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有所屬


  VPG基地打人事件鬧得很大,俱樂部迅速聯繫邱櫻準備危機公關。思兔閱讀sto55.com

  好在爆料者上傳的照片清晰度不高,隱約能看見兩個人靠在牆壁處,並沒有拍到正臉。VPG俱樂部官方微博發表聲明:這只是戰隊成員之間正常的交流討論,被故意歪曲了。

  至於祁越在直播期間對邱櫻的攻擊,官方貼出了幾段微信截圖,證明確實有人假冒邱櫻提出晦澀交易,祁越與邱櫻不熟,沒有查證,便信以為真,在此向邱櫻道歉。

  同一時間,祁越也在微博向邱櫻道歉,邱櫻轉發表示和解。

  整個過程中受害者邱櫻都相當配合,原因只有一個:季向空確實動手了。

  Newland和VPG俱樂部離得很近,那晚林逸軒正好去VPG串門,親眼撞見了這一幕。

  「我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具體形容不清,當時祁越不是在直播的時候罵你嗎,向空就讓他斷了直播,但他倔得很,嘴裡還是不乾淨。我離得遠,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麼,就看到向空突然笑了……笑得那個陽光燦爛啊,我就知道完了!」

  邱櫻握住手機,聽著林逸軒在電話那頭還原現場,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揪住祁越的領口按到牆壁上,威脅祁越『你再說一句試試』,可祁越也不是省油的燈啊,拼命挑釁他。」林逸軒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像是在尋找合適的措辭,「祁越說他已經那……那什麼過你了,用戶體驗很差……」

  邱櫻的腦袋嗡的一聲,氣得渾身發抖:「他胡說!」

  林逸軒被她的河東獅吼一震,差點摔了手機,半晌才接著說:「向空聽完後直接給了祁越一拳,一邊笑一邊接著揍,那氣場真叫恐怖,嚇得哥哥我腿都軟了……」

  邱櫻紅了眼眶,鼻間泛起澀意,心裡忽冷忽熱,又是感動又是憤慨,還有些焦慮。

  她隱隱有些擔心,不知道為什麼,祁越對她的態度始終帶有敵意,出事後仍然不肯認錯,是在CEO舒雯的強壓下才被迫道歉的。祁越是VPG的絕對主力,邱櫻不希望季向空因為自己與他徹底翻臉。

  對於團體比賽的戰隊來說,成員不睦是最大的雷點,若是罪名坐實,以後免不了不斷陷入輿論的風波中。VPG俱樂部聯繫邱櫻後,她答應配合他們的公關,將這件事的影響力控制到最低。

  林逸軒在電話里關照她,最近VPG那風聲很緊,短期內最好別和季向空聯絡,免得落下什麼話柄。邱櫻垂著腦袋,將衣服下擺捏得皺成一朵菊花,咬住下唇,點點頭。

  這陣子電競圈關於邱櫻的花邊新聞層出不窮,作為「分裂戰隊成員感情」的潛在嫌疑人,儘管多方已經澄清,邱櫻仍被不少VPG戰隊的粉絲喊打喊殺。先前「單挑被喬馨暴打」的事件重回熱門,那局比賽的視頻迅速成為微博熱門話題。

  千鈞一髮之際,電競記者陸依依率先在網上撰寫長文,詳細截取邱櫻在秋季賽解說時的語錄,結合戰況可以看出,邱櫻並非繡花枕頭,確有真才實學。陸依依呼籲大家不要跟風謾罵,看過比賽錄像再進行判斷。

  陸依依作為新人記者,在圈內並無太大人氣,長文一開始看的人寥寥無幾。雪中送炭的是,邱櫻在秋季賽解說席的搭檔洛天挺身而出,轉發陸依依的長文,充分肯定邱櫻作為Conquer新人解說的實力。一人帶頭,陸陸續續有知名解說紛紛表態,終於平息了這場風波。

  陸依依的長文最後,配了一張邱櫻深夜在酒店沙發上睡著的照片,茶几上的手提電腦沒合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比賽數據,凌亂的草稿紙幾乎覆蓋了鍵盤,她腦袋上蓋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照片下面,是網上流傳的一句話。

  「所有那些不為人知的努力,旁人都稱之為:幸運。」

  下個周末,當邱櫻在「夢旅人」兼職遇上裴熙時,對方神情冷峻地看著她,儘管沒說話,她也能從他的臉上讀出「我就知道」「結果你還是害了他」之類的信息,頓時陣陣頭皮發麻,愧疚得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裴熙淡淡地問:「你怎麼惹到祁越了?」

  「我都沒跟他說過話!」邱櫻攥緊拳頭捶了捶桌子,片刻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和喬馨還在交往?」

