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前一晚趕翻譯稿趕到深夜,早晨的程萸睡眼惺忪,去樓下給自己做了一杯咖啡,懶懶地倚著收銀台。思兔閱讀sto55.com

  咖啡館的門被打開,沈遲推門走進來,手邊拎著他的行李箱。

  程萸咽下一口咖啡,頓時清醒了,她愣愣地問:「你要走了?」

  Blake緊跟著推門進來:「哦,他是要住在我們這裡。」

  咖啡館二樓是還有空房間,可是沈遲拋下舒適的酒店套房不住跑來這裡,是不是有點……咳咳,刻意了……

  沈遲將行李箱搬到二樓,面對程萸的質疑,一本正經地說:「沒錢了,住不起昂貴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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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程萸撇撇嘴。

  見狀,沈遲雙手落在她肩膀上,讓她與自己面對面:「其實是想離你近一些,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咳咳,這個高嶺之花到底從哪裡學來的情話啊?

  程萸早晨醒來只是簡單洗漱過,頭髮還亂糟糟的,前面一撮頭髮翹起來,沈遲無聲地笑了笑,揉了一把她的頭髮。

  沈遲去房間放行李,程萸走下樓站在Blake面前:「我看起來有什麼異樣嗎?」

  「你沒睡醒。還有,眼角有眼屎……」Blake掃了一眼她的臉,淡淡地說。

  程萸抓了下頭髮,正要找鏡子,就聽到Blake又慢悠悠地說:「假的。不過,你可以……收起臉上,蕩漾的笑容了。」

  「……」

  Jane更直接,一雙大眼睛盯著她:「你是不是和那個帥氣的男人,對,他叫沈遲,你們是不是戀愛了?」

  程萸害羞,沒有正面回答。沈遲從二樓走下來,修長手指扶著木質扶手,他輕輕揚眉:「是,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了。」

  「哦!哦!」Blake和Jane齊聲發出驚呼。

  米璐聽說兩人的事情時,一副瞭然的樣子:「雖然我早就覺得你們會在一起,但是既然你都特地打電話來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祝福一下你吧。祝你們早日牽手、擁抱、接吻,然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程萸拍了一下床:「你不要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原諒你不和我分享你的八卦的事情。」

  米璐自知逃不過:「說吧,你想知道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你和陳桉……什麼情況呀?」

  「什麼情況也沒有,再說,陳桉應該是喜歡你吧。」

  「停。」程萸立刻打斷她,「我和陳桉就是髮小,而且他就是一標準直男,完全是拿我當妹妹,我和他都說清楚了。」

  米璐沒說話,程萸怕她多想:「真的,他的戀愛神經其實挺不發達的。網上不是有人說嗎,有時候男人這個物種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眼前是什麼人,就會喜歡什麼人了。你在他面前多晃晃,就憑你的魅力,還怕拿不下陳桉啊。」

