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三大表演派系


  劉曉莉自然不可能真狠下心打死自己的親生閨女,只是看兩人的目光,變得有些不善。思兔閱讀

  就像之前說的,她一直不看好兩人之間的感情。只是守著組裡這麼多人的面,也拉不下臉來訓斥。

  就像高爾基所說的那般,世界上最快而又最慢,最長而又最短,最平凡而又最珍貴,最易被忽視而又最令人後悔的就是時間。

  春來暑往,莊呈只感覺走了幾個晝夜,時間便悄然來到了九月底。

  那次晚飯過後,陳好便再也沒有出現在兩人身邊,就算是吃飯,也是和李燕几個熟悉的湊在一個小桌上,笑容溫婉,仿佛那次的宣言只是一個荒誕到極致的夢境。

  只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陳好原本活潑的性子漸漸變得安靜。

  沒到她戲份的時候,她總是喜歡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角落,兩手捧腮,就那麼靜靜地望著。

  莊呈不知道她在看什麼,也許是在看天,也許是在看地。

  總之……看的不是自己。

  陳好作為女一號,自然和莊呈有著許多的對手戲,這是避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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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上好像有個開關,每當劇組打板聲響起時,她便能在一瞬間,從安安靜靜的陳好,變成那個嫉惡如仇的俠女岳思盈。

  不管是在跟莊呈,或者是小丫頭對戲的時候,都顯得那麼自然。

  而小丫頭在熟悉了劇組的氣氛之後,骨子裡的那股機靈勁兒也漸漸浮出了苗頭。

  原來《雍正》組裡的那幫人都很喜歡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甚至在焦晃幾個人眼裡,比莊呈還要親近一些。

  比起上部戲,焦老頭這次在組裡的戲份很少,但演技依舊精湛。

  小丫頭捧著莊呈大清早熬的養胃粥,笑嘻嘻地湊到老頭跟前,道:「焦爺爺,這是我早晨特意給你熬的,你嘗嘗。」

  「好好,那我就嘗嘗。」老頭支起身子,臉上帶著慈祥的笑,接過丫頭手裡的粥碗喝了一口,調笑道:「嗯!這粥熬得,香糯軟***莊呈那小子用心多了。」

  丫頭臉皮也厚,搬過一個小馬扎坐在焦老頭跟前,看著對方一口口地喝完粥,隨後又殷勤地接過粥碗,這才道:「焦爺爺,上次你說的眼神……」

  她的眼睛很大,但導演在切一些近景的時候,鏡頭的焦點從來不會對準她的眼睛。

  因為沒有神。

  就像剛剛說的,小丫頭眼睛很大,五官的比例也很完美,也不知是平日裡跟在母親身邊放空思想的時間比較多了,她那雙大眼睛裡好像總是帶著一絲仙氣,那麼柔柔艾艾地望著你,便能把你的心給掏空。

  這一點是她的加分項,但同時,也成為了她的缺點。

  在拍一些情緒比較激烈的戲份時,丫頭的眼睛總是無法適應情緒的轉換,雖說也不至於過不了,但總歸是出不了彩兒的。

  在被莊呈拉到這堆老戲骨裡面之後,小丫頭也開始了莊呈在《雍正》時期的路子,時常遊走在幾個老戲骨身邊,妄圖從對方那裡學到一絲皮毛。

  現在的丫頭很用功,甚至可以說到了痴迷的境界。

  而這其中,也有一部分來自陳好的壓力。

  焦晃端著紫砂壺,滋溜了一口茶水,這才道:「眼神這東西,說來說去也就那麼幾個法子,識香練凝;望遠習闊,不過這其中也有缺點,萬一沒練好,就成了一對鬥雞眼。」

  說到這,焦晃突然想到了在《雍正》劇組的時候,那時候的莊呈就經常捧著一碗養胃粥,跑到他這來撬他這老頭子的秘訣。

  而現在,就輪到了小丫頭。

  甚至連法子都不帶變的。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焦晃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往前湊了湊,好奇地道:「你這個問題,就沒問過小莊?」

