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婉言是下手真狠,生生痛的楚衍飈出了兩包眼淚。思兔sto55.com好容易逃開,十分不滿地道:「隨口一句玩笑話也下這麼狠的手!」
「哼,好一句玩笑話!嘴上便宜占的爽是吧?見天做白日夢舒服是吧?意淫著我怎麼哭著喊著嫁給你,意淫著改日中了狀元連官家都要點你做女婿呢!」
楚衍見婉言的話中帶出點醋味來,不由笑道:「小生萬萬不敢。」
婉言假笑:「下回還不說人話,一日照三餐擰!」
楚衍揉著胳膊狂汗,這潑辣娘子,一時不妨就讓她得了手,日後非得仔細著不可,茲~好痛!
鬧了一陣,婉言累了。打了個哈欠就鑽進了被子,楚衍速度跟上。黑甜一覺已是天亮。東京外來人口多,各家風俗也不同。但多半是年初一都在自家玩,除去極近的血親,一般都不怎麼走動。從初二的岳父家開始算起,才真正進入到拜年模式。是以楚衍兩口子雖然大早就被侄子們吵醒,還是在棉被裡窩了好一會兒才起床。走至正屋給父母拜年,楚娘娘老兩口也才剛起床。所以說規矩松也有規矩松的好處。
楚爹爹是個存在感奇弱的老實人,看到孩子們多在眼前,只一味的傻笑。被老婆撞了一下才想起給紅包的事。笑呵呵的一個孩子派了個紅包,能跑動的孫子孫女們拿了紅包一鬨而散,想都知道時候跑去跟各自的朋友爭奇鬥豔去了。
餘下皆是大人,因昨夜一番話鬧的大家都有點不開心,今天便不好提起。偏昨夜大家都聽得楚衍一聲慘叫,又怕問出來尷尬,誰也不願意提這個話頭。楚娘娘等了半天,還是頂不過對孩子的憂心,放緩語氣問:「昨夜裡是怎麼了?仿佛聽見你喊了一聲?」
楚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瞬間想出了一個理由:「天黑沒防備,腳趾一下子撞到床尾,吵到娘娘了?」
楚娘娘多少有些疑惑,又不好追問,只得道:「日後小心些。」
「噯,昨夜歇的太晚,實在迷糊了。」
楚爹爹難得插話:「你們年輕人就是這樣,不比我們老人家覺輕,晚點睡也沒什麼。」
楚衍只好傻笑。
楚大哥忽道:「今年秋闈四哥要加緊方好,楚家便指望你光耀門楣了。」
楚衍笑道:「大哥也一起罷。」
楚大哥揮揮手:「罷了,我考了許多次皆不中,何必強求。」
人各有志,楚衍也不狠勸,何況備考這事真不是人幹的活。話題已經轉到科舉上來,索性接著說:「我卻也無甚把握,只試試看吧。」
楚二哥愁眉苦臉的道:「虧的你們耐煩,千里做官為的吃穿。可這麼個艱難讀書法,還不如做買賣呢。何苦來!」
這話說的婉言猛點頭:「就是,讀書還要廢筆墨,越發虧了。」
這話驚的楚大哥下巴都快掉下來:「四嬸竟也不愛讀書!?虧的一手好字呢!」
婉言跟楚大哥不大熟,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是生活所迫……。」
「那也算能為。」楚二嫂感嘆:「我也知道字比繡活值錢,總也練不來。」
「我是弄不開那個,」婉言苦著臉道:「扎的花正面還能看,背面一團亂,真不知你們怎麼弄的。」
楚大嫂也笑道:「這是寸有所短,尺有所長了。」
不想婉言話鋒一轉:「只是多讀點書也有好處,我只不耐煩總要考試。幸得我們婦道人家不用科舉,不然我也非遭那個罪不可。」
這話說的眾人都笑了,楚大嫂道:「四嬸娘家也是書香傳家呢。」
「萬不敢當,統共才我爹爹有一個進士。哥哥連秀才都沒中,也不知今年能不能夠了。」
楚衍道:「他是時運不濟,論學問比我還強些。」
婉言道:「真真是時運不濟,早些年就把書默的滾瓜爛熟,卻總也取不中。我好幾次疑心他要麼就是字不好,要麼就是詩詞上有限。」宋朝說是說多璀璨,實際上因歷史限定,有些資源遠不如後來的王朝。這個時候考進士主要分為三科,一是貼經,實際上就是填空;二是墨義,基本上就是問答;最後是詩詞。與後來的八股取士不同,主觀題只有詩詞一道,只要學問夠紮實,課本背的夠流暢,多半能中。偏希言倒霉的要死,連秀才也考不過,急死個人了。
「大器晚成也是有的。」楚大哥是讀書人,自然希望讀書人有好運氣。
楚三嫂昨日受了氣還沒緩過來,嘴角一撇,心道若是娘家兄弟當了官,四嬸還不定怎麼囂張呢。又看看楚衍,忽然間就悟了!婆婆對她特別,不是看在她是唯一一個可能有鳳冠霞帔的新婦吧!?霎時後悔怎麼當初沒嫁個讀書人!
