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們娘倆都想多了!嫤言就是覺得彆扭,一天照三頓吵的兩人,忽然幾天沒吵架,能不彆扭麼?但是到底朝夕相對,要說完全沒感情那是瞎扯,所以婉言一示弱,嫤言也不好計較,最重要是不能讓同學隨便看笑話,只好讓著妹妹了。思兔閱讀520官網囧……

  所謂寵妾滅妻,一定是妻的權利讓妾享有了,即在內宅一家獨大。這種情況後院還和諧,除非是妾已經強到妻說不出話來。可是希言又刻意表示出,芸娘是關心他的,管理是嚴厲的,基本上想罵就罵的,妻的威嚴沒有受到挑戰的。怎麼看都是一個正常的官宦家庭狀態。兩個小女孩倒被人無視了,母弱女強也常見,並不能證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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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老居民,其實生活圈子都有限。汴梁再大人口再多,幾代的老居民總只有這些。在街坊四鄰眼裡,蘇家怎麼算都算不到寵妾滅妻的頭上來。但很多時候,不是老百姓或者街坊認為怎樣就怎樣的,上面有人要整你,你能有什麼辦法?輿論造勢這種玩意兒,芸娘希言在內廷人面前,連入門級別的都不算。

  妻子把庶子調教的很好是吧?矮油,你看你庶子都比當爹的懂事啊!聽說當時芸娘被攆回娘家,還是庶子特意去接回來的,當爹的都不讓接!什麼?你說我造謠?你去他們那小區打聽打聽,當時蘇御史吼的比雷公還響:「不許接就是不許接!」常言道上樑不正下樑歪,他們家的小郎,好懸碰上個好娘娘,有禮!當然咯,一般人也教不出這麼有禮的孩子,可那蘇家的芸娘是一般人麼?那是朝廷表彰過的!什麼時候你能混個表彰,再來說怎麼教育娃吧!

  再說了,蘇家次女聽說很潑辣。為什麼潑辣,不就是看不慣嘛!自己親娘被欺負,你忍的下?

  沒有人十全十美,潑髒水這種事,只要手段高明,基本上沒有做不到的。芸娘帶著幾個孩子,眼睜睜的看著輿論開始出現傾斜。這分明是造謠加挑撥離間!故意挑撥蘇璨夫妻!可惜,連希言都懂了,蘇璨卻沒懂。

  蘇璨委屈啊,他認為他沒做錯什麼!難道讓他絕後不成?結果到現在,好名聲都是芸娘得了,黑鍋都是他背了!看到愁眉苦臉的芸娘,不由冷笑:「如今你還有什麼好愁的,都可以寫進列女傳了!」

  芸娘聽到這話差點氣暈,這什麼時候了都,還不會抓重點!可是現在吵架情況只能更遭,只得忍氣說:「夫妻一體,你不好我豈能好?」

  蘇璨繼續冷笑:「先嫁得府吏,後嫁得郎君。否泰如天地,足以榮汝身。」

  芸娘氣結:「好,好!一切因由倒是我的不是!既然你如此說,我不好好坐實了豈不是對不起你的評價!?」芸娘這段時間真是忍夠了,一開口就陰陽怪氣。現在明顯是外敵入侵,不想著對付外人,先作踐起自己人來!當年真是眼瞎了才跟了這麼一個白痴窩裡橫!

  「那我先恭祝你找的如意郎君!」蘇璨繼續彆扭。

  「那是,再怎麼也比你強!有本事在外頭跟人打打殺殺去!在家裡欺負女人孩子,你也配做個男人!」芸娘也毫不客氣的反擊。

  蘇璨如今在外頭百口莫辯,只好在家裡發脾氣。卻又被芸娘戳到痛處,不由怒斥:「平日裡就只管吃醋,半點賢良淑德都沒有,滾!滾出去!」

  芸娘被氣樂了:「行,橫豎被街坊吐唾沫星子的可不是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好下場!」說完就要拉婉言。

  婉言無語,又回娘家麼?這離婚劇目上演頻率也太高了吧,不管是電視劇里的大媽,還是她爸媽,或者是姑媽姨媽,到了北宋,便宜媽也這樣……無語凝噎……看吧,就這級別,百分百離不成,真閒的蛋疼到一定境界了,演的人不膩,看的人膩死,哈欠!