  「問了,」提到莊呈,小丫頭臉上有些嫌棄,捥出一個大白眼,道:「他也說不明白,就讓我照著電影片段里去練,然後還要求我帶入人物。」

  關於小丫頭演技方面的問題,莊呈也跟她說過很多,但丫頭總是入不了門。

  畢竟莊呈也是個被系統電出來的二把刀,唬一唬沒什麼基礎的表演愛好者還行,讓他去教小丫頭這種有一定演出基礎的,還真不一定能教出來。

  否則的話,他也不會想著去找滕如軍弄一個中戲旁聽生的資格。

  丫頭手裡捧著對方喝完的粥碗,也不放下,就眨著一雙大眼睛在旁邊瞅著。

  焦晃無奈地沖小丫頭擺了擺手,笑道:「行了行了,你趕緊把那碗放下吧,我跟你說,不用你老是捧著個碗在那提醒我。」

  見自己的詭計被老頭識破,小丫頭反倒沒覺得不好意思,只是一味地裝傻。

  「小莊說的呢,倒也沒錯。」焦晃重新躺倒在躺椅上,隨著身下的木質躺椅吱嘎吱嘎地響著,隨口道:「他跟你說的,便是最基本的【體驗派】。」

  說到這,焦晃直起身子,問道:「表演的三大派系,你應該知道吧。」

  丫頭點了點頭,道:「知道,但是……不是特別了解。」

  「體驗派呢,最簡單的要求就是——從自我出發,生活在角色的情境裡。這種表演方式最真實,也最出彩,不過呢,對演員的要求也很高。」

  「方法派,則是從體驗派中衍生而出的一種表現形式,最顯著的區別就是,允許演員用類似的方式去替換交流對象。」

  老頭聲音放得很輕,可傳到小丫頭的耳朵里,卻成了晦澀難懂的天書。

  見對方有些迷茫,老頭沖她擺了擺手,繼續道:「最後一種,便是表現派。」

  「這種表現形式強調在內心中先構建出一個『角色的形象』,」老頭側著身子,從地上畫了個圓,隨後指著其中道:「他強調的是『跳出來』的拿捏與設計。」

  「簡單來說吧,比如現在要你演和另一個同性演情侶,【體驗派】的方法是,首先讓你自己成為一個『同性戀』;【方法派】呢,是讓你相信對方是個異性,然後再去表現其中的愛意;至於【表現派】就更簡單了,它是讓你跳出這個圈子,在心中構建出自己見過、甚至是想像出的『同性戀』所擁有的特點,然後再去按照你心中的構造去表現。」

  比起二把刀的莊呈,焦老頭的學術要強上許多,經過他的一番解釋,丫頭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見對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焦老頭才繼續道:「所以我才說,小莊給你的方法沒錯,但是要求比較高,如果沒有強大的心理素質,基本很難從角色中跳出來。」

  「而表現派就簡單很多了,現在許多學院裡,教授時大多都是從最簡單的【表現派】入手,等學員們對表演有了一定的基礎和認知之後,才會一點點向著【方法派】、【體驗派】轉移。」

  說著,老頭臉上還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悄悄湊近小丫頭道:「現在你知道,為什麼演員這行總是容易出亂子了吧,一個演員這輩子接觸的角色數不勝數,弄不好,就把自己玩兒成精神病。」

  「哦……」丫頭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這才好奇地問道:「那焦爺爺,您是用的哪種流派啊。」

  焦晃的眼神有了一絲的迷茫,隨後才恢復了往日的清明,笑道:「我?自然是【體驗派】。」

  「只有體驗派,才能真真正正地把角色演活……」

  聽到這話,小丫頭又蒙了。

  焦晃笑著搖了搖頭,一雙眼,卻投向蹲在不遠處喝粥的莊呈,眼裡滿是感慨。

  去年,坐在自己跟前的,還是那個小伙子。

  一晃眼的功夫,他也成角了……

  莊呈蹲在柳樹底下,沖望過來的焦老爺子抱了抱拳,眼神卻猛不丁地掃到了與對方成對角線的陳好,連忙再次跟做賊似的蹲下了身子。

  他是在不敢看對方的那雙眸子。

  明明沒有做賊,卻顯得那麼心虛。

  于謙瞅了瞅莊呈,又抬眼看了看遠處的陳好,嘴角偷偷扯出一股壞笑。

  情債這種東西,說不清,他也不想說。

  他不想說,不代表莊呈不想。

  莊呈手裡揪著一根柳條,蛋疼地道:「謙兒哥,你說這人是不是都有根賤骨頭?」

  「嗯?」

  「我就感覺,自己明明沒做錯什麼,現在卻整天跟個做賊的一樣呢。」

  「嗨~」于謙擺了擺手,一臉你不要多想的表情。

  莊呈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剩下的戲份,無奈道:「現在才到九月底。」

  「啊?」

  「按這個速度,估計得拍到二零年,這日子怎麼過啊……」莊呈話猛地一頓,扭頭看向一旁不停往嘴裡扒粥的于謙道:「謙兒哥你是不是擱著說相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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