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實際上婉言的課早就上的跟放羊班一樣了。思兔閱讀京華女學的學制是三年,今年她該畢業了。說是說三年,其實不止。無非遵循著春華秋實這四個字,春天入學,秋天畢業而已。如今已經是九月初一,待到九九重陽賞了菊花便正式畢業。是以這幾天先生都不大管。學生們多數都在聯絡感情。好在多數都是東京人,即使畢業了小團體聚會的機會也多的事,反而對先生的不舍還多一些,然而想先生了也一樣回來瞧瞧便是。婉言是基本沒什麼傷感的啦,對那幫哭的半死的女同學,表示理解不能。
楚衍也很開心,婉言畢業代表著可以真正意義上走結婚的程序了。這兩天接送上學,笑的尤其燦爛。因為楚衍堅持不懈的接送,街坊越發理解為什麼楚衍能以一介平民身份追到官家小娘子了,誰能這麼風雨無阻的堅持?這一場愛情,讓八卦的街坊看了個夠,美好的事情也影響這大家的心情。多數人都已經帶著祝福和期盼,等待著他們的婚禮。
嫤言生的是兒子,下午楚衍來接婉言的時候就笑著告訴她了。婉言當然又跑去嫤言那裡晃了一圈,帶了一堆小玩具給剛出世什麼都不知道的侄兒。被一群長輩笑的落荒而逃。芸娘還在家裡休息,婉言進了家門,看到芸娘精神依舊很差:「娘娘你臉色好難看。」
芸娘有氣無力的道:「要不我怎麼老催著你大哥成親呢,我真老了。」說這有些傷感:「我與你婆婆一樣的年紀,你看她孫子都多少個了?你們幾個還當我年輕呢。」
婉言笑笑,芸娘倒是早婚,但是晚育。她一直沒生養,抗了很多年才讓蘇璨找的通房,這麼一算芸娘的年紀在這個年代的確不小了。這麼一想,便膩到芸娘身上:「我給娘娘錘錘背好不好?」
芸娘笑道:「果真懂事了!」
婉言一面錘著一面笑道:「我哪有不懂事?」
「懂事了就好好收拾一下針線,你還真什麼都問尼姑買?」
「我不要那麼早嫁人啦!」婉言道:「我才十五歲。」
「什麼十五歲?讀了幾年書,數都算不清了。十六啦!」芸娘沒好氣的說:「轉年就十七,小四都多大了?你最多拖到正月,算算還有幾天?你的針線可是一件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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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太早……。」話未落音就被芸娘瞪了一眼,只好生生改口道:「春三月,草長鶯飛,萬物萌生,多好的日子啊。」
芸娘見說的不離譜也就應了:「那我就這麼回你婆婆了?」
「哎喲,我還沒嫁呢,什麼婆婆啊。」
「好吧,你那邊娘娘。」
「……。」
「唉,你大哥怎麼辦喲。」芸娘愁眉苦臉:「我都急死了。」
婉言笑道:「急什麼?沒準啊,明朝一早,就有媒婆踏進家門說,有某某官家,聞得您賢良淑德,大哥勤奮好學,特備嫁妝若干,以待聯姻呢!」
芸娘嗤笑:「天黑了,白日夢明朝做吧!」
婉言聳聳肩:「那我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我緩緩也去睡了,明朝還得去買東西,後日你外甥洗三呢。」
「啊?外甥?」婉言問:「呃,那個我是叫外甥啊。」
「不然呢?」
「我以為叫侄子……。」
「別跟人說你是我生的!太丟人了!」
「……。」