  裴熙面無表情:「不知道。」

  邱櫻將右手拳頭在左手掌心敲了下,恍然大悟:「那就很好理解了。」

  裴熙眉頭輕蹙,似乎沒明白過來。

  邱櫻鄙視地斜睨了他一眼:「喬馨吹枕邊風,說我壞話唄。」

  裴熙眉頭皺得更緊了,還是沒懂,邱櫻懶得跟他解釋,將他晾在一邊。

  樓梯口倏地傳來幾個人說話的聲音,邱櫻像是被雷劈了,噌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足無措地在原地轉了好多個圈,嘴上喃喃道:「完了完了完了!」

  她蹲下身試圖鑽到桌子下面,又覺不妥,起身時腦袋哐地撞上桌板,疼得猛吸冷氣,邊揉邊在吧檯里亂竄。最後她終於想到了什麼,走出吧檯一把抓住裴熙的袖管,兩隻眸子冒著期待的火光:「你的房間能不能借我躲一下?」

  「為什麼?」裴熙沉下臉,嘴唇緊抿,不滿地將手往回縮。

  邱櫻急得顧不得其他,胡亂地探著他的外套口袋:「哎呀別問那麼多了,房卡在哪兒,是不是在這兒?」

  她的手剛剛觸到他的衣兜,裴熙便緊張得身體一僵,下意識地往後退。沒想到邱櫻不依不饒,緊追不捨,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裴熙呼吸一滯,聲音帶著慍意:「你有完沒完?!」

  這一拉一扯,雙方都卯足了勁,邱櫻用力過猛,重心不穩,摔跤時不慎將裴熙撲倒在地。

  她的鼻樑重重地撞上了裴熙的鎖骨,但他還來不及感到尷尬,便被突然籠罩在身上的陰影吸引了注意力。

  「需要幫忙嗎?」

  邱櫻很慢很慢地轉過頭,看見季向空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眼帘低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他的桃花眼彎成月牙,暖光流溢,薄唇向上勾起,笑容溫柔親切。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耳畔響起了林逸軒先前說過的話:「一邊笑一邊揍人,嚇得我腿都軟了……」

  季向空今晚是被朋友拖著來「夢旅人」的,圈內舊友聚會,必須得去全國最頂級的網咖。他本來只打算待一會兒就走,怎料在VIP層門口看見了那麼精彩的一幕。

  邱櫻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悻悻地滾回吧檯坐下。裴熙也不多解釋,拍了拍衣服,一聲不吭地回了房間。圍觀群眾們面面相覷,然後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那群人進了包廂後,邱櫻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如坐針氈,沒過一會兒就看見季向空獨自下了樓。她慌忙跟值班經理請假,急匆匆地跟了下去。

  跑出大門,邱櫻看見季向空沒有走,手臂環胸,斜倚著一旁的石柱。

  「你之前不是有課沒空嗎?不來孫哥的地方找我,來夢旅人倒是來得很勤啊。」見邱櫻小心翼翼地挪到自己身側,季向空彎下腰,偏過頭湊近她,挑了挑眉,「還打工呢,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哎,你在說什麼呀?我怎麼聽不懂呀?先前真的是有課,這不得閒了,想賺賺外快嗎,最近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你看我都瘦了一圈……」

  季向空不理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他穿著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件風衣,寬肩窄腰,英俊挺拔,黑色的休閒西褲襯得一雙腿又長又直。

  邱櫻小跑著追上去:「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季向空笑眯眯地說:「你跟著我幹嗎?回去上班呀。」

  「雖然不方便告訴你,但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哎,你有在聽嗎?哎,你理我一下嘛!」邱櫻仰著頭喚他,「Void?」

  他目不斜視。

  「季神?」

  還是不理。

  「季帥哥?」

  就是不理。

  邱櫻咬咬牙,扯了扯他的衣服下擺,雙瞳覆上一層薄霧,可憐巴巴地叫:「向空哥哥。」

  「這種時候開始叫我哥哥了。」季向空停下腳步,斜睨她,「撒嬌,繼續撒嬌。」

  雖說撒嬌是邱櫻逢場作戲時的招牌技能,但現在他打了直球,她倒反而尷尬了,垂著睫毛,腮幫微微鼓起:「不會,你教教我?」

  「不教。」

  「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不去。」

  「我肚子餓了怎麼辦?」

  「挨餓唄。」

  邱櫻拼命搖著腦袋,急得連連跺腳:「都跟你說了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不信。」

  身後突然沒了動靜,季向空回過頭,看見小姑娘耷拉著腦袋,下唇緊咬,左腳不動,右腳在地上畫著圈,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

  他氣定神閒地向她走過去。

  「我不原諒你,除非……你親我一下。」季向空語調慵懶,一本正經地道,「茜茜每次惹我不開心了,都會這麼做。」

  邱櫻眨眨眼,他說的是孫澤毅的小妹妹,那個不理人的冰山蘿莉還會幹這事?

