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門派往事博如海


  胡宇揚心中一愣想暗:「一支小小的玉簫,自己竟收不住,掉落兩次,枉為修道之人!」想到這裡,心中慚愧。思兔閱讀其實他哪裡知道,一般法寶靈器,只會服從主人而已,對於其他人向來是不聽指令的。當下只把頭一低,手一伸,暗中運用「縮骨」術,把那支玉簫勾來身旁,再行彎腰拾起。胡宇揚以為妙計無雙,定然得售,哪知他剛剛把手一伸,暗中運用「縮骨」術時,玉虛子突然發言問道:「那支玉簫,是何人之物,又是從何處得來?」

  胡宇揚霎時呆然,心中想道:「師父,不會發現剛才就是我們三人,在軒轅峰頂動手比武的吧?」想到此處,一時間額頭上冷汗直冒,沾濕裳。

  胡宇揚畢竟不是什麼膽小的人,雖然一時慌亂,但隨即鎮定,抬起頭來,緩緩說:「那支玉簫,是徒兒去光明頂採藥煉丹時,御劍路過軒轅峰,見頂上有一縷綠光,所以便上峰去,撿了這把玉簫!」說罷,雙手一張,呈上玉簫給師父玉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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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虛子一眼看去,見這玉簫晶瑩剔透,通體綠玉,約有三尺長短。玉虛子看著這把玉簫暗想道:「這把玉簫,通體綠玉,是件武林異寶。我想遍翎羽莊上至七十二位長老的隨身法寶,都沒這件玉簫?」玉虛子在籌思之時,神情凝重,不苟言笑。

  胡宇揚不禁暗暗想道:「師父平時自在恬淡,與眾弟子相處也是談笑風生,從不以尊長自居,今日怎麼如此神情凝重?」這一切要從軒轅峰說起,當時他們三人因為害怕受到門規懲罰,所以躲得遠遠。只是見到了玉散子、玉虛子兩人到了軒轅峰之後,就縮身一塊巨石後面,以是胡宇揚三人不知玉虛子已在這支玉蕭上吃了大虧。

  這時見得胡宇揚雙手捧著玉簫呈上,心中由不得是又驚又怕,手掌伸到一半,要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籌措半晌。胡宇揚為人機靈,一見是這般場景,心知必然有異,只是到底是什麼,卻是猜想不出。玉虛子陡然想起適才差點因為弄個這支玉蕭經脈凍結,幸虧有軒轅大帝保佑,才得以脫險。雖無大礙,但也思之後怕,想到驚險處,縱是一派長老,也不禁汗流浹背。

  胡宇揚眼見玉虛子神色鐵青,當下也不便追問,說:師父,「方才弟子在山峰之間,採摘草藥時,看了看天色,見日頭正午,知道必是晌午時分,便打了一個迴旋,躍上山崖,正欲趕回大殿中。」

  說到這裡,胡宇揚咽了口水繼續說道:見天邊墜下一道光華,便覺得有異,施展身法追了過去,見了那道光華所落之處,便是飛來石旁的深坑中,弟子施展身法探頭一看,發現了五件法器,其中之一便是這支玉簫,說到此處,忽覺不對,偷看了玉虛子一眼,見他低眉不語,陷入沉思。

  胡宇揚暗暗噓了一口氣,心中暗喜。

  並用「傳音入密」,與穆懿菲說道:「師妹剛剛對不住了。」穆懿菲也用「傳音入密」,回話道:「師兄不用自責,說到底是小妹不好。」

  胡宇揚回話道:「不過已是萬幸了!」這話剛剛落下之際,玉虛子突然發言問道:「還有物件麼?」胡宇揚答話道:此外還有一個嬰兒。」

  說完之後,只見玉虛子皺眉不語。此時玉虛子心中,大感疑惑,心想:「天降法器,賜予修道者,古已有之,一般福源深厚之人才能得到,且最多只有一件,豈會有五件之多,還有一個嬰兒,莫非?」

  他這是想起了在天眼洞聽到的那股龍吟聲響,暗道:當時軒轅大帝問附近可有李唐皇室之人?」我兩人答話李唐皇室?弟子不曾發現,難道是在我這徒弟身上?」

  即一想今後慢慢再問。當下問道:「其餘四件呢?」胡宇揚一抖衣袖,登時跌出了四件物事。只見得其中一柄七星劍,劍長三尺,外形古樸,劍刃泛著寒芒,極為鋒利。

  玉虛子一見到這把劍,說道:「這把七星劍,是青城山八卦門歷代掌門的佩劍。」

  胡宇揚一聽,心道:「師父博聞多識,這把七星劍果真是別門之物!」穆懿菲暗自想道:「看來這把七星劍果然並非師兄的兵刃。」只聽玉虛子接著道:「青城山八卦門創教祖師諸葛孔明,與本門有些淵源。」

