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希言年紀比較小,雖然身為庶子敏感些,卻也沒那麼重的危機意識。思兔閱讀見芸娘回來,有了主心骨便道:「娘娘,過幾日就要考試,我想先去看書。」
芸娘想待會可能又會跟蘇璨吵起來,孩子看著也不好,聽到希言的話便點點頭:「去吧,冬娘,你去找上回買的那個小磁鐵釣魚的那個玩具,打發他們姐倆玩一陣。等她們爹回來,叫到屋裡來找我。」
「是。」
芸娘還想囑咐兩個女兒兩句,又沒甚心情。索性不再多說,走進房間,把門窗全關了,希望隔音效果好點。
沒想到蘇璨被人質疑,心情不爽,跑去借酒消愁。如碧找到他時,正酩酊大醉。無奈的喊了兩個閒漢一齊送回來,把芸娘那一肚子腹稿生生憋到不知往哪裡去,氣的芸娘狠狠的摔了幾個杯子。
嫤言聽到動靜悄悄說:「娘娘氣著了,我們要不要去勸勸?」
婉言搖頭:「等會兒。」芸娘正氣頭上呢,這會兒過去也是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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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倆看著眼前的玩具,又大眼瞪小眼,好無聊啊!
最後嫤言實在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拿起書本說:「我們還是看書吧。」
婉言看著古文還是暈,不過一看到嫤言努力,又不好偷懶,只好也翻出文具來——字她是真認得不少了,簡體從繁體化來的,她的字量在同齡人里也算不錯。倒是寫很有障礙,還是努力寫字吧。別說古人了,就是她爸那一代,字寫的好都是加分項。心中默念一百句,絕對不能被嫤言比下去!開動!
一直到晚上,蘇璨才悠悠醒來,見到芸娘,反而嚇了一跳,當然驚喜也是有的。他是好面子,並不是真不想老婆。芸娘早已經被氣的沒力氣吵架,反而冷靜客觀的陳述了事實。
偏蘇璨還哈哈大笑:「人正不怕影子歪,急什麼?我有沒有寵妾滅妻,街坊四鄰還不知道麼?」
芸娘一句話都不想說,直接倒下就睡。聽到蘇璨叫人要水洗澡的動靜,覺得心都涼了。沒有什麼事,比結婚十幾年後發現丈夫是個腦殘更讓人覺得絕望。芸娘在內心吶喊:人家擺明了要栽贓你啊!可惜依照蘇璨的性格,無論她怎麼說,蘇璨都是不會相信的吧。
日子平靜的有些詭異,敏感的人自然感受得到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比如冬娘,自幼就是奴婢,她比任何人都會看人臉色,比任何人都會受驚。她惴惴不安的期望著這件事趕快過去。
我們傳統的官場,就不會出現打打殺殺的情況。咱都比較流行文斗!所以,蘇家是先接到喜事——芸娘被政府表彰了!蘇璨這個傻缺居然為此高高興興的上班。
芸娘果斷覺得,丈夫廢了,兒子不能廢!看著蘇璨出了門,在家裡攔住正欲出門上學的希言:「這事你怎麼看?」
希言微微有些感覺,卻不由自主的往好的一方想:「或許真是好事?」
「你說這都心虛!」芸娘沒好氣的說;「真是好事你怎麼不擺出理直氣壯的態度來?」
希言低下頭:「我也不知。」
芸娘摸摸希言的頭,猛然發現希言的個子比先前又高了好些,輕輕嘆口氣說:「我們家大郎長大了,日後就是頂樑柱,家裡的事也不瞞著你。你爹爹惹了太后,家裡怕是要出事。表彰我?我有什麼好表彰的?只是……。」芸娘苦笑:「良人不良,我還忍著不說,還幫著他說好話,還替他把孩子個個養的和氣,這才能算賢良!你們想不到也是正理,這本乃內宅婦人的手法呢。」
希言臉色微微一變:「那爹爹他……。」
「你看吧,不多久就要出事了。你若在學裡受了委屈,想開點。」
希言點點頭。
「去上學吧,時間不早了。路上好好想想娘娘的話,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別心虛,千萬別心虛。人家若說起這個,不論我好不好,你只管一律說好。」芸娘囑咐著。
希言從來沒有蘇璨那麼好的條件,就算是獨生子,那也是庶子,生母扣在嫡母手裡,這種感覺不好受。嫡母的囑咐他不得不聽,何況他嫡母還真對她不錯,這麼說一定有道理。
芸娘看看天色不早,又見希言還不大懂,想了一想還是覺得必須得說清楚,不然容易露餡。一摸身上還有幾個銅錢,索性拉著希言的手:「走,娘娘去買東西,跟你順路走一段。」
希言道:「娘娘,有什麼話你直說吧。」
芸娘帶著希言一邊儘量離別人遠些,一邊輕輕說:「你若說我半點不是,更坐實了你爹爹的罪名,你也難免被人扣上忘恩負義的帽子。切記切記。」
希言想了想:「我知道了,我會說娘娘你好嚴厲,作業若不作完,便要教訓人的!」
孺子可教!芸娘鬆了口氣:「好孩子,去吧,我去買點東西,咱不順路,跑快些別遲到了。」
「唉——」希言拿著書包竄了出去,還不忘沖後面喊:「知道了知道了,再也不睡懶覺啦!不會遲到了!娘娘你就別嘮叨了!」
芸娘憋不住撲哧一聲笑了,這幫孩子,沒一個省油的燈!你說怎麼當爹的就這麼蠢呢?
