聲望盛極的陶門因意圖謀反而被朝廷誅殺,上下一百多口人竟無一倖免,當時許多人都認為是遭人陷害。」

  見他忽然說起這件不相干的事情,楊念晴有點莫名。

  南宮雪沉吟道:「但朝廷當年分明從陶家後院搜出了大批火器與武器,事實俱在,不容抵賴。」

  李游道:「僅憑陶家那百多口人,說謀反未免太過,何況陶門主生性淡泊,人人盡知。」

  這件事在當時就是件大疑案,此刻見他提起,唐可憂忍不住道:「或許他是與人勾結,替人運送?」

  李游不答,反問葉夫人:「夫人當年父母雙亡,流落時被陶門主所救,一直寄居在陶家,不知對此事有何高見?」

  葉夫人默然半日,道:「他自然是被人陷害。」

  「陶門私藏兵器,鐵證如山,夫人又從何而知?」

  李游又道,「陶門雖不算江湖第一派,卻也該防備森嚴,要將這些東西事先運進去藏好而不被人知覺,那陷害陶門主的人又是如何做到的?」

  葉夫人不語。

  唐可思皺眉道:「可是我聽爹爹說過,陶伯伯絕對不會謀反的,不知道誰害了他,爹爹這幾年還時常傷心的……」

  邱白露忽然開口打斷她,似是諷刺:「想是未能報仇的緣故,當年『把臂三俠』何等的情深義重,不知柳如是否也傷心了許多年?」

  李游道:「這些年過去,他二人想來也該傷心。」

  南宮雪道:「自陶門被誅,此事從此便被記入了朝廷絕密檔冊,那告密之人始終無人知道,莫非李兄已查出來了?」

  「縱是查出來,陶門那些無辜枉死的人命又如何清算?」

  李游看著葉夫人,「夫人可知道是誰陷害了陶門主?」

  葉夫人全身一顫。

  他逼問葉夫人做什麼?

  不只楊念晴疑惑,唐可憂兄妹也不解地望著母親。

  李游依舊盯著她,長睫下目光變得凌厲了些:「唐堡主傷心,夫人又何嘗不是?」

  他並沒有動,葉夫人卻不由自主後退幾步,驚恐而又企求地望著他。

  唐可思上去扶住她:「娘你怎麼了!」

  李游搖頭道:「若無陶門主,就沒有如今的夫人,但陶門主若還在世,夫人此刻也不會在唐家堡了吧?

  夫人左右為難,卻始終是要傷心的。」

  這話說得更奇怪了,楊念晴詫異。

  「不錯,只怪我……」葉夫人終於開口,聲音顫抖,顯然在努力控制情緒。

  何璧冷笑一聲:「若無夫人,陶門主的確不會招至這殺身滅門之禍。」

  見他言語對母親不敬,唐可思怒道:「你這人太無禮!陶伯伯縱是冤屈,我爹爹也並非不想替他報仇,只是無從查起而已,如今你們逼我娘做什麼?

  好笑!」

  何璧道:「正是好笑得很,那告密陷害陶門主的人,正是陶門主的兩個好兄弟,唐驚風與柳如。」

  此話無異於一聲驚雷!被好朋友、好兄弟出賣,這是一件多麼悲哀的事情。

  有誰會想到,那栽贓陷害陶化雨,而後又去告密,害得他慘遭滅門的人,竟是他平生最信賴的朋友、情同手足的兄弟——唐驚風與柳如!

  私藏兵器火藥是多大的罪過,陶門當時盛極,防範縱然疏忽,還不至於讓別人把這些東西偷偷運到自己後院而不知覺,也難怪當時人人都只是懷疑,最終仍不得不接受事實。

  有機會將兵器火器運入陶家後院的,只有他最信任的兄弟!

