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驚夢
她猛然驚覺地睜開雙眼,老天!
她剛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她為捕捉到鄆城失火的第一手情報,不惜只身前往廢墟。思兔sto55.com可是,焚燒殆盡的廢墟只有殘垣瓦片,縷縷青煙,她腳下突然踩空,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真是個怪夢!
她在心裡暗罵一句,眼前卻是漆黑一片。
她伸手去摸,發現胸口疼得厲害,真是活見鬼。
突然,她的手觸碰到一件東西,更準確地說是一塊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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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記得家裡什麼時候多了這樣一件東西,就連身下的柔軟大床也變得分外堅硬。老實說,她甚至記不起在這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過去仿佛一片空白,只知道她曾天涯海角收集情報,但卻不知究竟為了什麼。
「這是什麼鬼地方?」她叨叨地自語,伸手敲敲上方封閉的木板,大聲求救道,「喂,有人嗎?誰能放我出去?」
此時,外面的場景卻是慌亂一片。
「你去看看那裡面怎麼了?」
「要去你去,我才不敢去!」
「該不會是錦芙貴妃的靈魂回來報仇了吧?」
雕樑畫棟的大殿裡,正在哭喪的一群太監宮女只覺得陰風陣陣,從緊閉的紅木棺槨里突然發出聲響來,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無人敢上前一步。
「天靈靈,地靈靈,玉皇大帝快顯靈。芙貴妃您大人大量,饒過我們這些奴才吧,奴才一定盡心盡力給您哭喪,一定求皇上燒大把的紙錢給您,讓您在地府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一名手持拂塵的太監心驚膽戰地對著棺槨叩拜起來,他嚴聲厲色地指著一群奴才道:「快哭,狠狠哭,使勁哭!這是芙貴妃怪咱沒有給她好好哭喪呢!誰敢偷懶,就讓他給咱芙貴妃殉葬!」
太監總管一發話,頓時驚慌一片的大殿裡哭聲滔天。
殿裡嘈雜喧譁,棺槨內的她揉揉發疼的胸口,只覺得外面的聲音有些刺耳,她有些不耐煩地大聲吼道:「外面的人給我聽好了,敢綁架老娘,讓你們個個死得很難看!」
一通咒罵之後,大殿裡的太監宮女全都嚇得撒腿就跑,頓時人去樓空。
「放我出去!」
她多少有些發怵,只是心頭怒火正盛,她狠力一掌拍在前方的木板上。
頓時,一股強大氣力瞬間穿破沉重的木板,硬生生地將它啟開。
棺槨蓋被內力推翻,在半空中旋轉幾圈猛力砸向大殿的柱子,哐當一聲墜地!
一股熱流突然湧進心口,她覺得嘴裡一股莫名的腥味,她一記俯首,嘴裡吐出一口鮮血,沾染在她身上穿著的白色華服上。
「不是這麼倒霉吧?」她顫顫巍巍地從棺槨里走出來,四下翻看這一身華麗的服飾與髮飾,環視周遭華麗的宮殿時,她竟覺得一陣暈眩。
她的內力這麼深厚?
她迷濛惺忪,在偌大的皇宮裡蹣跚,穿過曲折迴廊和御花園,沿著鵝卵石鋪就而成的小路,顫顫巍巍地走向不遠處燈火通明、富麗堂皇的大殿。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她抱住迴廊的柱子,後退一步倚向殿門處,卻突然倚空掉落進大殿裡。
還好她眼疾手快地抓住殿門上的鏤空雕花,才不至於吃個狗啃泥。
她踉蹌著腳步走進大殿,錦瑟屏風裡一片白色的床海鋪就在光滑的地面處。
紫色紗縵在吹過的夜風中肆意飄散,隱約可見,男人玉冠束髮,剛毅瘦削的面龐,挺直的鼻和不斷噴薄出灼熱氣息的薄唇。
「誰!」即使陷在情深慾海里,白色床海中的男人依舊是靈敏的。
他一把扯過旁邊的錦被,覆於兩人身上,退卻情慾的那雙眸子泛起鋒利精銳之色。
男人臉色極為深沉,不眨半分地鎖睨在屏風後的黑影上,他性感的薄唇吐出冷血的字:「出來,饒你不死。」
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
她掩著疼痛的胸口,轉身就要逃,卻發現身子飄忽,雙腳不聽使喚似的癱軟。
遮擋春色的屏風突然被一把推開,逼近的男人一把勾起她的下頜,那雙原本怒火燃燒的眸子瞬間轉為震驚,「陸芙姜?」
「隱堯!」床海中急忙起身的女人,慌張地拿過屏風上的衣飾穿戴,「她不會……」
「膽敢把剛才看到的說出去,朕一定親手廢了你!」
確定眼前神色慌亂的女人不是鬼魂,男人燃燒怒火的眸子再升殺氣。
她仰首望著他,嘴角突然一笑,大腦瞬間失去意識地癱倒在地。
耳畔被一陣雜亂聲驚醒,她剛要睜開雙眼,卻被傳入耳畔的話語驚詫地無法出聲。
「啟稟皇上,錦芙貴妃在和親途中遭受過土匪傷害,以至於出現假死之狀。方才又驚嚇過度,意識混亂。只是,這病痛並無大礙,安心休養一段時日鳳體自會康健。」
身穿官服的太醫,向一側坐在紫檀木椅上的男人頷首施禮。
男人冷著臉色,吐出兩個字:「退下。」
「微臣先去給錦芙貴妃抓幾服藥,微臣告退。」太醫俯身退出大殿。
「陸芙姜……」男人起身,一身華貴的錦色長服,面如玉冠。
只是那鋒利的眸子像是要時刻刺破人的心底,挑斷你的手筋腳筋,讓你無處遁形。
他在錦榻前停步,眼睛睇著榻上昏迷不醒的女人,薄唇啟開:「朕有一萬種手段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俯身,在她耳邊吐出冷邪的字眼:「現在,朕命令你,把眼睛睜開!」
他發現了?她的大腦頓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運轉起來。
一、他沒發現她醒來,只是恐嚇她;二、他發現她已經醒來,還是恐嚇她!怎麼都逃不過被恐嚇的命運了!