  這樣的爭吵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芸娘也寒了心。打定主意回娘家住著,最好再也不回來!絕對不能像上回那樣隨便就走。於是吩咐如碧打包東西,蘇璨只在一旁哼哼。如碧暗自嘆氣,要是真和離了,她怎麼辦呢?在這家做慣了,換一家未必趕的上這麼和氣的人家。十來歲到了這裡,這麼多年,早已經覺得跟自己家一樣。她親生爹爹娘娘,都快忘了長什麼樣了。爹爹實在太不懂事,多好的日子啊!硬是沒事找事過成這樣,唉……

  要說如碧只需要考慮跳槽問題,冬娘就是生死攸關了。出身卑微,說起來還比不上如碧。如碧只是簽約的女使,回頭合約到期,還是良家子。而她呢?本就是賤籍,生在蘇家長在蘇家,蘇家興旺未必有她的好事,但蘇家敗落她鐵定過不好。如果是普通的事,哪怕蘇璨死了呢,她只要兢兢業業在家裡守著,也能讓人贊他一聲忠婢,可現在這叫什麼事?暗自苦笑,明明是蘇璨惹的禍,但看起來卻像她狐媚子了。輕輕的走到如碧身邊道:「能勸著娘娘別回去麼?」

  如碧也苦笑:「看爹爹說的什麼話……。」

  冬娘嘆氣:「可這樣下去怎麼是個好?」

  如碧看了看門外:「要不,你先溜出去學裡找大哥?讓他勸娘娘。我這裡慢慢收拾等你回來?」

  冬娘想了想,也暫時只能這樣了,從房間裡摸了幾個錢,提著裙子就溜了出去。才到門口,還未轉彎,就聽街坊八卦:「蘇官人好糊塗,夫榮妻貴,這妻受了表彰,還罵妻,這不是跟官家過不去麼?」

  就有人接話:「他跟官家過不去又豈止這一次?不知道這次鬧這樣,有什麼下場呢。」

  「貶官吧,官家仁厚,再怎麼樣也不會像前朝那樣殺頭。」

  冬娘聽到這話,便收住腳,默默的站在牆角聽著。

  只聽街坊又道:「貶官可不仁厚,他們家的小郎都這麼大了,眼看要讀書娶親,你說要貶到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孩子們離爹爹遠了,名聲又不好,還有甚前途可言?」

  冬娘聽到這裡,只覺得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不單希言,嫤言恐怕結局更壞,這如何是好?

  另一個街坊壓低聲音問:「喂,你們說,蘇官人到底有沒有寵妾滅妻?」

  「沒有吧?他們家的娘子當家呢!」

  「可是剛才他們家又吵,我看蘇官人是個糊塗的,沒準啊……不然娘子這麼多年就生了一個?要是沒得生也罷了,明明有得生!」

  「才不是呢!他們家的小娘子多大才生出來啊?沒準蘇家娘子就不好生養。」

  「人娘家個個好生養,偏蘇家娘子不生養?擺明了這男人啊,有出息了就這樣!靠不住。她們家的大娘,那回不還在這裡打二娘麼?嫡出的被庶出那樣打,也就他們家了!」

  冬娘的拳頭鬆了又攥,攥了又松。深吸一口氣,換了條路悄悄走了。一路上腦海里不停的回想起街坊那句貶官後的狀態,糾結的她臉都發白。娘娘把嫤言養的好,這時候竟然成了罪名,這又怪的誰去?想來想去,便只得承認是自己多餘。那些典妾的人家,妾生完就走,哪有這等麻煩?當初,當初……還不如求了翁翁嫁出去算了呢。想到此處,眼淚忍不住溢出眼眶。卻又見學堂近在眼前,只得用袖子擦乾淨,硬生生把未完的眼淚憋回去。