  此刻她又急又慌,心緒如亂麻,也顧不得那麼多,踮起腳勾住季向空的脖子,對著他的臉頰就是吧唧一口。

  她這反應令季向空始料不及,他愣了片刻後板起臉,聲音都嚴厲了起來:「你怎麼這麼好騙?」

  邱櫻整個人都蒙了,嘴角抽動,臉上忽陰忽雨:「這不是你說的嗎!」

  季向空冷笑道:「裴熙叫你親一下,你也親嗎?」

  邱櫻梗著脖子反駁:「你倒是讓他說出這種話試試啊!」

  季向空點點頭:「所以就是會的咯?」

  「才不會!」邱櫻臉頰發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這人怎麼那麼莫名其妙?!」

  見她真的被自己逼急了,季向空心頭一軟,眉眼一下子舒展開來,溫和地說:「我這不是在害羞嗎,還不許純情少男用生氣來掩飾害羞了?」

  他眼眶深邃,眉骨英挺,專注看人的時候目光帶電:「說吧,到底為什麼騙我躲我?」

  「其實是有原因的,」邱櫻垂下眼帘,將先前男生們在孫澤毅的網吧里談論她的話轉述了一遍,「我擔心在你眼裡我還是原來的樣子……你還討厭我嗎?」

  季向空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一隻會飛的豬:「你是笨蛋嗎?」

  她還想追問,卻被他幾次三番轉移了話題,只能作罷。

  季向空帶邱櫻去商場底樓吃夜宵,想起VPG基地打人的事件,邱櫻心有餘悸,覺得自己難辭其咎。

  季向空搖搖頭:「就算沒有你的事,祁越和我的問題也是客觀存在的。」

  邱櫻不滿地嘟囔:「他真奇怪,他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見她轉著眼珠,似乎在思忖什麼令人困惑的難題,季向空頓時樂了:「就算我是交際花,也有人會對花粉過敏啊。」

  他說罷屈起食指在邱櫻的腦門上敲了下:「你跟林逸軒一樣,得多吃點核桃——補腦。」

  邱櫻秀眉擰緊:「我不笨。」

  「給你做個測試:林逸軒比賽前一定要吃核桃,但是他沒有工具,每次都用門夾。」季向空打了個響指,「那麼問題來了,請問被門夾過的核桃吃了還能補腦嗎?」

  「能。」邱櫻想了想,「被門夾過的核桃能補被門夾過的腦。」

  季向空恍然大悟:「那他吃了確實補。」

  「你黑他!」邱櫻嘴一咧,作勢要發微信,「我告訴他去。」

  季向空眉峰上挑:「喲,你們還聯繫上了?」

  那當然,否則誰給我遞情報呀。

  邱櫻得意地挑挑眉毛,老氣橫秋地說:「很正常吧,大家都是圈裡人。」

  她還沒觸到屏幕,手機便被季向空搶了,他將它放在他手機的旁邊,手機殼一紅一藍,緊緊相依。邱櫻伸手去拿,被他輕鬆擋住。季向空下巴微揚,閒閒道:「跟我吃飯的時候,不許和別人聊天。」

  飯後散步,他們經過了商場的虛擬實境體驗區,邱櫻一時興起,便去排隊嘗試。黑色的VR頭盔蓋住雙眼,整個人仿佛陷入另外一個世界。季向空幫她套上耳機,女孩的耳廓白皙嬌嫩,透著淡淡的粉紅色,毛細血管隱約可見,他目光一沉,無意識地抿了下嘴唇。

  VR頭盔的演示由十幾個短片組成,季向空看著邱櫻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手臂在空氣中慢慢摩挲著,不時咧嘴驚嘆,像是在打探新世界。她的手掌冷不丁碰到他,在他胸膛上蹭了幾下,隨後驚慌地收了回去。季向空眼神放軟,側過臉低笑。

  在邱櫻的視野里,她時而深處太空艙,時而下墜至海底世界,時而位於摩天大樓之巔,忽然眼前變成了一片漫無邊際的漆黑。聽見右側傳來瘮人人的聲音,邱櫻緊張地轉過頭——

  「啊啊啊!恐龍!」

  邱櫻往後退了幾步,跌進了一個人的懷裡,她有些驚慌失措,正打算摘下頭盔,對方先一步扣住了她的腰。

  頭頂上方響起了季向空的聲音:「我現在回答你之前的問題。」

  邱櫻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隨而繃緊,心跳聲亂而雜,仿佛在等待某種審判。

  「不討厭,」季向空在她耳邊低聲說,「我很喜歡你。」

  轟的一聲,邱櫻的呼吸凝固了,她戴著頭盔,看不到現實中他的臉,只見整片天空的星辰都在眨眼,一瞬間綻開絢爛的焰火,五彩的火光逐漸變成了嬌小的花瓣,細碎的櫻花飄落如雨。