次日一早,芸娘正準備與婉言一道出門買東西,居然真有一個媒婆出現在眼前!芸娘驚的腳底一滑,差點摔倒。媒婆趕忙扶了一把,與芸娘誇張的笑道:「娘子大喜!今有程官人,聞得你賢良淑德,大郎又敏而好學,欲與貴府結親呢。」
婉言噗的一聲,羊肉餅噴了出來:「我說娘娘,改明兒我去虹橋擺一攤,上面掛一布條——鐵口直斷!」
媒婆莫名其妙:「小娘子此話何解?」
芸娘白了婉言一眼,又對媒婆道:「她昨夜與我玩笑,沒想到今日你真來了。」
媒婆笑道:「原來如此,小娘子真真是個有福的。」
「胡說八道罷了,哪來的什麼福呢?這位娘子可與我說說是哪家娘子可好?」
媒婆一拍額頭:「看我這記性!是城南的程家。」
「哪個程家?」
「吏部的程侍郎家,程官人家素來家教嚴謹,小娘子個個賢良,再求不到的好事呢!蘇娘子可得給我一份大大的謝媒錢!」
「程侍郎?怎麼這麼耳熟?」婉言啃著餅默默想,正要開口,差點沒被餅嗆死:「咳咳咳咳,程十六娘!」
「哎呀,小娘子還真是鐵口直斷,你怎地知我說的是十六娘子?」
你妹!婉言把餅收起,尼瑪再吃今兒非死在這餅上不可:「你開玩笑吧?十六娘哦,程秀安哦!」
「呀,小娘子認得不成?十六娘子閨名恰是秀安二字。」
這回連芸娘都抽抽了:「這怕……配不上吧!」
「哎喲,蘇娘子是個爽快人,這會兒怎麼黏糊起來?這樣的大好事,還不應了再說?」
「你有沒有搞錯!」婉言要崩潰了:「程十六她翁翁是侍郎哦,吏部侍郎,從三品!」你妹啊,從三品神馬概念?蘇家的門第給人提鞋都不配好吧!四品以上便是高官,是貴族,可以蔭子的!
媒婆笑道:「她爹爹也不過六品嘛。」
「從來嫁女都是高嫁!而且十六娘她嫡出!」婉言噴血:「您今兒是來消遣我們的?」
「小娘子這話就不對了,」媒婆佯裝生氣:「我們能隨便消遣人麼?」
芸娘木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指著婉言房門前的那個迴廊顫聲問道:「程十六娘?上回來坐那兒與你玩的那位十六娘!」
婉言道:「可不是她嘛!」真是活見鬼,那花痴喜歡的不是楚衍嘛,怎麼就變成希言了!蔡九娘您老不是喜歡希言嘛,人咧!?門第差不多的沒見人影,天上掉個白富美下來,有這種事嘛!?
「哎喲喲,」媒婆恍然大悟:「我說怎麼有這麼天大的好事咯,原來你們還是舊識。大喜!大喜!」
婉言囧的都無力了:「我今天去學裡問問她再說吧,這也太離譜了。」
「這可使不得。」媒婆正色道:「素來提親,多是男方提,如今女方特特派了我來,你們若是不願倒也罷了。若是願意,這麼不給面子,可要黃的。」
「真是十六娘?」婉言再次確認。
媒婆揚起手中的紅紙:「你看看,郡望、祖父兄名,排行、名字、八字,哪一樣錯了?」
婉言還真接了過來一看,真沒錯,還真是十六娘。
一陣恍惚,我哥居然要娶從三品官的孫女,連秀才都不是。尼瑪這個世界玄幻了。跟著芸娘迷迷糊糊的點頭答應,腳踩棉花般的晃出家門,巷子口遇到楚衍也沒說話,一路晃到學校,甩給楚衍一個背影。弄得楚衍莫名其妙,這是怎麼了?
進了教室才醒過神來,哎呀我給穿越女丟臉了!三品官算神馬喲,人家穿越個個嫁皇帝的好不好!真是的,淡定,一定要淡定!不就是個三品嘛,超品滿地跑,將軍多如牛毛才是穿越,一個三品都把她給砸懵,太特麼給前輩丟臉了。深呼吸!再呼吸!何況沒準是今天沒睡醒,一大早就做夢呢。哪有真那麼鐵口直斷的。你看,教室里都是熟人,要有情況她不早知道了嘛。剛做完心理建設,就見程十六娘晃了進來。看到婉言先羞的滿臉通紅。婉言嘴角直抽,你妹!來真的啊!