  剛到教室外,正巧課間休息,希言一抬頭就看見冬娘,微微皺眉,這是嫌最近閒話不夠多?輕嘆口氣,還是跑出來便問:「你怎麼來了?」

  冬娘當然不傻,周圍都是三三兩兩的學生,便撒謊道:「爹爹不舒服,娘娘叫我來喚你回去。」

  希言點頭,跟先生說了一聲,便跟著冬娘回家。路上趁著沒人的地段,冬娘簡短的把事情說了一遍,街坊的八卦當然隱去不談。希言只得加快腳步往家裡趕,倒把冬娘丟在後頭。

  希言一進門,發現婉言坐在門檻上百般無奈。順手把婉言拖進門,庭院裡靜悄悄的。走進屋一看,芸娘在那裡抹眼淚。蘇璨倒不見人影。

  「娘娘……。」

  芸娘抬頭一看:「你怎麼回來了?」

  希言放下婉言,直接跪下:「娘娘,家裡已是這個樣子,還請娘娘看在兒子的份上消消氣吧。」

  芸娘看著慢吞吞的如碧,再看到恰好進門低著頭不說話的冬娘,賭氣道:「你們反正都是向著爹爹。」

  「常言道,父債子還,娘娘打我一頓可使得?」

  婉言噗的笑了:「大哥你耍無賴!」

  說的芸娘也笑起來:「小鬼頭,還不起來!」

  「兒遵命。」

  「呸,油嘴滑舌的,不知道跟誰學的!」芸娘白了希言一眼。

  希言當事情就此揭過,沒想到芸娘又道:「若不是捨不得你們幾個,我真不想跟他過了!」

  「娘娘說氣話!」婉言笑嘻嘻的道:「不要裝拉!真不過我跟你走就是。」

  芸娘伸手拍了婉言一下:「這世道就沒有跟著娘娘走的!我要走了,來個後娘打的你鬼哭狼嚎。」

  婉言吐吐舌頭,女人啊,口是心非,轉身跑去庭院跟大黃狗玩去了。

  芸娘見站在門口欲言又止的冬娘,只得耐著性子問:「什麼事?」

  「爹爹……真要被貶官?」

  希言道:「范較理都貶了。」

  芸娘點頭:「明眼人都知道有人誣陷你爹爹,可這事竟無處可辨。背後那人好厲害的手段。」

  冬娘慌了:「那,那,怎麼辦?」

  芸娘皺眉:「只盼別貶的太遠。」

  「不怕,日後我進了學,求官家讓爹爹回來便是!」希言自信滿滿的道:「娘娘和冬姐放心吧。」

  芸娘笑著點點頭:「那還不去看書?」

  希言應聲而去。冬娘看著希言走遠,低聲問芸娘:「貶官不影響大哥的前程麼?」

  「哪能不影響!」芸娘說起這事就沒好氣:「若只得罪太后還好,早晚……只是這事,怕是連官家也得罪了!那個榆木腦袋!」

  「可有什麼化解的辦法麼?」冬娘低聲說道:「爹爹又沒有真的寵妾……滅妻。其他的人都不替人說句公道話麼?」

  芸娘深深嘆了口氣:「要是朝廷直接批評,那還有人說話。如今這些都是市井流言,如何闢謠?如今官家還一言不發呢!眼看要過年了,又有誰有心思管別家的事?」

  「既是流言,那?」

  芸娘打斷冬娘的話和幻想,冷笑道:「流言難道不是朝廷放的?便不是官家或者太后,自有討好太后的人。佞幸哪朝哪代又少的了?」

  冬娘沉默了,芸娘心情更差,蘇璨吵了架便出去,想也知道這是去哪家酒肆買醉了。她先前又說了回娘家,可一時心軟被希言勸住,等蘇璨回來少不得要譏笑一番,實在大丟面子。這麼一想,臉色簡直黑的出水。冬娘更不敢吱聲,連活潑的如碧都悄悄跑開,一直到嫤言下課回來,才漸漸有人說話。可家裡那低沉的氣壓一點也沒有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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