  米璐手機上跳出來一條信息,是陳桉發來的:「在你公司樓下,出來請你吃飯。」

  米璐笑了笑:「行了,我去征服直男了,爭取早日加入情侶行列。」

  「嘿嘿,對啊,那種甜甜的戀愛,誰不想早點兒擁有呢!」

  米璐冷漠地「哦」一聲:「我要掛電話了,你確定不要再說些什麼?」

  「好吧,我的本意是為了祝你生日快樂的。」程萸說,「生日禮物已經買給你了,現在大概快到你家門口了,生日快樂!」

  公司樓下,陳桉調出導航,正要發動汽車。

  「想吃什麼?」

  「去我家吧,今天突然想做菜了。」

  陳桉看她一眼,手拿開,讓米璐定好了導航。

  兩人在小區附近的超市門口停下,米璐本打算讓陳桉在車裡等著,誰知道陳桉跟著走了下來。

  免費的苦力不用白不用,米璐心安理得地把東西一股腦兒塞進購物車裡。陳桉似乎是看透了她的惡趣味,推著購物車閒適地跟在她身後。

  米璐已經好久沒有下廚,一回來就鑽進了廚房忙活。她低頭洗菜,頭髮垂在耳邊,正準備擦乾手把頭髮紮起來時,身後的陳桉伸出手,拿過了黑色的髮帶,手指抓起她的頭髮。

  米璐脖子僵了一下,回過頭調侃:「怎麼這麼不熟練啊?」

  「第一次,難免不熟練。」陳桉笑了笑。

  公寓門鈴響起,他走過去開門,送貨的小女孩把包裝亮眼的首飾盒和一大束玫瑰塞在他手上:「麻煩簽收。」

  陳桉關上房門,抱著一大束香檳玫瑰,把首飾盒放在桌子上,玫瑰上的卡片掉落在桌子上,幾個字出現在眼前:「生日快樂,祝你得償所願,早日睡到喜歡的男人。」

  陳桉摸了下腦袋,走到廚房門口:「今天你生日?」

  米璐將做好的一道菜端到餐桌上,出來看到程萸送來的玫瑰花以及卡片。她看著卡片上的內容笑了笑,又走進了廚房。

  許久沒做飯,也不見生疏,米璐覺得自己做的飯還不錯,拿起手機拍了幾張照片。陳桉坐在她對面:「有什麼想要的嗎?我送你生日禮物。」

  米璐搖搖頭,沒說話。

  「想要的不會就是程萸寫在卡片上的吧?」陳桉放下碗筷。

  米璐同樣沒說話,她總不能說這個男人就近在眼前吧,所以她索性閉嘴。陳桉站起身笑著說:「走吧,帶你去買禮物。」

  米璐把碗筷丟進洗碗機,說:「不用,我想要的自己可以買。」

  此時她穿著拖鞋,身高比平時矮了一些,需要抬起頭才能和陳桉對視,表情滿不在乎。米璐轉身往客廳走,她打算好好泡個澡,然後睡一覺,看到重新坐回沙發上的陳桉時,不解地問:「我一會兒打算睡覺了,你現在走嗎?」

  陳桉眯了眯眼睛,房間內燈光昏暗,好像在營造氣氛,他站起身上前幾步:「如果我今晚不離開呢?」

  米璐原本打算平靜地度過生日這一天,吃自己做的飯,然後好好睡一覺。可現在她覺得,再多一個人也無所謂,更何況是眼前的人。

  米璐笑道:「好啊,那你就不要離開了。」

  夜晚的海灘上,程萸對沈遲提起米璐和陳桉的事情,她歪了歪腦袋:「我以前竟然都沒發現米璐喜歡陳桉。」

  沈遲對此不置可否,他對陳桉沒有太多印象。

  程萸看向他:「你怎麼不說話?」

  沈遲笑著說:「想讓我說什麼?」

  程萸撇撇嘴,其實也沒指望他能說什麼。沒一會兒,她感覺到沈遲伸手攬住了自己。她靠著沈遲的肩膀,夏風很涼,他的手很熱,什麼都不說,已經十分美好。

  帕島的日子很舒服,舒服到幾乎讓人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這半年姜一淑和程偉立也一直在國外旅遊,補上了因為前些年的忙碌而錯失的光陰。

  姜一淑打算半個月後來帕島。

  沈遲聽說之後給兩人訂了一周的酒店,程萸湊過去看他的手機屏幕:「不是說沒錢嗎?」

  沈遲好笑地看她一眼,揉了揉她的腦袋。程萸皺著眉頭:「不過我媽還不知道你在這裡……也不知道我們……」

  「我們怎麼了?」沈遲懶懶地抬眼問道。

  程萸抿了抿嘴唇:「沒什麼。」

  說完程萸就被沈遲拉住了,沈遲笑了笑,正色道:「要不還是告訴伯父伯母吧,不告訴的話,似乎有很多事情沒有辦法做。」

  程萸的臉漸漸紅了:「什麼呀……」

  沈遲不再逗她,看向程萸說:「事務所有一個項目要收尾,需要我回去幾天。」

  程萸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沈遲問她:「要不要一起回去幾天?」

  程萸笑著拒絕了。

  沈遲一回到公司,就被何延塞了一堆待處理的文件,以及一系列待批覆的項目。何延瞧見他樂不思蜀的模樣:「你可算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把事務所全權交給我了。」

