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蘇家人其實不怎麼在意婉言跟楚衍的緋聞。思兔閱讀520官網宋朝雖然有些道學家十分古板,但因為是商業社會,思維普遍比較活躍,寡婦都能鼓勵再嫁,何況是小年輕的緋聞。只不過稍微避著些,不要緋聞進一步發展就行。也正是這個原因,楚衍沒再上門,好歹躲過這一陣再說。
婉言自然是不好上楚家去看楚微,蘇家人都不好去。只好繞了個彎,讓希言的同學趙十八帶句話給楚衍,而後楚微自己跑到蘇家來玩。
楚微一進門還未跟蘇家父母打招呼就被婉言兩姐妹拖到房間裡去了。開口第一句話便是:「聽說你定親了?」
楚微臉一紅:「嗯。」
「對方是個屠夫?」
「嗯。」
「殺豬的?」
「嗯。」
「……。」
婉言陣亡,嫤言上:「聽說聘禮一百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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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沒有這麼多。」
「唉,那到底有多少!」婉言急了。
楚微怔了一下說:「七八十貫,與我打些傢伙,怎麼了?」
「呃,也沒什麼。就是聽說你娘娘不給嫁妝……。」
楚微笑了笑:「真是官家小娘子說的話,我們這樣的人家,便是有嫁妝又能有多少?無非衣櫃梳妝檯等物,再略有幾樣銀飾便齊全了。在你們看來可不是沒嫁妝麼?」
「都這樣嗎?」
「唔,我大嫂多些,陪嫁了些田土。餘下的麼……真嫁妝要的多的人家,誰家小娘子願意嫁呢?又不同你們都是衙內。」
「這樣啊……害我虛驚一場。」婉言放下心來,想來她的同學多數是富戶或者官家,標準不一樣。這麼說來也沒那麼離譜嘛,嚇死人了。
楚微望著窗外幽幽的說:「也可以嫁的更好些,不過聘禮沒那麼多罷了。」
「聘禮多不是代表對方有錢麼?」
楚微苦笑:「有時候代表對方脾氣很壞。」
「啊!?」婉言和嫤言驚叫起來。
「娘娘也不是完全不顧我,只是我們家那個樣子你們也知道。就靠著爹爹賣餅得點收入,養大五個兒女。前些年幾個哥哥長大了能幫襯一點,可又相繼生了孩子要養活。四哥又要進學,娘娘也是沒辦法。」
婉言看了眼在外面忙碌的薔薇沉默了,她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也沒能耐幫她們什麼。
「對了,」楚微又道:「這幾日謠言我們也知道一些,你也放寬心,我爹爹娘娘必不敢高攀的。」
「替我謝你四哥吧,他要不幫把手,沒準我就沒了。」婉言低聲道,她是真覺得沒什麼,只不過嫁楚衍也沒興趣,從善如流的避開而已。
「是呀,只是現在實不好上門感謝。我們二姐還小著呢,且不談論這些事。」嫤言道:「也煩你帶句話,說我們一家都挺感謝四郎的。」
楚微笑笑:「要不是我們家那樣,我還真挺想讓阿婉做我四嬸的。」
「啊?」
「性格又好,模樣又好,出身又好,做誰家新婦都使得。」
「你就客套吧,她還性格好?」嫤言直直翻個白眼。
楚微撲哧一笑:「恕我直言,我看著你比阿婉強些,就是吃虧在出身上。」
「唉~」嫤言揮揮手:「這有什麼,有出身好的,就有出身更好的。」說著指著婉言道:「她是嫡出,六品官的嫡女。比那宋家十一娘如何?又比程十六娘如何?這麼比來比去呀,日子沒法過了。」
「正是這話了。」楚微道:「我長這麼大,也沒少過吃穿。好些人連飯都吃不飽呢。所以我娘娘常說人要知足,也是沒錯的。我總比薔薇好些吧?」
「就是重男輕女了些。」婉言吐槽。
「重男輕女?」這回連嫤言都笑了:「誰不重男輕女?人心本就是偏的,何況俗話說灰打不得牆,女養不得娘。指著兒子養老呢,可不得偏心些?日後我也偏心眼,你也得偏心眼。」
婉言被堵的無話可說,21世紀都無法杜絕的現象,這會兒拿出來說也是挺可笑的。遂笑笑不說話,這種事爭辯沒有意義。
嫤言又問:「你什麼時候的日子?」
「明年初吧,我們小戶人家要準備的物事沒有那麼多。趁著過完正月的空檔便是了。」
「那我得送份大禮才行!」婉言道。
「你送我幾本書好了,沒錢了還可以換銀子。」楚微玩笑道:「橫豎你不愛做針線。」
「你就看不起我吧。」婉言嘟著嘴說。
「說起這個,我厚著臉皮求大娘一件事。」
