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生活不是打遊戲,加滿血就能活蹦亂跳。思兔閱讀自古心傷最難醫,婉言雖然自己想振作,也不是那麼三五天就能好透的。那一天實在是過於精彩粉塵,希言絲毫沒有意外的中招,蘇家兄妹三人齊齊發燒打噴嚏流鼻涕,根源不同,表象卻驚人的統一。真是淚流滿面。

  東京城裡人好八卦,這婉言中邪的事當然流傳甚廣。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完全版本沒有流傳,不然蘇璨這回真能名聲掃地。正如嫤言擔心的那樣,蘇璨的小老婆差點把嫡女氣掛了,內帷不修這四個字一定是扣在蘇家頭上,一生一世都別指望拿下來,蘇璨前途沒指望在其次,問題是芸娘一系也會丟臉。當然比較腹黑的辦法是,鬧的人盡皆知,希言兄妹三人再冒出來裝好人,神馬大度啊神馬孝順啊之類。中國人習慣性的同情弱者,反而會加分。可是此乃陰謀中的一種,但凡是陰謀,就伴隨著風險。希言等人如果真的這麼做,底層那些用膝蓋思考的估計輿論一面倒,可真正參政的上層,這點斤兩還不夠給人塞牙縫。所以,做人還是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比較好。正因為如此,包括婉言在內的,都一致對外說家裡進了不乾淨的東西,已叫道士趕走了。

  介於婉言醒來的時間太巧合,大相國寺最近香火更加旺盛了許多。當然蘇家沒忘記弄了個「華佗轉世」的牌匾送給那位救命的老大夫,順便還放了半日鞭炮。雖然孩子們還一個個吃著藥,蘇家卻因婉言成功從鬼門關晃回來顯的喜氣洋洋。

  希言他們各自有各自的朋友圈,朋友生病了自然扎堆來探望。婉言被關在屋子裡哪裡也不許去,什麼也不能看,實在悶的發瘋之下讓鬥地主提前問世了。原本來想留到過年來著。兄妹三人統統不許看書,恰好圍在堂屋裡打撲克,日子也還算愜意。

  學生們都是追捧新鮮的主,看到如此好玩的東西豈肯放過?因天氣還不是特別冷,坐在外頭也使得,學生們占了迴廊和涼亭里的桌子,大呼小叫的玩起鬥地主來,只把租書屋弄成了棋牌室。芸娘心情好,看什麼都順眼,只要不是上學時間她也不管,只看著孩子們樂呵。

  兄妹三人在屋子裡烤著火打牌,也不認真打錢,閒聊的時候還多些。

  婉言道:「天氣漸冷了,等好些了趁著還沒過年,我們出去郊外玩一趟吧。」

  「別提了,我看今年過了年,娘娘都未必肯放我們出門。」嫤言接道。

  「唉?我還想出去散散心呢!」婉言十分遺憾。

  

  「你做夢吧,夜市都別想去,還大冷天的跑那麼遠。」

  「家裡又攢了些錢了?」希言丟出一張A問道。

  「2!」婉言接了一張牌:「不就是鋪子裡的錢,再有爹爹的俸祿。」

  「唉,看樣子爹爹只能當閒官了,不然也不會回來這麼久吏部都沒消息,這樣俸祿得少一多半呢。哎!三個5!」希言道:「不過家裡總算消停了些。那一位也安逸了。」

  「能不安逸麼?」嫤言道:「二嬸那天差點打人了。」

  「沒想到二嬸這麼講義氣呀。」婉言幸災樂禍。

  「呸,狐媚子誰看的慣。」嫤言哼哼兩聲:「還是舅母厲害,打的她鬼哭狼嚎。」

  「切,該挨打的明明是爹爹,幹嘛都衝著她去。跟那說書的罵楊玉環似的。」婉言超級不以為然:「啊!大哥你一對Q也敢要我一對K,你燒糊塗拉!」

  「啊,啊,抱歉出錯了。」

  「這也能錯啊?」

  「你不也一樣錯?明明三個四,非喊成四個四!」

  「我那是口誤!」

  正說著,希言的同學趙十八和秦二九跑了進來烤火:「外頭還真有點冷了哈,還是屋裡舒服。」

  婉言丟了個8,拍手大笑:「我贏了!」又對趙十八道:「外頭那麼冷還有那麼大興致打牌,我是服了你們了。」

  「我說二娘,這花樣又是你想的?」趙十八八卦。

  「是啊。」

  「你怎麼想的呀!」

  「那還用說?話說我前幾日在鬼門關晃了一圈,你道那鬼門關是什麼樣?」

  「噗!你這是說書呢!」秦二九囧囧有神。

  「唉,你們一點兒也沒趣。我看到那鬼門關好多人排隊,都閒的無聊在打牌,便學了來與你們玩,還不謝我?」

  「某些人又說招打的話。」嫤言道:「娘娘最近忌諱,你把那些什麼鬼啊門啊的收了吧。」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忌諱個什麼喲,我這不是回來了麼?」婉言笑道:「唉,最近挺奇怪的哈,楚四呢?以往恨不得住我們家了,這一陣幹什麼去了?閉關了?」

  此言一出,大家齊齊一僵。

  婉言嚇一跳:「莫不是出了什麼事不成?」

  嫤言捂臉了,那是人家害羞的!抱著你個混蛋跑了幾條街,八卦都快傳出東京了,他還來你個混蛋就得姓楚了!可是有外人在,一點也不好解釋,只得含糊到:「最近他家忙吧。呵呵。」

  婉言還不知道她被人抱著走了呢,十分大條的「哦」了一聲,繼續打牌。又打完一把,跑出去上廁所,趙十八便憋不住問:「你家二娘還不知道呢?」

  「她燒的人事不省,哪裡能知道。又沒誰告訴她。」希言一臉懊惱:「要不是我抱不動,也不會這樣了。」

  「你們家有何打算?」

  「什麼打算?她才幾歲?」希言暗道一聲好懸,要是嫤言那就更慘!