  沈遲接過文件往樓上走:「也不是不可以。」

  「怎麼?還真打算不回來了?」何延樂了,「帕島的風光這麼好,上次你不也是迫不及待要回國嗎?看來愛情的力量還是偉大。」

  沈遲不置可否:「要不你怎麼還在鍥而不捨地相親呢?」

  何延覺得自己作為事務所合伙人之一,真的有被冒犯到:「我跟你說啊,你再這樣一刀子給我,我可要再給你一些項目,讓你連帕島都去不了。」

  聞言,沈遲輕笑出聲。

  沈遲回國一周,項目向前推進時遇到不少問題,時間又推遲了幾天。等到完全解決時,已經是半個月後了,他回了大院一趟後,直接去了機場。

  帕島酒店頂層的套房內,服務員把行李箱放在客廳後離開。姜一淑站在窗前,往遠處的海邊看了看:「怎麼給我們訂在這裡了?」

  程萸眼神躲避,而後慢慢踱步到姜女士面前,老實答道:「其實吧,是沈遲給你們訂的。」

  「沈遲,他來找你了?」姜一淑一副看透了一切的眼神。

  「嗯。」

  姜一淑一臉嚴肅,正色道:「他人呢?晚上一起吃個飯。」

  程萸說:「他最近回國忙工作了,晚幾天才回來。」

  姜一淑瞥她一眼:「那你怎麼想的,要跟著他回國?之前不是還說很喜歡這裡,這幾年不打算回去嗎?」

  程萸愣了愣,她還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我沒想過。」程萸摟住姜一淑的胳膊,「姜女士,你和我爸還是先倒時差吧,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的。」

  程萸從電梯裡出來,一邊看手機,一邊往大廳走,手機響起來,是沈遲打來的。兩周沒見,程萸握著手機沒有說話,只聽見沈遲笑了笑:「在哪裡?」

  平日裡低沉的嗓音此時格外溫柔,程萸也彎起嘴角跟著笑:「剛把我爸媽他們接到酒店安頓好……我剛才不小心提起了你。」

  「嗯,那不剛好,晚上一起吃個飯。」沈遲聲音裡帶著笑意。

  「晚上?」程萸四處看了看,「你回來了?」

  「嗯。現在在回咖啡館的路上。」

  掛斷電話後,程萸跑出酒店。只是一段時間沒見,想念卻像瘋長的藤蔓一樣。她快步回到咖啡館,沈遲剛好站在咖啡館門前。

  「你怎麼沒讓我去接你?」

  「捨不得。」

  沈遲拎著行李箱上樓,打開房門後,回頭說:「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有點累。」

  程萸抬頭看他。

  沈遲關上了房門,將行李箱放在房門後面,右手落在程萸肩膀上:「陪我睡一會兒。」

  沈遲在飛機上一直在處理文件,是真的累了,微微摟著程萸躺在床上,他很快就睡了過去。

  程萸原本並不困,躺在床上盯著沈遲的眉眼。帕島的下午安靜舒適,窗外吹進來的海風有著適宜的溫度,沒一會兒,程萸也緩緩睡去。

  她醒來的時候,身上蓋上了一條薄薄的被子,沈遲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海風吹起窗邊輕薄的窗簾,陽光從掀起的窗簾一角透進來,傍晚溫柔的光線讓整個房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輝。