話題岔開來,尷尬也就消了。家裡論大人就有十個,平日裡各有各的事忙,哪能如此齊聚團圓?人一多話題也多,張三李四的八卦橫飛。婉言搭不上話,又有剛才提到了科舉,便跟楚衍玩起了一問一答的遊戲。看的楚大哥好一陣羨慕,要是妻子肯學文化多好啊!四哥這小子好八字!
楚娘娘見小兩口如此合拍,也把內心那一點點不滿丟開。所以說有學問的人,不管什麼時候多少總有點特權。那些嚷嚷著讀書無用論的人才是真傻子。
河蟹地度過初一,便可以正式四處走動。初二是去岳家拜年的日子,婉言和嫤言通了氣,送得差不多的禮物。姐妹倆還是能八卦到一塊兒的。但凡女人,就沒有不八的,可八卦與八卦之間,差別卻不小。如楚家幾位,也八的是家長里短,但更加傾向於對流言的喜好,要的是一種類似於感官的刺激,而不尋求背後的真相。總能把已經很誇張的事情再扭曲十二分,便於做下一場八卦的談資。而婉言姐妹則不同,一碰頭開八,先說路邊消息,再從情理和邏輯上分析此消息靠不靠譜,有沒有更靠譜的。儘可能的進行真相還原。
這種樂趣十分令人尷尬,因為勞動人民通常喜歡爆炸式新聞而不待見長篇大論的分析。頗類似後世的微博加標題黨,偏婉言喜歡看的內容是長篇大論的分析。不然怎麼會都是八卦協會的,偏說不到一塊兒呢?所以每每憋的婉言只有碰到嫤言的時候,才能暢所欲言過把癮。當然楚衍也是可以聊天的對象,但架不住這位工作很忙。聊天的機會倒是挺多,但消息來源太少。這兩位多半是交流今日讀了什麼書,又有什麼心得。勉強來講,也算是讀書人與普通人的區別吧。
是以,婉言跟嫤言兩姐妹說的那叫唾沫橫飛,不時因觀點不合掐的天昏地暗聖人言亂飈。一旁的十三娘聽的雲山霧罩,此刻也不得不佩服芸娘教出的孩子至少在文化課上的確牛叉。說到興起之處,楚衍和秦二九也加入了戰團。最後把蘇璨也拖了進來。可惜蘇璨那是一腦子漿糊,引經據典是很強,一旦到了事物的分析上直接歇菜。秦二九和楚衍是女婿,說話還捏著。婉言就直接跟蘇璨拍著桌子對吼了。十三娘見狀默默把兒子拖走,收回前言,即使文化課很強,這破性格也是垃圾中的戰鬥機,還是別教壞她的孩子吧。
回家的路上,婉言心情大好!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感染的楚衍也笑起來:「算是明白你怎麼總跟大嫂他們玩不到一塊了。」
「是她們跟我玩不到一塊。」婉言笑道:「我知道你總覺得我不該在晚間一個人玩,可我既不想黑燈瞎火的做針線壞眼睛,也不想鬧的他們不開心。很多時候我一說話,她們就覺得沒趣,何必呢?」
楚衍想了想道:「也是,寡淡的緊。有時候一些事換湯不換藥,她們還說的那麼興奮。」
婉言狡黠的笑笑:「那……你是願跟我說話,還是願跟她們說話?」
楚衍先跳開一步才道:「也就我能受得了你了,你說是也不是?」
婉言提起裙子就一腳踹去:「就是塊木頭,到我手裡我也要雕出個人樣來!你信也不信?」
楚衍早跑開了:「那也要心量寬的男人才行,要是心胸略狹窄些,非休了你個不守婦道的,哈哈哈哈。」
「嘖嘖,這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夸自己的。」婉言笑道:「謙謙君子!要謙虛懂不懂?」
「在你面前謙虛做什麼?」楚衍道:「只防著你捏我就行了。」
說的婉言偏追著他捏,兩口子一陣風的沖回楚家,還把楚娘娘嚇一大跳。等回過神來,只見楚衍兩口子已經在房裡嘻嘻哈哈鬧成一團,真是哭笑不得。
婉言非把楚衍捏了一回才肯罷休,氣喘吁吁的道:「真是沒剛性的,有本事你別躲。」
「不躲是豬!」楚衍也鬧的一身汗:「好阿婉,幫我找下衣裳,大過年的病了不吉利。」
「自己不知道找?」
楚衍死皮賴臉的說:「你配的好看些嘛。」
婉言翻個白眼,從衣櫃裡拿了衣服出來,順便自己也換了件裡衣。回頭一看,發現楚衍饒有興致的一動不動的盯著她換衣服。抽抽嘴角,果然食色性也,古人誠不我欺。
這麼一鬧,夫妻倆的感情仿佛又進了一步。楚衍撐著胳膊繼續看著婉言想:相敬如賓固然是好事,然人生難得幾知己?有一個能聽懂自己說話的妻子,夫復何求?遂笑道:「阿婉,天色尚早,再陪為夫讀一刻書可好?」
婉言燦然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