  聽了這話,三人齊聲問道:「淵源?」

  玉虛子微笑道:「說來淵源頗深,一段記載於野史《典籍》中。」穆懿菲脫口而出說:「是『刮骨療傷』。」玉虛子微微一笑,道:不錯「正是這『刮骨療傷』。」

  三人又問道:「師父,另外一段淵源呢?」玉虛子嗯了一聲,輕輕地說道:只記載在本門史籍中,《歷代掌門通鑑》有一段文字記載,諸葛孔明早年在襄樊隆中一帶隱居,與本派華佗祖師相遇,結成好友,祖師深知此人博聞強識,便向他請教天文地理,他便向祖師請教醫石藥理,二人相得益彰。

  本門內功心法『太清玄鑒神功』脫胎於《玄鶴九霄真經》,是本門至高無上的內功心法,與《青囊經》並稱翎羽雙寶。」

  胡宇揚聽了這話,心中一動,說道:「師傅,弟子將那嬰兒抱來讓師父一看可好?」這句話說中了玉虛子心中所想之事,當下微微一笑答話道:「也好,嬰兒抱來讓為師看看,若是根骨上佳,收入翎羽莊來,讓他有個棲身之所,也是你的功德!」

  胡宇揚點頭道:師父,咱們翎羽莊中人濟世利民,何必談什麼功德?」

  說話之間,穆懿菲已抱了那皇太孫李延宥到了玉虛子跟前,說道:「師父,這便是那嬰兒了。」玉虛子一眼看去,只見皇太孫李延宥長得俊秀,眉目之間,與隱太子頗為相似。

  玉虛子看罷,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暗道:「怎麼這嬰兒眉目之間,與隱太子頗為相似?難道!」

  他是記起了唐武德九年「玄武門之變」,前夕玄陽真人奉太子遺命,將皇太孫李延宥帶入北漠大荒,當時我們幾人訂了一個約說:十七年後,共同傳授皇太孫李延宥武功道法。」想到此處,運用「心眼」之法,看了看這一看,讓他大喜,原來他一眼看去,見得眼前有些「青囊道氣』。」

  又有些「帝源之氣,」兩股真氣融合交織。玉虛子驚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要知《青囊經》在翎羽莊中是極為重要的一件寶物,其藏匿地點也無人得知。此書乃華佗的畢生心血,只因傳言由於徒弟保護不周,此書最終被人焚毀,從而失傳。

  所幸當時搶救出來幾頁,因此才有了歷史上的「五禽戲」、「麻沸散」等等。

  當時翎羽祖師華佗給吳押獄的《青囊書》乃是手抄本,真跡早已給他藏在洛陽大牢的一處磚瓦中,後來手抄本被吳押獄的妻室焚毀,《青囊經》從此失傳。華佗的弟子吳普即翎羽莊掌門之位,這才前往洛陽大牢中取回真跡,封存於黃山諸峰之中。

  到底是那座山峰,至今仍無人知曉。

  玉虛子見得失傳已久的「青囊道氣」,重現人間,這叫他如何不大喜若狂,當下只是淡淡的道:「祖師博學如斯,我等後世弟子望塵莫及!」胡宇揚三人齊聲說:還以為我門中所傳儘是岐黃醫術,沒想到我門中所學浩如煙海!」這句話倒是提醒了玉虛子暗暗地道:「對了,現今皇太孫李延宥已入我門,是時候去找師兄商議!」

  想罷,腳步剛動,忽聽得穆懿菲說道:「師父,弟子聽聞當今大唐皇帝下詔,邀請武林各派掌門,前往長安城中會診,不知此事是否屬實?」玉虛子長嘆一聲,道:「唉,確有此事!」這話一出,三人頓時齊聲說道:「我派門規,不可診治帝王!玉虛子嘆道:「祖規在前,我等弟子萬萬是不敢違背的,尚有一法,可解燃眉之急。」

  說到這裡,神色登時煥然一新。三人問道:「辦法?」玉虛子笑道:「不可說,不可說。」

  只因天眼洞向來是翎羽莊的門派禁地,祖規有言:凡翎羽莊弟子,不得擅入天眼洞中,否則廢去功力,逐出師門。

  是以翎羽莊中,除了掌門和幾大長老以外,更無人知曉天眼洞中的隱密,到底為何?