  程萸伸手撫了一下沈遲的眉眼,又在他眉毛微蹙的時候收回了手。然而下一秒,手卻被沈遲抓住。

  沈遲這時也醒過來,程萸眨了眨眼,很小聲地說:「吵醒你了?」

  「沒有。」沈遲笑了笑,「起床吧,等會兒和伯父伯母一起吃飯。」

  程萸坐起身,哀號道:「真的要吃飯啊?」

  「和你爸媽吃飯,你緊張什麼?」沈遲好笑道。

  程萸道:「我是怕我媽說什麼,畢竟我們之前分開過……」

  沈遲聳聳肩:「只要你堅定地站在我這邊,你媽媽應該不會對我這位還算合格的女婿怎麼樣吧?」

  半小時後,幾個人坐在了酒店一層的餐廳里。程偉立仍然和沈遲樂呵呵聊天,程萸也在用眼神示意姜女士不要說什麼過分的話。好在姜一淑只是謝謝沈遲安排了房間,而後幾個人便安靜地吃飯了。

  酒足飯飽後,程偉立已經開始託付程萸的終身了。他拍了拍沈遲的肩膀:「雖然不知道你和小萸發生了什麼,但是既然再次走到了一起,那就不要辜負,兩個人一定要好好的。」

  走出酒店,兩人沿著沙灘往回走,饒是沈遲的神色沒有太多變化,程萸也看出了他腳步有些虛浮。她上前扶著沈遲,沈遲就不走了,雙手搭在她的肩上,與她面對面。

  被月光鋪滿的海面和沈遲的雙眸一樣溫柔。沈遲聲音緩緩:「以後換我喜歡你,會很喜歡你的。」

  剛剛在餐桌上,姜一淑確實沒為難沈遲,卻是掏心掏肺地說了一大段話。

  「從小就沒聽她說過喜歡什麼人,就是小時候總吵著要去游泳,長大了就沒見她嚷嚷著想要什麼了。當時她非要去A大,後來我才知道是去找你的。我們小萸是真的喜歡你,不然為了不被她爸爸管教,那時早就跑到國外上學了。

  「和你結婚,也是答應你之後才通知我們的。後來的事情就不說了,現在你們又在一起了,挺不容易的,那就好好在一起。你別看小萸自己跑來這裡,她本質上還是一個貪玩的小孩兒,你也要多包容她啊。」

  程萸鼻子一酸。

  她拉住沈遲的手,在沈遲微怔時,踮起腳摟住沈遲的脖子:「我們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沈遲低頭看向她眼中細碎的星光,輕輕「嗯」了一聲。

  姜女士待了一周就走了,臨走之前又問程萸打算什麼時候回國。程萸表示回去一定會好好思考這件事情,但是摸上浮潛裝備時,立刻又忘記了。

  程萸還有不少潛水教學的課程,白天的時候經常不在。沈遲好像也是一天比一天更忙,很多個晚上都在進行視頻會議。

  八月份的時候,程萸在潛水教學時遇到了事故。一行人駕駛的船航行時遇到風暴,被困在了海上。風暴直到深夜才停止,程萸在返回途中手機有了信號才給沈遲打去電話。

  擔心著的沈遲早已在海邊等她。程萸下船的時候,腿還是軟的,她瞥見沈遲不悅的神色,被沈遲背回了咖啡館。

  沈遲帶著她上樓,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間,而後又下樓拜託Blake拿了藥箱。程萸的膝蓋上有幾處很明顯的傷痕,是她在風暴里不小心倒在船上劃傷的。

  沈遲斂了神色,拿起棉簽,蘸了些藥水,輕輕塗抹在傷口上。

  程萸嘶一聲,攥緊了手指,她偷偷瞄兩眼沈遲。沈遲薄唇抿成一條線,看起來並不太開心,手下的動作卻很溫柔。

  最後塗抹上一層藥,沈遲把藥瓶放進醫藥箱,隨後走去浴室里洗手。

  程萸往浴室里看了一眼,隨後撐著胳膊從沙發上起身,單腳跳著往浴室里走去。沈遲洗完手出來,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扶著她。