果然蔡九娘這個八婆被招了來:「我說石榴,你今天干神馬啊?看到阿婉紅臉做什麼?」
婉言端正站立一福身:「嫂子!」
李六娘連人帶凳子摔下了地:「喂!這可不能亂喊!」
蔡九娘抽抽嘴角:「石榴臉都滴血了,還真不是亂喊啊!」
程十六娘低著頭,用蚊子般的聲音嗯了一句。好在這會兒教室里就她們幾個,不然十六娘得撞牆去了。不過也正是因為只有自己人,婉言才敢來確認這種玄幻事件。
這回連秦四娘都摔了:「蘇婉言你請客啊!財神進門了!」
「噗!」蔡九娘大笑:「哎喲,財神不是蘇婉言嘛!」
「呸!她內也叫財神?」秦四娘一臉鄙視:「這位!看到沒!這位才是!」
程十六娘羞的不行了,趴在桌子上,把臉埋住,一句話也不肯說。
婉言怪叫:「你到是我告訴我為啥啊?我跟我娘娘今早好懸沒被嚇暈。我的親娘唉,你家一門的官啊!」
「也沒多少官。」程十六娘繼續蚊子哼哼。
「那你也告訴我們理由啊。」蔡九娘那是十分好奇,她們幾個程十六娘家境是最彪悍的,當初芸娘上她家求親,她爹想都沒想就回絕了,這這程家做什麼喲!?
程十六娘深呼吸幾口,婉言狗腿的遞了杯水。程十六娘接過道謝,緩了半天才說:「是說你娘娘厚道,不給人受委屈。」
「啊?」這神馬理由啊?「厚道人多了去了!」
「唔……。」
「我的親十六姐,這會兒就自己人,說吧說吧。」秦四娘憋死了。
「你大哥……他……那日在街頭說絕不納妾,必對妻子一心一意,被我娘娘聽見了。」
「這也行!?」婉言暗自吐槽:東京城也太小了吧,上回你娘見我爹給小老婆私房錢,這回見我哥發表慷慨言論,你該是咱家的對吧?對吧?
程十六娘又道:「有人問他,若是妻子沒得生待如何?你大哥他說有族裡的孩兒過繼便是。便不能,也只是緣分。我娘娘一掀帘子,見他長的還好,就滿意了三分。」
「你娘娘是能人!」蔡九娘一臉膜拜,殺伐決斷啊真是。
程十六娘接著道:「又使人要了他的字和文章與我爹爹看了,又打聽了你們家的名聲。說是……說是你們姐妹要好,很難得什麼的,就這樣了……。」
「合著我還是功臣了!」婉言總算知道了真相,不納妾果然是殺器!
蔡九娘扯扯嘴角:「是啊,阿婉她們家,嫡庶就和氣的不像話。忒怪了點。」
婉言內心道:那是因為你們爹不抽風,換你們爹這麼抽風,你們也團結。不團結早八百年餓死了都!
「喂!」李六娘推推婉言:「你家應了沒?」
「不應是豬!」婉言道:「今天也真見鬼,平日我大哥都在家的,今天一大早不知道發什麼神經跑去姐夫家看外甥了。他還不在,我和娘娘應下了。」
「啊,日後得叫她大嫂子了。」秦四娘笑道:「大嫂子,恭喜呀。」
程十六娘羞的快暈過去了,捏起粉拳就錘婉言:「大早就叫破,叫我如何見人?」
「難道你還瞞著我們?」婉言笑道:「你們幾個趕緊的吧,我們幾個人一塊繡嫁妝得了!」
「滾!」李六娘也羞澀鳥!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