「嗨……」此時,身為陸芙姜的她緩緩睜開眼睛,一雙無辜的眼眸望著面前男人。
「不要以為你是夙岳和親的公主,朕就會以禮相待。」
男人劍眉星目,面色生冷:「今日,你既沒死,朕就賜你一座錦芙宮。如若再生事端,等待你的就是冷宮!」
和親公主?她雖然不記得自己以前的事,但卻沒有任何關於公主的印象。
不過,這個名叫陸芙姜的和親公主看來也不怎麼樣嘛,竟然剛大婚就意外死亡,又被威脅打入冷宮,還真是一個十足的下堂妃!
不過,還好你命好,攤上我這麼一個具有奉獻精神的資深情報收集員,看誰敢給我臉色看!
「謝皇上賞賜!」
陸芙姜一股腦地從榻上爬起,末了,還不忘對榻前的人抱拳相謝。
「陸、芙、姜。」莫隱堯望著幾乎要飛出大殿的人影,不緊不慢地吐出她的名字。
「你叫我?」陸芙姜停步,不明所以地轉身,發覺言語不對後立即笑意甜甜起來,「皇上,您老還有事兒嗎?」
「你這輩子都休想爬上龍床,生下龍蛋。」莫隱堯冷眉一挑,壓迫感十足。
「謝皇上賞賜!」陸芙姜依舊賠著笑臉,最後還不忘對他福了福身,繼而轉身大步離去。
「賤人就是矯情!」陸芙姜邊走邊咒罵,誰稀罕生什麼龍蛋!
既然她意外到了這皇宮,怎麼也要玩個痛快才行。否則,等到她再次一命嗚呼的時候,誰還能夠保證她這條小命能夠東山再起,能夠滿血復活?
「陸芙姜……」穿過小徑,她喃喃自語。
看這皇宮一片喜慶紅色,想必大婚剛剛過去。只是,作為和親公主,這個女人如此不受寵,想必也是政治聯姻的犧牲品。想她一代資深情報員,有什麼是她扒不到的,沒道理會輸在這個高牆紅瓦的地牢里。
褪去身上潔白的素衣,陸芙姜赤足踩進木桶里,水溫剛剛好。
「奴……奴……奴婢……見過……」兩名宮女進入大殿內側,一名提著滿籃的花瓣,一名提著一桶溫水。
她們的眼睛不敢直視木桶內的女子,微顫的肩膀透出怯意。
「過來呀,我又不會吃了你們!」陸芙姜伸出玉臂,愜意地枕在木桶邊沿。
待到兩名宮女走近,她攤開手掌:「掐一下就知道我是人是鬼了。」
「奴婢不敢!」兩人嚇得掉魂似的,急忙跪地。
不敢才怪哩,這麼怕我!陸芙姜一邊腹誹,一邊無奈地仰躺在木桶里,溫熱的水汽絲絲升騰。
「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和親來到這裡,沒想到半路遇見土匪差點送了性命,好在我福大命大只是昏迷過去。這裡沒有人在乎我,好傷心,好難過,好想爸……爹娘。」
陸芙姜仰天長嘆,默然還用溫水濕潤一下眼睛,話語中滿是傷心失落的思鄉之感。
「芙貴妃!」
眼看主子都流淚了,流瑩急忙起身安慰道:「娘娘,您誤會了,奴婢不是那個意思,真不是!」
「娘娘,您別傷心了,都怪咱們不好,偏信了洪公公說什麼錦芙貴妃鬼魂大鬧鳳儀殿的事兒!」
宮女芳諾也急忙上前安慰道。
陸芙姜看著近處的兩人,清秀俊俏的臉頰揚起笑意,說道:「我沒真怪你們,換誰遇到這事兒都會嚇個半死,咱們還是先沐浴吧!」
「是,奴婢遵命!」
「我就說了,咱貴妃娘娘定不是什麼鬼魂,否則皇上也不會將錦芙宮賞賜給娘娘!」已經淡去怯意的兩名宮女認真張羅著沐浴之事,不一會兒木桶里就漂滿花瓣。
「你們閡鑾國是否傳聞過本宮的事跡,只要說得出來,統統有賞!」陸芙姜精睿的眼睛環視圍站在木桶邊沿的兩人,「而且大賞!」
「這個……奴婢不敢說。」
「奴婢也不敢說。」