蘇璨當然比起來蠢,那是長房長孫,當年翁翁嫲嫲心頭寵著,爹爹娘娘手上捧著,在家裡要什麼有什麼。希言呢?庶子一個,前幾年蘇璨還是指著芸娘肚皮爭氣。他不會忘記當時芸娘懷著婉言時的那一份戰戰兢兢,失去獨生子的地位,閉著眼睛都知道自己的地位會一落千丈,嫡庶之別如鴻溝。婉言的出生,他是暗自慶幸一把的,雖然挺不厚道,但他真的怕。因此總是獨自去想一些問題,思想自然比蘇璨成熟。要不怎麼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呢,就是這個道理了。
到了學校,果然有人已經聽到表彰了,男孩子間也相當八卦。圍住希言便問:「昨日你家大喜事,可要請客啊。」
希言揮揮手:「別提了,昨夜看了本閒書,我娘娘見功課沒做完把我一陣好訓。壓著做完功課,今早差點睡遲了,被她追著出來念,還說若是這回考試考不好,下個月一個銅板都別想得!我統共沒剩多少錢,你們饒了我這一回吧。我下個月沒準還得找你們幫忙呢。」
「哇,你娘娘好兇!」
希言故意抱怨:「平日還好,要是我功課沒寫完啦,大姐針線沒做好啦,二姐字又寫不好啦,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們仨。女人太恐怖了!」
因學習被爹媽罵,那簡直是除了超級優等生以外,所有學生的惡夢。希言此話一出,立刻引起廣大同窗的共鳴。
這不,經常去蘇家玩的漂亮正太楚衍便道:「你娘娘算溫柔了好吧,前日去你家玩,多和氣啊。我娘娘才恐怖,我上回沒考好,她那竹鞭子都生生打折了!」說著還拉起袖子與人看:「這會兒還有痕跡呢!」
希言內心狂笑,哎喲,楚衍真是謝謝了,你那是親娘娘,讀書不努力直接抽的竹鞭都斷。真是絕佳旁證啊!真疼你才管你呢!眼珠一轉,又挑唆了幾句。
教室里瞬間變成吐槽大會,先生進來都沒瞧見。先生氣的一人抽了幾戒尺才上課,可一個個逮著抽,這一節課也去了大半。沒多久還就下課了!
學生們才吐槽家長,這會兒更吐老師吐的順理成章!希言狠狠捏了把自己,捏的眼淚汪汪,巨委屈的說:「爹爹娘娘還沒這麼重的打過呢!」
「就是!」有幾個家裡比較嬌慣的馬上響應,當然這些也是嫡出。
要是婉言知道這事,一定說希言你Y就是個高端粉!
還有個高端粉是嫤言,她想了幾天,忽然覺得不對勁呀!最近家裡大人心情不好,她們姐妹倆決定消停一陣休戰,可出門上學之前拉著婉言說:「你說我們倆個以前天天吵,現在突然和好不吵架,會不會怪怪的?」
婉言點頭,是挺怪的哈。不過嫤言要上學了,她也不好拉著討論。目送嫤言上學,就去找芸娘。芸娘一聽肚子裡的酸水就咕嚕嚕的往外冒!你冬娘一個奴婢,怎麼就這麼能耐呢!要不要生的孩子個個都這麼聰明啊!看著自家傻了好一陣才正常的女兒,芸娘果斷嫉妒了。心情正不好,見到正打掃庭院的冬娘就抱怨:「你也是,爹爹亂說話你不勸著便罷,還縱著他說!如今可好?讓人抓到把柄了吧?以後不懂就不要亂講!」
冬娘只得懦懦的說了句:「小的知錯了。」心中卻無限委屈,還不敢哭出來,緊緊咬著嘴唇把眼淚逼了回去。她小小一個奴婢,如何左右的了主家?偏官家還拿她說事,怎麼這麼命苦啊!
好在芸娘還算冷靜,想了一想又說:「你們天天吵,這會兒反而不吵了,街坊都看著呢,難免說我們大人轄制住了你們。呃,你聽的懂麼?」
婉言又不是真小孩,當然聽的懂:「我這會兒去找大姐吵一架?再和好?」
芸娘暗道阿彌陀佛,看樣子是家裡風水好,她女兒也不笨啊!酸水馬上變成甜水鳥。
婉言見狀叫上如碧跑去騷擾嫤言去也。
嫤言目前上課的地方畢竟是針線鋪子,雖然教學技術上很嚴格,氣氛卻頗為鬆散,女孩子做活也不可能閉嘴不吱聲,不然那倒不想慈善,而像虐待童工了。是以婉言順利摸到了嫤言邊上,開始找茬:「這裡紅色的難看死了,要黃色!」
嫤言和婉言吵架都吵成條件反射了,直接噴回了一句:「呸,你不懂就不要亂說!哪有放黃色的?小孩子一邊去!」
「你才不懂呢!紅配綠丑的死!」婉言真是純屬找茬,紅花綠葉不也好看麼?又不是正色對正色,粉紅粉綠搭配起來還可以啦。
嫤言氣的要死:「關你什麼事啊!有本事你做一個出來。」
婉言一癟嘴:「幹嘛你不給我做?」
嫤言一噎,心想尼瑪我又不是你家傭人!你說做就做啊!
婉言又趁機道:「我就喜歡黃色嘛!」
嫤言這才覺得奇怪,婉言像是特意來找茬的,這是嫌她上學不在家陪她玩了?咦?這兩天是挺和睦的,原來小傢伙吃醋了啊。好說好說,遂笑眯眯的說:「好啦好啦,我就改成黃色的。彆氣了,來,到大姐這裡坐,我教你就不無聊了。」
婉言嚇了一跳,這這這太配合了吧?她是刷了綠漆的老黃瓜,尼瑪你才十一歲啊十一歲!啊!蘇嫤言你狐狸精轉世吧!靠之!羨慕嫉妒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