  甜甜的細流滲過心靈的堤壩,蜿蜒成海。

  「他向你告白了?」

  「……算是吧。」

  電話那頭猛地傳來響鈴般的笑聲,顧佳怡興奮地問:「拉手了嗎?親了嗎?睡了嗎?」

  如同連續的三根箭射穿了邱櫻心頭裝滿了喜悅的氣球,她的腦袋一點點垂了下去:「沒拉,沒親,沒……睡你個大頭鬼!」

  顧佳怡剔牙般嘁了一聲:「弱爆了,什麼都沒幹,算什麼告白。」

  邱櫻這才想起得給她個前情提要:「其實,是我先問他,對我的印象有沒有改變,是不是還討厭我……他回:『不討厭,我很喜歡你。』」

  「然後呢?」

  「然後我整個人都蒙了,腦海一片空白,摘下頭盔後看見他神色如常,還笑著問我剛才的遊戲體驗……不過他向來都喜怒不形於色,我也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掛了電話後,邱櫻突然有些空落落的,後悔自己沒問清楚,又怕是在自作多情,再去找他嗎……最近打人風波未平,今晚一起出門已經夠冒險了,還是聽林逸軒的建議,暫時別聯繫,避避風頭。

  邱櫻打開電腦,開始刷電競圈的新聞,門戶網站的頭條上,又一支Conquer戰隊因為戰況不佳,宣布解散。俱樂部老闆發表長文,揭示了許多圈內不為人知的一面:當紅選手和直播平台簽高價合約,隨便應付訓練,把更多的時間花在直播上;戀愛分心,帶女友回俱樂部過夜,陪女友打低端局;開網店,操心實業店;通宵玩其他遊戲,拿網癮當訓練;喪失鬥志,覺得反正有人氣在,比賽混個差不多的名次就行……

  這位深愛著電競的老闆寫道:「我曾經想打造一支最頂尖的戰隊,載著我的信念勇攀巔峰,可現在只有選擇解散,因為已經沒有辦法和他們談夢想了。」

  邱櫻心頭一緊,想起之前和季向空的對話。

  談及和祁越的矛盾,他有些無奈:「主要是理念上的分歧吧,新英雄、新戰術他們都不願意練,還想守著自己過去的那些絕活。」

  邱櫻點點頭:「以前得過世界冠軍,早已證明過自己,如果沒有非常強烈的求勝欲,很容易受不了枯燥極端的訓練,懈怠下來。」

  季向空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電競這個圈子,當它還是個被主流邊緣化的領域時,根本沒人願意理它。現在大環境越來越好,電競迷數量呈指數型上升,大量的資本隨之奮勇而入,整個圈子也就浮躁了。」

  邱櫻睜大了眼:「你是說……VPG的成員們已經沒有以前那樣有進取心了嗎?」

  季向空颳了下她的鼻子,笑道:「挺聰明的啊。」

  對於明星級的選手來說,哪怕他們在比賽中不拿冠軍,靠著千萬年薪的直播合約、商業代言,網店、實業店營業收入和工資的收入,優越的生活也有保障。

  邱櫻目光複雜地看向季向空,他雖然名聲毀譽參半,但話題性極高,形象出眾,又有強大的女粉絲基礎,早就被不少廠商盯上,他們爭相拋出商業代言的橄欖枝,但都被他一一拒絕了。

  邱櫻試探地問:「VPG其他四個人都開了直播和網店,你怎麼不開?」

  「訓練都來不及,哪有時間。」季向空滿不在乎地笑了笑,眼中的色澤逐漸變得凝重,語調沉穩而堅定,「我是一個職業選手,奪冠,是我存在於這個賽場上唯一的意義。」

  那一刻,邱櫻屏息凝神,感覺眼眶滾燙,全身的熱血都沸騰了起來。

  邱櫻回過神,繼續看這位俱樂部老闆的爆料長文。

  「近年來,電競賽事在全球體育市場表現十分出色,據官方數字統計,2015年中國遊戲產業收入達到1407億元,其中電子競技份額占到270億,超過美國成為全球第一大電子競技市場。

  「Conquer的國際大賽戰績輝煌,得獎後,體育總局、央視、《人民日報》等主流媒體紛紛報導。但是,如果成績不好呢?

