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中秋的最後一點時間想到了楚微,婉言心情急轉直下。思兔閱讀碰上一個人悲慘,會同情會伸出雙手,幫完之後被幫的人開心,幫人的人自我感覺良好,結果是皆大歡喜。問題是碰上這麼一個賈迎春,真是五臟六腑都痛了。不過楚微畢竟是楚衍的姐姐,不是她蘇婉言的姐姐,感情上那是差了遠遠一大截。當嫤言進入了預產期,婉言便把其餘的事都拋開來。每天早上上學之前先繞道秦家去看一眼,晚上再去看一回。秦家的門房都麻木了,連帶嫤言的妯娌都扭曲的麻木了——這姐倆感情也忒好了吧?羨慕嫉妒恨!絕對的!
嫤言姐妹才不管那麼多呢,婉言跟松鼠一樣一點一點的搬了好多東西來。程十六娘家裡是真有錢,有錢人的東西都是好東西。她家兄弟姐妹又多,小孩子的東西更多。除了迷信上面有點講究,偶爾用點舊東西「壓命」,餘下的都要穿新的。要不是怕掛到嬰兒的皮膚,估計奢侈的程家人一定會在衣服上繡花。全是綢子啊,各種各樣的綢子啊,又細又軟的綢子價格也是很可觀的,婉言同學毫不客氣的掃了!開玩笑,有錢沒地方買去,不要白不要!並且十分無恥的把嫤言實在用不下的拿去街頭對摺賣了!哦活活活,又撈了一筆。嫁妝啊嫁妝,錢越多底氣越足撒!
八月三十那天,婉言剛去上學,嫤言就見了紅。好在她早被各色人馬反覆科普了N多生產知識,倒也穩的住。悄悄的跟秦二九說了一聲,一群人便開始準備。不多時芸娘就沖了過來:「怎麼樣?開始痛了沒?」
嫤言搖頭:「一點感覺都沒有,怕是早著呢。」
「阿婉呢?」芸娘問道。
「她去學裡了呀。」
「這就奇了,她沒說留下?」
嫤言笑道:「她走了才發現的,索性別告訴她吧,還早呢。」
「我說呢,她那湊熱鬧的性子,非留下不可。」芸娘道:「既然還沒開始疼,趕緊吃東西。不然痛起來你也吃不下。」
嫤言看到芸娘安心了很多,點點頭就先灌了一大碗雞湯下去。
休息了一會兒,嫤言道:「有點痛了,像小時候行經時的那個樣。」
「這就是了,燒了水沒?洗個頭吧,不然一月不能碰水呢。」
「好。」嫤言又叫端了水來,芸娘親自替她洗了頭。外頭太陽正好,嫤言索性跑到院子裡曬著:「正好今天沒風,不怕吹的頭痛。」
接到消息處理完家事的秦娘子一來就見到這個場景,差點暈死,話說蘇嫤言你這是第一胎,要不要這麼淡定啊?哭笑不得的說:「我們二九娘子可真沉得住氣,親家娘娘真是會教養人。」
芸娘客套幾句:「我們小門小戶街坊常串門的,從小就見人生孩子,粗養慣了。親家娘子見笑。」
閒著也是閒著,秦娘娘跟芸娘開始閒扯起來:「這麼不慌不忙方是大家氣度,不是我誇口,我們二九真真眼光好。小兩口也恩愛,看著他們呀,心情都好些。」這倒是真話,人總喜歡看一些美好的東西,嫤言愛笑,只要不是仇人,看著她的笑臉就開心。妯娌間不大合得來,婆媳關係倒還不錯。她不是親婆婆,隔了一層。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是親婆婆,對嫤言的要求也不高,雖然遇事偏心眼,但沒有衝突反而相處的更好,這就跟看別家的新婦一樣的道理。嫤言也不與嫂子們爭寵,秦家後院總的來說還是和諧的,雖然女人多的地方事有點多,但也僅此而已。
芸娘看著秦娘娘身邊站著一圈兒媳婦,不由心生羨慕:「是你教養的好,兒子一個比一個強呢。看這把水蔥似的新婦,真是好八字。我家那小子,死活不肯娶親,我頭髮都愁白了。」
「急什麼?自然要物色個好的才算配的上你家的小郎。」提起這個,秦娘娘就有點抽搐,這位劉芸娘也是一奇葩,你說你一嫡母,還就真把庶子當親的了啊?庶子的親娘也沒死幾年吧?還有庶女,看嫤言粘她那個樣哦,說不是親母女都沒人信。更誇張的是那個嫡出的,姐倆好的跟一個人似的。不愧是官家誇獎過的婦人!牛人!一家的牛人!佩服!