  「你胡說!不是我爹爹!」

  唐可思又驚又怒,慌亂失措,「我爹爹一直都為陶伯伯傷心,還在追查陷害陶伯伯的兇手,他……沒有!」

  邱白露道:「賊喊捉賊的怪事並不少。」

  見他侮辱父親是賊,一直跪在地上不言語的唐可憂倏地站起來,怒道:「我父親為人正派,江湖人人盡知,你們無憑無據休要信口誣陷!」

  手已按在刀柄上。

  邱白露淡淡道:「唐公子想殺人滅口?」

  唐可憂更怒,上前兩步。

  葉夫人面露驚慌之色,厲聲喝止:「憂兒!」

  「母親……」

  「不得無禮,如此衝動,這許多年白養了你麼!」

  估計江湖上,從未有人見過她這副緊張的模樣,也沒聽她說過這麼重的話,那目光里除了責備、悲哀,還有許多恐懼之色。

  可憐天下父母心!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真相始終會大白於世,她最擔心的始終是兒子,這種不冷靜的性子,如果自己不在了會不會衝動惹禍?

  若非為了兒子,她只怕也不會等這麼久吧。

  唐可憂沉默片刻,順從地後退:「你們有何證據?」

  何璧道:「當時朝廷要誅滅陶門,派去負責此事的,正是當年聲名最盛的曹通判,如今他已親口承認,夫人該不會以為他在說謊。」

  葉夫人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來。

  「你那塊破牌子倒真管用,能令他開口,」李游含笑看了何璧一眼,重新轉向葉夫人,「縱然唐堡主與林星事發,夫人也不至為此事而棄多年感情於不顧,真正令夫人下了決心的,正是因為知道了陶門這段真相吧。」

  他微笑道:「據說,陶門主當年對夫人曾有……恩情,夫人既然知道他的仇人,自不會坐視不管,只是夫人如此一來,對得起陶門主,卻又對不起唐堡主了。」

  葉夫人目光空洞,喃喃道:「是,我對不住他。」

  她並不辯駁,已是默認了此事。

  唐可憂怔怔道:「娘……」

  唐可思害怕地抱住母親:「娘,爹爹沒有……」

  葉夫人看著兒女,終於流下淚來:「他當初的確是錯了,但這許些年來,他一直都在內疚,過得並不比那些死了的人強,如今……」她不再說下去。

  唐可憂也面露羞憤之色。

  出賣朋友,出賣兄弟,正是江湖上人人唾棄的那類小人,平生最敬重的父親竟有過這樣不光彩的歷史,做過這樣可恥的事情,眼見從小到大一直崇拜著、尊敬著的偶像正在一點點崩塌,他心中又是什麼滋味?

  「在下只是為一件事感到奇怪,」李游道,「唐堡主、柳如與陶門主非但無冤無仇,還是至交好友,若無利可圖,他們怎會做出這等事?

  在下查過才發現,陶門主去後,陶家家業全入了柳如之手,而唐堡主……」

  他看著葉夫人道:「陶家家業並未落入他手中一文,既未能從中得到一點好處,他為何如此糊塗?」

  葉夫人悽然不語。

  是啊,他什麼好處也沒有,他的妻子在二十幾年後殺了他,而他自己有生之年也倍受良心折磨,還成就了身後的罵名。

  他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李游道:「陶門主當初待夫人不薄。」

  葉夫人點頭,幽幽道:「他……是我的恩人,他當初既救了我,我不能對不起他,叫他陶家滿門含冤莫白。」

  李游微笑道:「陶門主待夫人固然有恩,但倘若沒有這一場變故,夫人只怕已真正成了陶家的人吧,夫人可恨唐堡主?」

  葉夫人終於別過臉:「是,我當初是喜歡他,當年母親一去不返,我受盡欺辱,十四歲那年,讓我遇見了他,他是個好人,向來詩酒自樂,從未想過要去爭些什麼,雖然知道他已有了妻子,我還是忍不住……」

  停了停,她看一雙兒女微微笑道:「後來我遇上了驚風,你們也知道,他對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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