  「電子競技在中國依然有很長的路要走,在社會認可度還不算很高的情況下,每一年、每個賽季,職業選手們在世界各地拼搏,身披國旗拿下一個又一個冠軍。他們知道,要想獲得所有人的尊重,就得把成績打出來!」

  邱櫻將博文拉到轉發區,看見了已經退役的前Legend隊長,中國Conquer第一人Cris的名字。

  「一顆求勝的心是競技的根本,希望新一代選手不要浮躁,不忘初心,別讓金錢和誘惑埋葬你們的夢想,希望你們能夠守住我們曾創造的榮耀,不負電競人的期望!」

  邱櫻關上窗口,不知為何,心頭湧上了強烈的不安。

  書桌上的手機振了振,是季向空發來的微信。

  「下周六有空嗎?陪我看場演唱會?」

  邱櫻緊捂胸口,一時欣喜得說不出話來,這是……約會邀請?

  她內心方才被顧佳怡奪命連環問戳爆的氣球又充滿了喜悅,越吹越大,身體輕飄飄的,仿佛隨時能飛起來。

  這一整天情緒起起伏伏,比過山車還刺激,好在最後真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從小到大,邱櫻始終覺得自己有個巨大的優點,做事極其認真,細枝末節都處理得完美,然而她也有個巨大的缺點,每當沉浸在劇烈的喜悅中時,她總會選擇性無視某些重要的部分。比如她先前答應參加綜藝節目卻沒檢查嘉賓名單,比如她今天精心打扮,博覽各種戀愛三十六計,全副武裝坐上季向空的車,然後發現目的地貼滿了宣傳海報——

  超人氣女團Firework首場中國見面會。

  邱櫻頭皮陣陣發麻,差點抱頭尖叫,這是哪一出啊?

  見她滿臉詫異,季向空一隻手扶著方向盤,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上,若無其事地說:「我有兩張VIP票,想起你也很喜歡Firework,就帶你一起來了。」

  邱櫻無意識地拉扯著衣服下擺,以前是喜歡,但現在……

  她竭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一場演唱會而已,來都來了,一個台上,一個台下,難不成他們倆還能死灰復燃不成?

  作為火遍全亞洲的女子天團,Firework的演唱會舞台效果極其絢麗。現場座無虛席,觀眾們高舉著應援牌、閃爍手環、螢光棒,鋪展開一片璀璨星河,中國籍成員Miya作為壓軸登場,收穫了最熱烈的尖叫聲。

  粉絲們的臉上洋溢著對她狂熱的喜愛,好多人甚至大叫著她的名字,痛哭出聲。

  「年度單飛呼聲最高的藝人」「以一己之力改變整個團的命運」……邱櫻心情複雜地看向舞台上那個如同太陽般燦爛的女孩,她有兩個甜甜的酒窩,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可愛又動人。她曾是邱櫻憧憬的對象,無數個孤獨寂寞的黑夜裡,是她的歌聲、她的笑容帶給邱櫻前行的力量。

  邱櫻曾模仿Miya,甚至渴望成為她,可就像強光下的影子會變得更加黑暗,她越是耀眼,便越讓邱櫻感覺到自己的卑微。

  前奏響起,舞蹈開始,Firework全員穿著短裙,但傅彌雅的膝蓋處和別人不同,他們離得近,看得很清楚,邱櫻忍不住問道:「怎麼就她戴著護膝?」

  季向空笑了笑,語調有些無奈:「大概又是用力過猛,磕到哪兒了……」

  不知為何,這麼平常的一句話,卻像針一樣扎在心頭,不斷擴散著疼痛。邱櫻垂下腦袋,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她心慌不安,手慢慢地主動向季向空靠近,即將觸到的時候,他正巧拿起了水杯。

  她的眼睛黯了下來,眼前的畫面漸漸模糊不清,全場的尖叫喧囂仿佛被隔離於另一個世界中,她覺得她好像聽不清別的什麼聲音了,除了滾滾襲來的空洞噪音。

  命運真愛開玩笑,她喜歡的人的初戀對象是無數男人的夢中情人。

  後來的演唱會Firework唱了什麼歌邱櫻一點都不記得,腦海中只有季向空專注地看向舞台的側臉,他的眼眸如同平靜的清潭,彩色的燈光在他英俊的臉上忽明忽暗。

  散場的時候,有工作人員前來通知季向空,傅彌雅請他去後台的休息間見面。

  邱櫻聞言整個人都僵硬了,太陽穴突突直跳,嘴巴里泛出苦味,季向空思慮片刻,抬起手肘,寬大的手掌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一起去吧。」

  邱櫻盯著他漫不經心的笑臉,愣了好一會兒。

  傅彌雅真人比鏡頭裡的還要漂亮,不是普通的錐子臉,紅撲撲的臉頰帶著點肉,棕色的捲髮紮成高高的馬尾,顯得更加健康親切。

  約定的地方沒有別人,助理剛剛打開門,傅彌雅便興沖沖地向季向空跑來,動作太急,摔了個大跟頭,她卻不在意,拍拍衣服就從地上爬起來。

  邱櫻注意到,當她跳起來勾住季向空的脖子時,他幾乎是習慣性地微微彎下了腰。

  他們以前到底是怎樣的親密無間才能擁有這般的默契呢?邱櫻咬住下唇,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一些想著就會泛酸味的念頭開始在腦海里橫行霸道。

