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我們這樣折磨，一生一世
「是啊。思兔閱讀��時樂顏點點頭，「我最近，都沒敢去。一是怕惹怒你，二，我不敢去我爸，生前的辦公室……」
她活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這樣的日子，她要結束掉，她不想再過下去了。
傅君臨沉默下來。
他略微粗重的呼吸，在書房裡顯得格外的清晰。
時樂顏看著他。
這個男人，她傷了他，卻又愛著他。
他也同樣的，給了自己滿身的傷痕。
「愛情該是很美好的……」時樂顏說，「傅君臨，我們繼續這樣下去，只會傷人又傷己。」
「那又何妨？」
「你要跟我，這樣折磨一生一世嗎？」
「對。」傅君臨點頭，「我現在，就是想告訴你，時樂顏，我做出決定了。」
她眼睛裡，有著盈盈的水光。
「什麼……決定。」
「就是你剛剛說的那句話。」傅君臨回答，「我們這樣互相傷人又傷己，這樣折磨，一生一世。」
霍景堯的話，是真真的說到了傅君臨的心坎里。
他寧願過著和時樂顏互相折磨的日子，也不願意放她離開。
而和好……更成為了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時樂顏眼裡的水光，更加明顯了。
「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傅君臨，為什麼。」
「因為，」他回答，「我也無法放過我自己。」
「我知道我錯了，我用這個孩子彌補你，我用自己全部，所有的一切，來補償你。我認錯，我低頭，我忍受你對我做的所有事，我也接受你的冷漠和無情……可，可……」
為什麼就不能讓她逃開這裡呢？
「你這輩子，也還清不了我。」
時樂顏忽然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吼道：「那，拿我這條命呢？」
「也不夠。」
她的頭往後一仰，靠在門上。
然後，她的腿發軟，支撐不住自己身體的重量。
時樂顏的身體，緩緩的往下滑。
傅君臨卻抬手，一把將她給撈起，扣在懷裡。
「你只有接受，我加注在你身上的一切，時樂顏。」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的紅唇，「沒有權利拒絕和反抗。」
她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傅君臨的意思，很明顯了。
這輩子，就這樣過下去。
日服一如，年復一年。
直到，生命的盡頭。
「這比讓我死了還難受。」時樂顏說，「你乾脆痛快的……像我那一晚，給你一刀一樣，也給我一刀吧。」
「你永遠也無法償還，和體會到，那一晚上，我經歷過怎樣的心路歷程。」
傅君臨的指腹，還停留在時樂顏的唇邊。
她心臟痛得快要抽搐。
一滴眼淚，緩緩的從她眼角，落下，滑過臉頰，隱沒在傅君臨的指腹里。
「即使你現在，表達了你的立場。」時樂顏說，「但是，我，依然還會，做我能夠做到的，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想幹什麼？」
「等著瞧吧。」
傅君臨微微眯眼：「你對抗不了我的，時樂顏。」
「是，但如果都不試一試的話，一點可能都不會有。試一下，也許，還有一線希望？」
「半線希望都不會有。」
時樂顏輕笑。
流著眼淚，又露出笑的樣子，看起來是那麼的狼狽。
「我已經決定了。本來是打算，出院以後，我就要實施的。現在，你把我提前接出醫院，那麼，我也可以提前著手準備了。」
「時樂顏，不要挑戰我。」
「挑戰你又怎麼了？」她下巴一揚，「我懷著你的孩子，你動不了我。」
「拿孩子來威脅我？時樂顏，你就只有這一招了嗎？」
「我也不想的，但是，你這麼絕望，我也只能，學學你的絕情。」
傅君臨盯著她：「是，你懷著我的孩子，我是不能動你。但，孩子出生以後呢？」
「我都說了，我連死都不怕了，什麼都不在乎，打算背水一戰破釜沉舟了，這些，你覺得，我還會在意嗎？」
傅君臨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縫裡蹦出來：「時、樂、顏！」
她這個女人，每次也總是能把他，給氣得半死。
「很生氣嗎？很恨我嗎？」時樂顏卻笑得越發的燦爛，如同朝陽一般，「沒事，你想想，這不就是達到了互相折磨的目的嗎？我現在，也很生氣，也很痛苦。」
傅君臨的手，猛地掐上了她的脖子。
雖然沒有燈光的照亮，但，時樂顏清清楚楚的看見了，傅君臨額角的青筋，和手背上的青筋……一模一樣。
她纖細的脖子，在他的寬厚的手掌里，顯得那麼不值一提，不堪一擊。
似乎，只要他輕輕的用點力，她的脖子，就會被折斷了。
時樂顏依然還是笑，看著傅君臨。
「你親手掐死我，最好不過。」她說，「省的我還在這裡苦惱，我該選擇，什麼樣的死法。」
「時樂顏，你當真是一再的挑戰我的底線。」
「這是我的真心話。我很認真的想過，很多種死法。」
說著，時樂顏倒是開始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要是跳樓吧，死得太難看了，血肉模糊的，還影響環境，容易嚇到別人，我也不想變成一灘爛泥。」
「跳河的話，我不會游泳，倒是可以。但是，溺水的感覺我很不喜歡。而且，過程很慢，太痛苦了。」
「自殺的話，我又找不到大動脈的位置。萬一沒割到位，血慢慢的流，看著自己死的話，好像血腥了一點。」
「我想來想去啊，覺得，似乎還是……」
傅君臨猛然出聲，打斷了她的話：「夠了！」
時樂顏微微偏頭，一副無辜的樣子，看著他：「嗯？怎麼了？我還沒說完呢。你怎麼，就聽不下去了？」
「你大可試試看，跟我對著幹。」
傅君臨撂下這句話，把門打開了。
他抬腳，大步的走了出去。
時樂顏站在原地，撫摸著自己的脖頸。
許久許久，她苦澀一笑。
把自己的生活，過成了這副模樣，她還真的是……失敗，又沒用啊。
怎麼會有她這麼失敗的人呢？
時樂顏慢慢的，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關門，反鎖。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