  秦二九拍手笑道:「這可了不得,二娘跟楚四可是沒事就吵架。」

  「那是楚四撩的她。」希言十分不爽這個話題,直接切換:「又要考試了,你們準備的怎樣?」

  「能怎樣?」秦二九道:「過了年就二十了,再不能混官學,都不知道做什麼好。」

  「娶親嘛!」趙十八沒心沒肺的調侃。

  「娶什麼?連個秀才都不算,哪裡說的好親。」

  趙十八同情的看了秦二九一眼,庶子神馬的,有時候真的非一般的尷尬。希言好歹是衙內,總有些地位,重點他又是長子,重點的重點還跟嫡母混的很親。秦二九兩頭不靠,沒個功名的確挺不好說話的。又想起楚衍目前最大的緋聞來,矮油,他還是躲著吧。不然真是提親也不是不提親也不是。楚家還真攀不上,除非楚衍能進學還差不多。

  話題一轉到考試上來,倒把外頭的人勾進來了不少。婉言和嫤言一看,得,打不成了,回房呆著吧。一到下學時間,婉言的同學又來一窩,嫤言知道她們這個年齡段的有自己的悄悄話,索性讓出房間來,打個哈欠跑芸娘屋裡睡著去了。

  婉言屋裡也開始了八卦。學生的八卦無非那幾樣,誰誰誰又穿了件什麼衣裳了,誰誰又買了什麼首飾了,並不是什麼秘密,就是討厭讓人聽了去。

  程十六娘欲言又止憋了半天,只把同學們憋急了,紛紛道:「好容易能出來一天,你就不能爽快的說句話麼?」

  程十六娘臉一紅:「我看到你爹爹了。」

  「看到他了又怎樣?」婉言奇道:「大街上撞到也正常吧?」

  「不是!」程十六娘道:「我昨天跟娘娘在首飾鋪里打首飾,看到你爹爹和庶母在那裡把金瓜子藏在荷包里呢。」

  婉言冷笑:「我們家要靠他早餓死了!」白痴就是白痴,藏私房錢都不知道躲在馬車裡藏!蘇璨越發老糊塗了!

  蔡九娘一撇嘴:「難為你跟庶姐處的那麼好。」

  婉言搖頭:「我大姐並不是那樣的人,她生母也挺老實的。不然是真沒法兒處。」

  「也是,我看她也挺和氣的。」

  話題開始沉重起來,眼前的女孩子家境都不差,沒有庶出兄弟姐妹的幾乎沒有。便是自家沒有,彼時聚族而居,族裡也總有。看多了未免心有點涼。一面暗自期待著如意郎君,一面慘烈的現實又告訴他們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所以這個話題她們愛聊,聊完了心情又不好。果然是青春期綜合症。

  說到這個話題,又見宋十一娘欲言又止。婉言他們集體暈,今天是日子不好吧。沒想到宋十一娘一個炸彈丟出來,炸的婉言差點瘋掉:「聽說你跟楚四郎定親了?」

  「我怎麼不知道!?」婉言跳起來:「好端端的怎麼就跟他定親了?」

  「呃……那天他抱著你去看病……。」宋十一娘糾結的說:「好多人都看見了。」

  「不是吧?」婉言狂汗:「那天抱我去看病的明明是我大哥啊。」

  「我知道啦。」李六娘道:「中途你大哥抱不動了,他接手了。我也聽說了。」

  「啊?」婉言哭喪著臉:「真的假的啊?」

  「真的!你不是後來被大相國寺的符救醒了麼?好多人都說此乃天賜姻緣呢,雖然楚家是呃……窮了點,若四郎進了學,那才真是美談一樁呢。」宋十一娘半遺憾半含酸的說:「門第是差著點了,不過這事到了這個份上,你們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我剛才知道!」婉言抓狂:「不是吧,我家才被小老婆搞的雞飛狗跳,就讓我跟一個成日見亂放桃花的人相處,老天你玩我吧!?」

  「年紀是差的有點遠。」蔡九娘道:「不過他長的好耶。」

  「這不是年紀的問題吧。」李六娘是真的無限同情:「楚家還靠著賣餅過活呢,這可怎麼好?」

  「誰靠夫家的銀子過活啊?」宋十一娘道:「就是他們家,唉,楚四郎也沒功名啊。還聽說他們家娘娘不好,要賣女兒呢。」

  「啊?」婉言又嚇一跳:「什麼賣女兒?我病了幾天怎麼感覺世道都不對勁了?」

  「你不知道?他們家要把大娘子嫁與屠夫,那邊給了一百銀子的聘禮,這邊竟不給嫁妝呢。」蔡九娘說的有些憤憤,這不是賣女兒是什麼?

  「下定了?」

  「嗯,那個屠夫老往我家送豬肉,他娘娘那天說的。」蔡九娘嘆口氣說:「你那朋友日子不好過了,屠夫老娘不大看得上呢。」

  「看不上她娶個屁啊?」婉言忍不住爆粗口了。

  「有嫁妝的誰願意嫁?她們家要講理,也不至於養出那樣脾性的兒子來。」蔡九娘道:「可見他們家娘娘……總之你想辦法吧。」

  婉言這回徹底暈了,倒下之前還不忘沖天空比了個中指,你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