  程萸低頭一笑,摟住了沈遲的脖子:「你不開心嗎?」

  沈遲表情有一絲鬆動,程萸單腳撐著,輕聲說:「我的腿很累。」

  她拉著沈遲要在沙發上坐下,沈遲看她蹦著往前走,嘴角忍不住有了笑意,摟著她讓她坐在了沙發上。

  觸到程萸狡黠的眼神,沈遲才又冷聲道:「今天晚上,很危險。」

  「這個啊……沒什麼的,我之前也經常晚上出海,類似的事情也碰到過。只不過今晚回來得比較晚。」這句話說完,誰知道沈遲的臉色越發不好,她便識趣地不說了。

  程萸屈著一條腿,手指輕輕扯了下沈遲的衣角。

  沈遲嘆了口氣道:「今晚傷口不要碰水。」

  程萸又伸手碰了碰他的掌心,被沈遲一把握住。手心的溫熱在皮膚間蔓延。

  「以後會小心的。」

  沈遲把她送到房間,關門的間隙,程萸還在扶著門笑。此時經過走廊要到盡頭臥室的Jane突然停下來,盯著兩個人調侃道:「你們倆乾脆睡在同一個房間好了,就不用這麼纏綿地告別了。」

  於是程萸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被突然關在門外的沈遲摸了摸鼻子,搖了搖頭,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周末的時候,沈遲帶程萸去了新租的房子。房子是一棟白色的矮屋,院子裡有芭蕉樹,有白色又寬大的桌椅。早晨是被鳥鳴聲吵醒的,窗外陽光很好,程萸坐在綠蔭下,整理著最近拍的照片。

  曾經合作過的出版社一直有在發行一本旅行雜誌,有位編輯也一直在做海島欄目,想讓程萸持續供稿,程萸挑選了幾張發過去。

  編輯很快就回了微信:「感謝你在截稿日之前救我小命。」

  程萸笑了笑:「還想要什麼樣的圖片和我說,我這兩天去拍,拍到好看的也會發給你的。」

  Jane打算和一夥伴去更遠的海中潛水,經過小院前扒著門框問程萸是否願意一同前去,程萸立刻答應了。她敲了敲沈遲的房門:「我要去和Jane潛水幾天,周六的時候回來。」

  沈遲暫停視頻會議,看著她興奮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記得注意安全。」

  恰好沈遲也會回國開幾天會,兩人便因此分別幾天。

  同行的一行人都是潛水愛好者,幾乎每一天都在船上漂流,心情好了就跳下去潛水,累的時候就躺在船上曬太陽。

  Jane業餘做Ins視頻博主,幾年下來攢了六位數的粉絲。程萸最初到帕島時,她經常拍程萸的潛水視頻以及遊玩視頻,國外的粉絲們也愛上了來自中國的、笑容明媚的程萸。後來程萸也註冊了帳號,每周更新一段Vlog視頻,幾個月下來,也有了五位數的粉絲。

  現在程萸潛水,多數時間會帶上小型攝影裝備,幽深寂靜的海底,於她來說,是另一個五光十色的世界。暢遊呼吸的生命,深藍的海底,她喜歡同別人分享這些視頻。

  潛水之行一直進行得格外順利,最後一天時程萸卻在潛水的時候腿抽筋了。同行的男孩子見狀立刻帶著她往海面上上浮,兩個人艱難地上船之後,程萸只覺得耳鳴頭昏。最後Jane放心不過,還是帶她去了醫院。

  程萸在醫院待了兩天,醫生做完檢查只說讓她短時間內不要潛水,程萸乖乖點頭遵守。從醫院走出來時,正是傍晚,鋪天蓋地的落日餘暉,遠處的海面泛著一層金光。

  程萸張開雙臂感嘆:「這樣的傍晚,真的太適合潛水了,好可惜啊。」

  Jane碰了碰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向另一邊。澄澈天光,海風吹拂,原本應該在國內的沈遲此刻站在醫院門外的樹下,白色襯衣乾淨無比,他的視線直直地望過來。