「但說無妨!」陸芙姜信誓旦旦地保證,「無論說什麼,本宮都不怪罪你們,如果知而不說,就別怪本宮心狠手辣了!」
對待這樣的清純小女孩,恩威並施才是上上策。
「那我先說。」流瑩往木桶里撒著花瓣,臉色為難地回稟道,「傳聞兩年前娘娘您在夙岳國最喜歡夜裡爬牆頭,就連丞相將軍府您都沒放過,害得夙岳人人自危。」
「他們都傳娘娘您是……您是傻子,夙岳的大臣都不想娶您做兒媳,紛紛逼著自己的兒子娶妻。傳聞,夙岳國那一年之內除去幾位皇子,男子都娶了妻室,有的還納了妾。」
芳諾聲音低低地補充回答。
「我傻?」陸芙姜的杏眼瞪得老大,敢情皇上對她這麼冷漠,原來這和親公主根本就是一傻子!
「不不不,娘娘怎麼會是傻子?」
流瑩眼見形勢不對,急忙改口,末了還瞪了一眼說錯話的芳諾。
反應過來的芳諾驚出一身冷汗:「其實傳聞娘娘曾經也是大美人,就連咱們三王爺也前去夙岳拜訪過您,只是最近幾年才有點……有點……」
「曾經?」由於職業敏感性,陸芙姜注意到這兩個字眼。
她生前若是一個十足的傻子,那麼,她這一身強勁的內力是從哪兒得來的?
「我這麼廢柴加草包,你們皇上怎麼還肯娶我?」
陸芙姜最終還是將矛頭對準了這座皇宮裡的主子,如果她想在這個皇宮混得風生水起,只怕目前為止都要和這個主子保持良好的關係才行。
否則沒等她走出皇宮,就先掉了腦袋,那多不值呀!
「這是朝廷政事,奴婢不敢私下議論。」芳諾撇撇小嘴,不敢回答。
看來,她先要從這兩個丫頭身上下手,調教調教,讓她們明白什麼是人身權利,言論自由。
芙姜不在意,繼續詢問道:「不回答也可以,下一個問題,你們皇上總共有多少女人?」
「這個可以答!」
芳諾點點頭,語氣堅定:「這後宮一共有佳麗三十二人,東西宮太后各一位。其中貴人二十三位,妃嬪八位,皇后一位。」
「妃嬪八位,那我也算是其中一位嘍!」陸芙姜若有所思地說。
流瑩試試水溫,感覺有些涼了,又倒些溫水進去:「娘娘您是,可也不是。昨日大婚還沒冊封您就死了,所以沒將您計算在內。您現在是貴妃,比妃嬪的位分都要高,除去掌管鳳印的皇后娘娘,您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如此說來,你們皇上對我倒也不錯!」陸芙姜撇嘴,雖然她不想承認。
任誰娶一個傻子,還要給她萬人之上的位分,這皇上做的倒也算大度。
「錦芙貴妃是諡號,是皇上追封給娘——」
「芳諾,閉嘴!」流瑩嚇出一身冷汗,急忙捂住芳諾的嘴巴。
陸芙姜一驚,眼裡冒出火光。她要把剛才讚美的話全部收回!
原來根本沒打算封她做貴妃,看她死了才追加的封號?最好別栽在我手裡,否則讓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皇后為人怎麼樣?」陸芙姜收斂起怒火,白皙的手抓起幾片花瓣,肆意把玩。
「皇后與娘娘您是昨日一同大婚進宮的,奴婢至今尚未見過皇后。」
膽戰心驚的流瑩細心回稟,但瞧見娘娘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也微微放寬心。
可是,這樣一幅美人沐浴圖,這錦芙貴妃怎麼也不像傳聞中那般痴傻瘋呆的女子,反而比任何人還要精明幾分。
「是嗎?」她自言細語。
這麼說,方才她在大殿裡見到的一幕,裡面的男女主角應該就是當今皇上與皇后沒錯吧?