「請說。」
「指點我做身好衣服吧,我會針線,做的卻總不如你做的好看。」楚微說起嫁衣又開始害羞了。
婉言十分不明白楚微害羞的點,剛開始不是好好的麼。暈。
嫤言爽快的答應了:「我在家也是閒著,你得空了拿來我家一齊做可好?我們家的磨人精這陣子盡長個兒,眼看衣服又穿不得了。她又不肯自己做,又要挑顏色款式,真真磨死人。」
楚微哀嘆一聲:「我怎麼就沒個姐姐呀!」
「你有姐姐也嫁了,哈哈哈。」婉言得意的笑。
「呸,你再不學,我看你大姐跟你一世!」
「大姐,我們尋兩兄弟嫁了吧?」
「滾!」
楚微大笑,隨即三個女孩笑做一團。
待楚微走了嫤言才道:「難為她大度想的開。」
「那家人還是不好麼?」
「也不是不好吧,總覺得不對勁。」嫤言嘆口氣:「唉,凡事也說不準,誰知道將來好壞呢?」
「你這是想嫁人了吧?」
「嫁什麼?我們姐妹說的悄悄話,咱們家現今和楚家有什麼分別?就是名頭好聽些,難道我還跟楚大娘一樣嫁給賣豬肉的啊。我才不要呢!」
「嫁妝它是個大問題!」
「沒錯!」
「那怎麼辦?在家裡剩著?」
「什麼叫剩著,真難聽!」嫤言看了看婉言:「我冷眼看著大哥的那些同窗,這麼說來楚四郎和你也挺配的呀。」
「神馬!那個花心大蘿蔔!」
「又說奇怪的話,什麼什麼蘿蔔?」
「不是蘿蔔,是他老勾搭小娘子。」
嫤言抽嘴角:「是小娘子勾搭他吧,要不是長的好,我也不說這話了。」
納尼!?蘇嫤言你居然是一顏控!
「你先別倒啊,聽我說完。」
「說什麼?」
「我是說他要能中秀才還挺好的,你看,他是老么兒。他們家跟我們家一樣是新近搬到東京的,沒什麼根基。要是那些聚族而居的大家,那些規矩,上百的妯娌,你受的了?」嫤言搖搖頭:「我有個同窗你知道叫什麼嗎?李百零六娘。」
「……。」
「他們家連同族人僱工,竟有上千的人過活。她說每日早間出門,打招呼都要打一刻鐘。」
「有沒有這麼誇張?」婉言道:「我怎麼沒有這種同窗?」
「那是因為我們在東京呀,聽說那些山西呀,川蜀等地,姊妹們排到三百的都有呢。」
「我又不嫁到那種地方去,你真是夠操心的。」這嫤言是得了婚前恐懼症了吧,啊,不對,是思嫁了!矮油,也是呀,嫤言可不是到了年紀了麼?
「我跟你說正經的!」
「那你幹嘛不嫁他?」
嫤言咕嚕了一句:「他又沒抱過我。」
「合著你們還是覺得我被他占了便宜就該嫁呀!」
「可以考慮嘛。」嫤言板著指頭數:「是讀書人,是小兒子,家裡不複雜,又知根知底。娘娘雖然厲害了點,但前頭有三個嫂子頂著。還有個二哥挺能幹的,大哥也是秀才。這不挺好的麼。」
「你還真一路數過來?」
嫤言倒在地上:「你當我想?你看誰家官眷不是時常走動?我們家這些年見過幾個官家娘子,又見過幾個衙內?」
「咦,是好像沒怎麼見過。」
嫤言翻身起來:「所以你說爹爹做官有多失敗?我這幾日盡在街頭聽到人說我們家沒規矩呢。好端端的竟被那個圈子隔絕在外了,肯定不止上疏的原因。爹爹也回來一陣了,八成問題還是出在規矩上頭。」
「不至於吧?爹爹鬧這事也不久啊。」
「唉,是不久。開始是大家悚著太后,現在肯定是人家嫌著咱們家有問題呢。」說著嫤言就惆悵:「街頭幫著小妾藏私房錢,虧他想的出來。如此,又不是十分好的交情,誰耐煩去理他?偏他又沒與誰有那麼好交情。東京城裡,幾百的閒官,人家便是薦人,都是不熟的,何不推薦個名聲好的?這要鬧出什麼事來,連帶推薦的人都要白挨兩句閒話。打量誰傻呢,這麼簡單的事,爹爹怎麼就不明白?」
「你也聽說了?」
「唔,今早上買環餅的小哥鬼鬼祟祟跟我說的。你聽誰說的?」
「那天他們在銀鋪子裡藏錢,掐被程十六娘撞見了。」
「你說吧,這東京城裡當官的說多也不多,統共那麼幾家,我估摸著全都知道了。」
婉言嘴角直抽:「這還真的能扯上?」
「怎麼就不能扯上了?」一個腦子不清醒的岳父,沒準再培養一個腦子不清醒的小舅子,哪個當官的人家腦子進水了?嫤言撇嘴,她在家裡不用上學,只要外出去就能被灌一耳朵八卦。全都當笑話在傳呢。普通人家不當回事,講究點的人家能不當回事嘛。與其嫁那些紈絝衙內,還不如正兒八經找大哥的同窗。婉言還好,她還要被人挑下嫡庶,真是被蘇璨害的慘了。原本她記得娘娘名聲挺好的,小時候還經常去別家玩的呢。有時候婉言那張嘴,說的還真不錯,投胎就是個技術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