  「向空!」傅彌雅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是啊,兩年多了,你的歌也越來越好聽了。」季向空臉上帶笑,不動聲色地推開她的擁抱。傅彌雅這才察覺到有哪裡不對,眼角餘光掃見邱櫻,剛才還掛在嘴邊的笑迅速凝固了,她目光一黯,卻還是馬上恢復了表演時甜甜的笑:「向空,這位是……你女朋友?」

  季向空側頭看向邱櫻,眼眸中滿載著清澈的流光。

  邱櫻讀不懂他的心思,這算什麼?帶著她和前任相見必須曬幸福的心態嗎?

  她以為他在暗示自己配合表演,於是佯裝親昵地挽上他的胳膊,將腦袋靠向他。

  季向空嘴角上揚,笑意抑制不住地自眼底散開,他轉過頭對傅彌雅說:「是的。」

  傅彌雅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全身似乎劇烈地一震,四肢都在微微顫抖。她眨眨眼,又眨眨眼,似乎是在消化一個難以接受的事實,而季向空就這樣看著她,目光平靜而坦然。傅彌雅的嘴唇動了動,又抿上,過了一會兒她才恢復了先前活潑靈動的模樣,乾澀地笑道:「你……你女朋友真漂亮。」

  「謝謝,你今天的表現也很棒。」季向空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他偏頭看了眼抱著他胳膊,緊張得全身緊繃的邱櫻,眼底笑意更濃,「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祝你以後的演出順利,告辭了。」

  「啊,這樣啊,這樣啊……」傅彌雅目光閃爍,有些慌亂地抓著衣服下擺,「我的經紀人馬上要來了,確實不能久留,那……你們先走吧。」

  「嗯,再見。」

  季向空說罷便攬住邱櫻的肩膀轉身往出口的地方走,邱櫻匆忙瞥了傅彌雅一眼,心跳加速,不知是慌的,還是虛的。

  「向空!」傅彌雅在背後叫他,聲音有些顫抖,「再聯繫哦!」

  邱櫻回過頭,看見傅彌雅站在原地,嘴唇緊抿,眼眶泛紅。

  見季向空沒有回頭,邱櫻緊張地看向他,他深吸了一口氣,下頜收緊了再放鬆,緩慢地轉過身,露出笑容:「好啊。」

  轉身的那一刻,他手掌往下找到了邱櫻的手,緊緊握住,十指相扣。

  這一幕像是致命一擊,傅彌雅捂住嘴巴,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生氣,覆蓋在悲傷的陰影下。只有邱櫻自己知道,季向空握她的手握得那麼用力,握得她指節發疼,就好像在尋求倚靠,在下定一個決心,所以她只能忍著疼回握住他,然後也同樣露出一個言不由衷,卻盡了她最大努力的若無其事的笑。

  邱櫻想,就算是在演戲,她也希望能成為他的支柱,給予他力量,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了。

  走到停車場時,邱櫻輕聲開口,語氣如履薄冰:「……你們很久沒見了吧,不敘敘舊嗎?」

  季向空停下腳步,眉梢往上挑了挑,笑道:「那我去敘舊,把你扔這兒?」

  邱櫻胸口一窒,也許她可以像電視劇里單純無私的女主角般回答「你去吧,我自己搭計程車回去」,或是「你開心就好」,可她終究還是沒大度到那種程度。她拉住他的袖子,將頭搖成了撥浪鼓,眼睛覆上一層霧氣:「不行,你不許去。」

  季向空彎起眼睛:「嗯,我不去。」

  邱櫻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你明天也休息嗎?」邱櫻坐上車後忽然問道,「我表妹周末家裡總會來很多男孩子,他們都愛玩Conquer,一直想見見職業選手,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來嗎?」