  胡宇揚問道:「師父,還有一柄劍,此劍是何來歷?」

  玉虛子道:「此劍名為『青罡劍』,據說是三國蜀漢昭烈皇帝的佩劍,本有兩柄,稱為『青鋒雙劍』。當年蜀漢昭烈皇帝因關羽之死,討伐東吳,原本蜀漢連戰連捷,行軍至夷陵時孫權聞劉備將來伐,遣使求和。

  時東吳南郡太守諸葛瑾來箋說:「陛下以關羽之親,何如先帝?荊州大小,熟與海內?俱應仇疾,誰當先後?若審此數,易於反掌。」

  昭烈皇帝聽之大怒,隨即引軍夷陵駐紮營地,哪知當晚陸遜「火燒連營」蜀軍潰敗,昭烈皇帝退至白帝城,青鋒劍因此遺落。胡宇揚點了一點頭。穆懿菲贊道:「師父博學如海,弟子萬難企及」。

  玉虛子笑了笑道:要說博學如海,為師是萬萬不敢當。」穆懿菲笑道:「師父未免太謙遜了些。」胡宇揚笑道:師妹哪裡知道師父虛懷若谷,萬物不爭。」玉虛子道:「長安城的『天下掌門人大會』,不知又要掀起多少風波。你們三人隨我去見掌門。」

  三人齊聲道:「是。」當下四人走出殿宇,朝著西方一處峰頂走去。四人各自施展輕功,在空中飛躍縱橫。四人的功力自然以玉虛子為高,他可以凝氣成劍,在空中穩穩而行。這是道術「凝氣訣」,心中有劍,腳下無劍,御風飛行。胡宇揚三人卻是不能,只在山石之間,借力飛騰。

  很快便到了峰頂,只見得峰頂上立有一塊石碑,上面寫著「獅子峰」三個字,四周廣闊,居中處有一座高塔,猶如擎天巨柱。

  奇松似麒麟、古柏如鳳凰,又有噴涌的天眼泉與古木參天的萬松林。古木蔥鬱,秀色可餐,「形有雄獅」伏臥萬松之巔,更顯得靈秀雄壯。前方三四里處有座樹林,綠蔭覆蓋,一派幽靜。當中有一座殿宇,占地幾畝,四人走了過去,到門前看時,只見門上有塊匾額,寫著四個石刻大字,上書:碧林山居。四個大字入石極深,顯是用利器鑿刻而成。

  四人往院中最大的一間房走去。將到門前,那扇門卻「吱呀」一聲開了,一個文士模樣的人迎了出來,只見他身穿一襲紫色長袍,身材似乎極高,端坐在一張木椅上,那木椅兩邊各有一個輪子。

  那人推動木椅,緩緩過來,四人急忙上前,玉虛子微微躬身說:「師兄。」那人點了一點頭道:「嗯,師弟!」

  胡宇揚三人一齊跪下,恭聲道:「參見掌門。」那人笑道:「起來。」

  三人齊聲道:多謝掌門。」說罷便站了起來。這文士道號「玉陽子」,是翎羽莊的現任掌門。玉虛子問道:「師兄,近年來在此參悟『青囊殘訣』,可有進展?」

  玉陽子嘆道:「唉,本門所傳的《青囊經》博大精深,現在只剩下幾頁殘卷,但其中所載療傷法門的咒訣,還是深奧之極,我參悟了這許多年,也只是腳下微微有些知覺而已。」

  玉虛子聞言不禁心中感傷,暗想道:「若能尋到全本的《青囊經》,與師兄現下所練的『青囊殘訣』結合一處,治癒師兄腿上的頑疾也許有望。」他心中如此想,臉上仍帶著笑意,勸慰道:「師兄切莫灰心,我派醫術何等高超,終有一日,定能治癒你腿上頑疾?」這話說完後,玉陽子哈哈大笑道:「對,對,我派醫術高超,當年便已名動天下,我們這些後輩豈有猜疑之理,師弟所言甚是。」

  玉虛子笑道:「祖師早在幾百年前,就會開顱動腦之術,師兄你這雙腿頑疾,只要安心調養,依據法門咒訣修煉,行走如初,不成問題。」

  玉陽子聽完這話忽地笑道:反正這雙腿頑疾已經殘廢了十餘年,一時之間想痊癒也是無法。說罷,哈哈大笑,聲震九霄,萬物拱伏。

  玉虛子聽著這哈哈笑聲,心中有一股難受的滋味,襲上心頭,暗想道:「雖然師兄內功精進,看這滿身的紫氣,天劫即到,此時跟師兄說那皇太孫李延宥已入我門,讓他高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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