幾個人圍著嫤言看了一陣,真的還很久。女人們又開始八卦。秦娘娘問:「你們家二娘子,可是許了楚秀才?」
「正是。」芸娘笑道:「兩個孩子一齊長這麼大,楚家的孩子人也好,我便許了。」
「哎呀,可惜了,我還想著我侄兒呢。」秦娘娘一半是客套,一半是八卦,楚家那麼窮你也嫁,真是賢惠過頭了吧?
芸娘苦笑:「那孩子可真不比她大姐,竟是塊爆碳。再不敢與你們這些規矩人家的。也就四郎受的了她。」
秦娘娘捂著嘴笑:「這可是謙虛了。」
「真沒謙虛。」芸娘道:「我們家小四後頭才生的,好長一段時間,二姐都是最小那個。我與她爹爹不免嬌慣了些,實寵的不知天高地厚了。」這是蘇璨等人對外的官方說法,也是實話。沒辦法,楚家真是高攀,回回都有人問。先芸娘還說什麼楚衍學問好之類的,可嫤言表面上嫁的比婉言好太多,那些什麼寵妾滅妻的言論又出來了。婉言也煩聽到這些,沒得叫人添堵,索性要求父母說實話。實話,是最無懈可擊的方式。並且,你都把自己貶低了,別人還要意思說你?說實話的人才是真流氓呢,典型代表:老羅同志。與X舟子那一架掐的,一直是她穿越前最大的八卦呀!X舟子完敗呀!
果然秦娘娘並不信,只管笑道:「我看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吧。小娘子在親近的人面前,使些小性子也是有的。」
芸娘笑笑轉移了話題:「也不知道我們大姐這一胎是男是女。」
「都好,都好。」秦娘娘道:「兒女雙全方是福氣。還年輕著呢,有個七子八婿才好呢。」
嫤言臉色一白:「娘娘,這個難度有點大。」
秦娘娘大笑:「不大不大,生起來快的很呢。」
等生孩子這種事最無聊,緊急時刻你還不能走開。可是從有反應到真正要生,真的還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哪怕是真正陣痛,也還至少得到凌晨。然而生孩子又是個嚴肅的事情,還不好支桌麻將打。一幫女人可不就亂七八糟的八卦了麼?
一直八卦到下午,婉言放學歸來,還沒有太大的反應。婉言激動了:「啊?快生了嗎?我看看我看看!」
芸娘死命拖著婉言:「哪有沒成親的小娘子去產房的!你給我回來!」
婉言嘟著嘴:「這有什麼嘛,我去看看大姐嘛。」
芸娘只不肯,生孩子是個恐怖的事,沒生過的去看了,多半都會嚇著。再到她們自己生時,難產率簡直百分百。怎麼能讓婉言去湊這個熱鬧?遂哄道:「你別添亂,你這一驚一乍的性子,別驚著你大姐。這會兒還早呢,你先去玩吧。」說著又叫楚衍:「小四,你帶著阿婉去吃輔食,然後看著她做功課。這裡沒你們的事,去吧。」
婉言無奈,轉了一圈發現她的確幫不上什麼忙,無可奈何的撤了。至於說擔心難產這種事?她是不會擔心的。就她看過的電視而言,難產一般都是那些柔柔弱弱的白蓮花滴幹活,嫤言那麼彪悍的人怎麼可能難產!婉言只遺憾她湊不著熱鬧而已,沒幾分鐘就活蹦亂跳的跑去吃小吃,只等著晚上見大胖侄子了。所以沒常識的人有時候真的……很讓人無語凝噎!