  她說得很快,也很急切,像是想要證明什麼,想把什麼東西抓在掌心,說完後又開始為自己找退路,本來也是頗為奇怪的要求,就算被拒絕也沒關係……

  「好啊。」

  邱櫻的心咯噔了一下,他居然答應得這麼幹脆。

  晚上邱櫻將這消息告訴顧佳怡,表妹雀躍地說:「明天夏凌也會來!」

  邱櫻對夏凌的印象並不算好,最初為他的經歷可惜,但後來她又在顧佳怡家裡見過他一回。當時她正在找櫥櫃最底層的相冊,夏凌突然站在自己身後時,她嚇得差點撞碎了玻璃門。

  「喂,你走光了。」男生歪了下腦袋,「藍色的。」

  邱櫻匆忙拉了拉裙子下擺,窘迫得不行。

  那個下午她和他們一起玩,深刻體會到夏凌是一個毒舌男。

  一會兒是:「別說這種蠢而不自知的話。」

  一會兒又是:「你腦子壞掉了吧,快去把頭浸到馬桶里呼吸下來自下水道的新鮮空氣,沒準能讓你變得正常點。」

  邱櫻忍不住感慨,他長得那麼帥,可能是因為說話太欠抽,以此防禦,讓人下不了手。

  瞥見顧佳怡在一旁樂呵呵的,邱櫻無奈搖頭,戀愛中的少女個個都不可思議……

  周日,邱櫻帶著季向空來到顧佳怡的家裡時,她的父母剛好出門了,寬敞的客廳里已經坐了十幾個男孩子,正排隊上躥下跳地玩著體感遊戲。

  看到季向空的那個瞬間,他們紛紛扔掉了手柄,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激動得不能自已,仿佛遇見了影視巨星。

  「Void!」

  「天啊!真的是本人啊!」

  「我只在電視上見過!」

  「我能跟你合影嗎?」

  季向空早已習慣這種待遇,簽名拍照駕輕就熟,瞥見沙發角落窩著一個男生,興趣索然地看著他。四目相對時,少年面露嘲諷,語調惡劣地說:「你就是那個最菜的啊?」

  邱櫻差點捏爆了可樂罐,顧佳怡臉色鐵青,其他男孩子面面相覷——不愧是夏凌,說出了我們的心裡話!

  季向空哈哈笑著不介意,隨意拉了把椅子在長圓桌上的一台電腦前坐下。男孩子初生牛犢不怕虎,搓著雙手提出輪流和季向空中路1V1單挑,季向空沒拒絕,讓了他們兩撥兵,輕輕鬆鬆地將他們一頓吊打。

  那感覺就像是兩人比武,一方連另一方出招的動作都沒看清,就被踹下擂台。

  其中季向空和夏凌的那局時間最長,雙方打得有來有回,局勢一度十分焦灼。

  「夏凌的單排分可是國服前二十呢!」

  結果毫無懸念,夏凌失敗。

  事實證明,民間高玩面對經過特訓的職業選手時,水平依舊是差了一截。季向空雖然被稱為手殘,但那是趨向比較頂尖的職業選手得出的結論。

  邱櫻不禁得意地揚揚下巴,那些嚷嚷著「我上我也行」的彈幕大神,要是敢當面挑戰,就是以卵擊石。

  這幾盤切磋就像是破冰遊戲,他們很快便熟絡起來,歡聲笑語不斷,就連夏凌也沒再說不敬的話。邱櫻看著季向空同這些年輕的孩子們打鬧成一片,心裡變得很軟很軟。

  後來季向空帶他們在電視上看世界電子競技大賽冠軍戰隊的採訪,回播的比賽跌宕起伏,一次又一次震撼人心的反轉看得人大呼過癮。

  有男生忍不住感慨:「好羨慕你們啊!靠玩遊戲贏獎金!」

  「這可不是玩。」季向空搖搖頭,「籃球最早也是個遊戲,慢慢發展出了NBA這樣的職業聯賽。電子競技是國家承認的正式體育項目,儘管和籃球形式不同,但它們所傳達的精神是一樣的。」

  季向空收起了松松垮垮的坐姿,雙腿敞開,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握。

  他正色道:「電子競技考驗一個人的理性分析能力、毅力、體力、反應力、注意力、抗壓力、大局觀和團隊合作能力。想要得到好成績,除了天賦,還需要日復一日艱苦嚴謹的訓練。」

  邱櫻一直覺得,季向空正經說話的時候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沉穩鎮定、邏輯清晰,與他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判若兩人。

  「職業選手,為了戰隊成員之間的默契,通常都在俱樂部合宿,一年都回不了幾次家;為了保持長時間高強比賽的體能,需要鍛鍊身體,按時作息;為了提高操作,需要磨鍊手速和反應力。每天打滿好幾個BO3的訓練比賽,研究訓練錄像,觀摩別人的比賽,總結經驗,學習和開發新英雄、新陣容、新戰術。一天的訓練結束後,還會各自單排鍛鍊手感,保持狀態。」