  只是一瞬間的眼神交匯,程萸卻敏銳地感覺到沈遲的心情並不好。她能猜到原因——他是在擔心自己。

  一旁的Jane還在花痴,不停地感嘆:「中國男人真的都這麼帥氣嗎?我是不是應該拋棄達林,然後去找一個中國的男孩子談戀愛啊!啊,還是算了,達林還是挺好的,而且他調的酒真的很好喝。」

  程萸哭笑不得,Jane和她告別後先離開,程萸踱步走到沈遲身邊。在醫院待了兩天,她臉色還有些蒼白,沈遲有些生氣。

  「上車吧。」

  「哦……」

  沈遲回到客廳處理文件,安靜的氣氛一直持續,程萸也只好坐在客廳里處理視頻。晚上Jane叫上她去聚餐,程萸看了沈遲一眼,本打算叫上他,想了想之後還是離開了。

  沙灘上都是熟悉的人,音樂聲震耳欲聾,年輕人都興奮地嚷嚷著。程萸坐在沙灘上,手指抓起了幾個貝殼,手機提示音響起——

  沈遲:「醫生說這兩天不要喝酒。」

  程萸愉悅一笑,回復道:「你一會兒來接我好不好?」

  沈遲很快地回了一個「嗯」。

  程萸自動地把這一個字理解成——我雖然剛才很生氣,但是現在已經完全不生氣了。

  所以她早早地站在了路邊,沈遲的車在她面前停下,他從車上下來時,身後的人群開始起鬨。大家都知道,漂亮的中國女孩程萸最近在和帥氣的中國男人戀愛。

  雖然沒有如膠似漆,但仍然令人羨慕。

  程萸站在沈遲面前,邀功似的說:「我今晚沒喝酒。」

  沈遲不語,看了她一會兒,轉身上了車。

  半夜下起了雨,程萸被淋漓的雨聲吵醒,不耐煩地翻了翻身,她最近有些失眠。

  房門外傳來聲音,她皺了皺眉,起身打開門,看到客廳里燈光明亮,沈遲正在關窗。

  沈遲手臂上淋了一些雨,他回過頭看著臥室門口的程萸。她穿著淡綠色的吊帶睡衣,皮膚白皙,整個人小小的,皺著眉頭。

  還有一扇窗戶沒關,晚風透進來有點刺骨,沈遲收回視線,要去關上窗,感覺到腰間伸過來一雙小手,身後溫熱柔軟的觸感讓人怎麼也忽略不了。

  他手臂僵了一下,扶在窗上一時沒有動。

  細細的雨從窗外飄進來,環在沈遲腰間的手臂上也落上了雨滴,沈遲這才關上了窗。因為她潛水遇到的危險而生的氣,在此刻消失不見。

  他轉過身,拿過紙巾把她手臂上的雨滴仔細地擦乾淨。

  程萸手指抓住他胳膊,聲音放軟:「沈遲,你是不是生氣太久了?你再生氣,我就真的不哄了。」

  沈遲嘴角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笑,他說:「你好像也沒有哄我吧。」

  程萸站直身體:「是你一直不理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你心情就不太好。」

  雨夜裡,她的聲音裡帶著孩子氣,沈遲啞然失笑,最後坦誠道:「是,當時很生氣,第一次你被困在船上,第二次進了醫院,我會很擔心。如果你再去潛水,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程萸聽完小聲說:「這兩次只是意外,以後不會了。」

  「但我會擔心。」

  沈遲轉身往臥室走,程萸跟上去,隨著他去了臥室。她把門關上,後背貼在門上,嘴角的笑容漸漸放大:「我就知道你是擔心我。」

  沈遲看她一眼,眼神寵溺。

  身上沾了雨水,沈遲去浴室里洗澡。程萸原本只是想等沈遲出來,後來坐在床上就睡著了。於是走出浴室正在擦拭頭髮的沈遲就看到程萸手中抓著被子一角,躺在床上,占據了很小的一部分,睡得安穩。