回到家,見蘇璨和楚衍在家裡打轉兒,趙十八趴在桌子上裝死。見婉言進來,急忙問:「你大姐如何了?」
婉言道:「好著呢,我去的那會兒聽說剛吃了一大碗飯,應該沒什麼事吧。娘娘說還早,讓我們先吃飯睡覺。」
「哦!」同樣沒什麼常識的父子應著就進屋了。當然也沒誰家的人會老往著難產方面想。婉言勉強的寫完作業,就拉上楚衍和趙十八打牌。一直到天色黑透都沒有消息,希言跑了趟秦家,都還說才微微有些痛,還沒到最痛的時候。楚衍和趙十八隻好先回家,婉言等人枯坐到三更,依舊沒有消息,各自胡亂睡了。
黑甜一覺起來,楚衍已經到了蘇家。待婉言洗過臉後便道:「先吃朝食,再去秦家吧。」
婉言把書包往楚衍身上一甩就出了門,路上買了個羊肉烤餅邊走邊啃:「生個孩子可真夠久的!」
「懷孩子還更久呢。」楚衍也咬著個餅:「二九估計都等呆了吧,哈哈。」
「他本來就呆!」
「是,是,你最不呆。等下看了還要去上學啊。」
婉言苦著臉道:「我今天可聽不進課。」
「留下也沒用,一定會被他們趕開,不夠我們添亂的呢。」
婉言嘟嘟嘴:「姐夫那院子太小啦。」
楚衍乾笑:「我家好像更小……。」
婉言白了他一眼,繼續吃餅,在到秦家之前將餅消滅的乾乾淨淨。剛踏進嫤言的院門,就聽到一聲嬰啼。婉言抽抽嘴角:「這時間可算掐著了!」
芸娘大鬆一口氣,看到婉言也來了,笑道:「總算生了,後半夜你大姐哭的厲害,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哭什麼?」婉言問。
「唉,痛的唄,我都怕她把力氣喊沒了。」芸娘整個人放鬆下來:「去看看你外甥就去上學吧。」
「呃?這麼恐怖?姐夫陪著她沒?」
「哪有男人進產房的?」
「男人幹嘛不能進產房?」
「多忌諱啊!」
「啊呸喲,」婉言翻個白眼:「誰不是從產房裡出來的,有什麼好忌諱的?」內神馬神馬小說里,太子都進產房了!
秦娘娘撲哧一笑:「二娘子這話倒說的也沒錯。」
婉言跟這位不熟,扯了嘴角笑笑:「見過娘子。」
秦娘娘也不年輕了,熬了一天一夜,頂著個大大的黑眼圈,憔悴非常。要不是怕人說她偏心太過,她才懶的守呢。實在是因為二九親娘沒了,她才不得已頂上。這會兒真沒心情再跟人寒暄,便道:「老骨頭一把,實撐不住了。親家,你也去歇歇吧。我叫人收拾好了客房,只管躺著睡一覺再走。」
芸娘笑著婉拒:「不勞煩,本也不遠。」她也是累的狠了,這會兒放鬆下來更覺得疲倦,衝著內室喊:「嫤言,我先回去了。回頭再來看你。」
「好。」嫤言應道。
婉言忽然想起一句話,也衝著嫤言喊:「那什麼,他睡你睡,他吃你吃哈!」
嫤言繃不住笑了:「知道了,快走吧你,這都什麼時候了!仔細先生打你板子。」
「好咧!我回來再看侄子!」說完一溜煙跑了,走到半途才想起,啊啊啊,她好像忘記問男女了!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