  男生們像是被開啟了一扇新大門,全神貫注地聽著,如同專注聽講的好學生。

  「不僅如此,職業選手需要非常強大的內心。你們想像一下,你在比賽時的一舉一動,背後都有幾千萬人在看著,你稍微操作不慎,觀眾就會將你噴得狗血淋頭……」

  男生們似乎體會到了那種感覺,頓時個個都繃緊了身子。邱櫻瞪了他一眼——看你把孩子們都嚇成什麼樣了。

  一番話後,男生們對他肅然起敬,一口一個「季神」,好奇地追問更多關於電競圈的信息。

  有人問:「季神,你覺得我打職業行不行?」

  也有人說:「為了夢想,我願意吃苦!」

  「不是人人都能成為世界級的選手,每年為國家贏得獎牌的戰隊只有那麼幾支,而失敗者卻是成千上萬。」季向空的聲音溫柔而不失氣勢,「選擇這條路,你就得贏,就得取得成績,就得達到金字塔的頂端,否則,不過是荒廢時間罷了。」

  晚飯後邱櫻在廚房洗碗,季向空主動過來幫忙。

  邱櫻將橡膠手套遞給他:「謝謝你今天能來。」

  季向空不正經地沖她眨眨眼:「我說過的,無論你提出什麼要求,我都會滿足你。」

  邱櫻胸口一甜,不好意思地笑了,整個身子都覺得暖洋洋的。

  「而且也有大驚喜,那個夏凌的打法和風格,與Cris隊長當年非常相似。他是國服前二十的玩家,很多俱樂部都在關注,沒想到被我遇上了本尊。」

  「他有潛力打職業嗎?」

  「前途無量。」季向空有些無奈地感慨,「真羨慕這些手速快、有天賦的孩子啊。」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邱櫻佯裝鎮定地問:「你上次說……你很喜歡我,是哪種喜歡?」

  季向空笑了笑:「你覺得呢?」

  邱櫻小心翼翼地開口:「……不討厭的那種?粉絲?朋友?」

  季向空不說話,專注地在水池前清洗餐具。周圍安靜得有點嚇人,邱櫻鼻間泛起澀意,後悔自己的唐突,一顆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哐當——

  季向空不知怎麼打翻了水果盤,橘子蘋果生梨滾了一地。邱櫻忙不迭地蹲下身去撿,罪魁禍首卻不幫忙,蹲在她身邊若無其事地旁觀。

  邱櫻不滿地轉過頭看他:「哎,你別愣著呀,快動手……」

  話音未落,季向空突然攬過她的肩,俯首吻她,蜻蜓點水,淺嘗輒止。

  雙唇一觸即分,邱櫻毫無準備,滿臉愣怔。季向空離她稍微遠了些,垂下眼帘,直挺的鼻樑蹭著她的鼻尖,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濕潤而炙熱。

  他再次低頭含住她柔軟的唇瓣,時而舔舐,時而輕咬,時而細吮。酥酥麻麻的感覺蔓延至全身,邱櫻心慌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四肢逐漸變得無力,整個人都癱軟了。

  廚房的門沒有關上,開著條細縫,孩子們玩遊戲的聲音飄了進來。

  「對面這輔助和Carry在秀恩愛吧!」

  「好辣眼!快放技能!」

  「燒!燒!燒死他們!」

  季向空越來越用力,邱櫻臉頰滾燙,喘不過氣,被欺負得雙目氤氳,冷不丁聽見顧佳怡在外面喊道:「櫻姐,需要幫忙嗎?」

  季向空稍稍鬆口,邱櫻得了空隙,竭力讓自己說出一句整話:「不用……」

  沒待她說完,季向空便咬住她的下唇,將她從地上拉起來,一隻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貼近自己,另一隻手的手掌扣在她的後腦,不斷加深這個吻。邱櫻被親得毫無力氣,任由他攻城略地,廝磨糾纏,心臟跳得如同擂鼓。

  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腳步聲,有人過來了!邱櫻腦海中警鈴大響,開始不安分地掙扎。

  見她心神不寧,季向空便將她的手腕反剪到背後,故意親出聲音,外人聽不見,但此刻在她的耳畔不斷放大,真是要命。她用腳踢踢他的小腿,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門口的腳步聲遠去才解除警報。

  過了許久,季向空終於鬆開她的唇,手指揉捏著她小巧的耳垂,啞聲道:「我對你,是這種喜歡。」

  顧佳怡開門的時候,邱櫻正背對著她撿東西,沒有回頭。季向空站在門口,側身一步,高大的身軀將邱櫻擋住,笑容溫和友善:「這裡有我幫她就夠了,你們繼續玩吧。」

  顧佳怡點點頭,很識相地把門關上了。

  季向空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可樂遞給邱櫻,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你這裡好紅,」他勾起一邊的嘴角,笑道,「我弄的。」

  邱櫻把可樂罐按在又痛又熱的嘴唇上,氣鼓鼓地瞪他:「壞蛋。」

  「嗯,」季向空眼底的笑意加深,溫和地摸了摸她的長髮,從頭頂到發梢,動作曖昧緩慢,如同安撫一隻羊羔,「以後還有更壞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