  他笑了笑,明明剛才他去浴室前,還聽見她說:「最近失眠,反正也睡不著,我在你房間待一會兒吧。」這會兒卻已經睡著了。

  床頭燈發出微弱的光,沈遲把毛巾放在椅子上,隨後走到床頭,小心地摟著她調整了位置,又把被子蓋在她身上,才走到另一側躺下。

  一夜好眠。程萸醒來的時候舒適地眨眨眼,最近莫名其妙的失眠折磨得她很痛苦,昨晚卻睡得安穩。直到伸胳膊時不小心打到一旁的沈遲,她才找到難得好眠的原因。

  所以她昨晚是直接睡在了沈遲的房間?

  沈遲醒來,視線落在她困惑的臉上,看穿她此時的思考,聲音帶著睡醒後的沙啞:「昨晚我洗澡出來的時候,你就已經睡著了。」

  「……」

  程萸眨眨眼,笑著道:「那什麼,失眠的人,確實比較容易主動。」

  沈遲略微思索,而後唇線彎了彎,似笑非笑道:「主動什麼了?」

  言外之意——並沒有感受到你的主動。

  對於溫柔的沈遲,程萸向來沒有任何抵抗力。她在沈遲說完之後,伸出手摟住了他,一瞬後放開:「好了,鑑於你的語氣有些遺憾,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彌補一下。」

  沈遲眉目含笑。

  而在半小時後,在乾淨清新的空氣中,被沈遲摟著親吻時,沈遲身體力行地用行動向程萸證明了他的遺憾。

  或許,還不僅僅是這些。

  程萸看著他的眼神,略微喘著氣說:「等會兒不是還要去酒店嗎?」

  沈遲在島上的這段時間也並不是完全清閒,除了忙著事務所的項目,還接了帕島一家酒店的建築設計。

  近年帕島旅遊業發達,不少商人瞅准了商機,各種店鋪相繼建起,好在有了政府的管轄,雖然店鋪較多但並不雜亂,有序且好看。

  酒店是連鎖的,設計項目是早就敲定好的,起初團建時便是為了考察。本來項目是何延負責,後來沈遲來了帕島,兩人就交換了手頭的項目。

  酒店已經建成,僅僅兩層,從遠處望去,似是一個玻璃酒店,走近了看,才發現原來是用特殊材質搭建的。酒店中央是巨大的露天泳池,無論從哪個房間都可以輕鬆地走過去,更完美的是,無論哪個房間,都可以看到蔚藍色的海洋。

  酒店剛剛開放入住,房間沒有訂滿,酒店經理為沈遲留出了一個房間連續一個月的入住權。

  程萸住進房間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樓游泳,沈遲正要說什麼,她連忙解釋:「不是潛水,我想去游泳。」

  「好,我陪你去。」

  程萸心血來潮,要和沈遲比賽游泳,她信誓旦旦說要贏他,誰知道遊了三個來回還是落後沈遲許多。

  程萸停下來,摘掉泳鏡後,抹了一把臉,瞥見沈遲眉眼裡的笑意。

  帕島的日子安逸,程萸沐浴在午後的陽光里,只想到了四個字:樂不思蜀。

  米璐給她打電話:「我說,你到底還要不要回來了?想當初我不辭辛苦來北城陪你,現在你就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了?」

  「你確定是為了我去北城的?」程萸慢悠悠道,「算了,我也不打算拆穿你了。北城太無聊的話,你要不要考慮來帕島玩一段時間?」

  「我也沒有很無聊。」米璐緊跟時代潮流,前段時間開了一家傳媒公司,專注於培養有潛力的各類博主。陳桉美其名曰做優良投資,負擔了大部分的資金投入。

  程萸八卦道:「知道了,忙著談戀愛,忙著工作,然後還忙著談戀愛。」

  「你以為我是你嗎?」

  「所以你和陳桉還沒有在一起?」

  米璐笑了笑:「是的。」

  程萸掛斷電話,生出一種陳桉有一點點可憐的錯覺。

  不,這不是錯覺。

  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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