陸芙姜,你雖然貴為公主,可是你的夫君好像並不在意你啊。就連裝模作樣的祭奠吊念都沒有,甚至與他心愛的女人在宮殿裡廝混。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好,那個渣男只顧拈花惹草,哪裡有時間管她!
她頓時對陸芙姜的好感,又分外提升幾分。
「咚咚咚——」此時緊閉的殿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奴才給錦芙貴妃請安,按照宮裡規矩,今夜由娘娘您侍寢,不知貴妃沐浴的如何?」
「洪公公您別催了,我們娘娘這就更衣!」
流瑩轉身沖門外喊,急忙服侍木桶里的女人起身更衣。
「告訴他,本宮今天累了,不想侍寢。」陸芙姜走出木桶,愜意地享受著衣來伸手的資本家生活。
反正是皇上自己說的,不准爬上龍床,生下龍蛋。切!
「娘娘,這是東太后的旨意,凡是進宮的妃嬪都要侍寢,若無落紅,當即就會被打入冷宮!」
流瑩將錦色流蘇絲帶系在陸芙姜腰間,細心解說。
「非去不可?」陸芙姜嘟著小嘴,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望向她。
「非去不可!」流瑩回答得很堅定。
這也未免太衰了吧?剛剛經歷一場生死考驗,還要考驗她到底是不是雛?
一、她是,大家相安無事;二、她不是,東太后大怒,將她打入冷宮。可是,如果真去冷宮,那不就是天高皇帝遠,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了嗎?
哈哈,陸芙姜你是天才!
「說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陸芙姜一甩秀髮,扭著細腰,哼著曲兒出了大殿。
明月清冷,整座宮殿籠罩在皎潔的月光之下,到處是燈火通明。
高牆紅瓦,金色,後方跟隨著一群手提燈籠的宮女。
陸芙姜坐在鳳輦之上望向寰宇廳樓,宮殿林立,仿佛一眼望不見盡頭。她眉眼淡淡地看著這高牆紅瓦下穿行而過的一個個身影。
這樣的下場,是她們一手造成,還是命運?這些來去匆匆的卑微身影中,會不會有與她一樣的人?
似乎真是這樣想著,她才覺得自己的命運至少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只此一點,陸芙姜便覺得比這裡的任何一個女人都要幸運。
「錦芙貴妃到!」
陸芙姜的思緒被洪公公尖細洪亮的嗓音拉回,她皺皺眉,被宮女扶下鳳輦。
正紅的朱漆殿門開啟,四根柱子支撐在大殿兩側,被紫紗包裹。
她步入大殿,四周滿是銀屏燭台,將大殿照耀得金碧輝煌,上等的檀木香桌與木椅,琉璃茶盞,金色龍榻和錦色紗縵,一切仿佛都是夢幻。
只聽「吱」一聲,殿門應聲而關。
陸芙姜走近龍榻,纖細的指尖撥開低垂的紗縵,正對上一雙凌厲鋒銳的眸。
男人只著錦色長袍,玉冠束髮,手握一本古籍翻閱。
「你睡椅子上。」莫隱堯沒有抬頭,雙眼依舊徘徊在書面,話語冷漠生硬。
陸芙姜頓怒,想到「小不忍則亂大謀」六字,她當即狗腿地笑著回答道:「謝皇上賞賜!」
轉身離開龍榻,她還不忘伸出玉臂扯過榻上鋪著的一方白色絹布。
「陸芙姜。」男人終於抬眼,竟是對上一雙澄澈的杏目,未施粉黛的精緻五官。
莫隱堯很好地斂去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分神,語氣依舊冷硬道:「你是不是只會說這一句?」
「當然不是!」
「說說看。」對於眼前女人毫不猶豫的回答,莫隱堯心裡有一絲懷疑。
傳聞陸芙姜瘋傻痴癲,這反應卻是比一般普通人還要迅速許多。
「儂奏四個二百五加超級無敵大渣男,南無阿彌陀佛!」
陸芙姜表情極其誠懇,一口流利的方言。末了,她還不忘虔誠地雙手合十。
「這叫什麼話?」很顯然,男人沒聽懂,眉宇挑起。
「家鄉話啊!」陸芙姜誠懇地點點頭,「我們那裡的人都說家鄉話,意思就是誇你玉樹臨風,風流倜儻!」
「儂奏四個二百五加超極無敵大渣男,這是十五字,而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只有八字。」
莫隱堯模仿陸芙姜的話,竟然脫口而出,學得八分像,他凌厲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似要看進她心裡。
陸芙姜在心裡默默汗了一下。
果然是皇上!這個男人很顯然不是這麼好糊弄過去的。
陸芙姜,你究竟得罪哪路神仙了?
「我們家鄉話不是一字對應一字的翻譯,儂奏四個二百五,意思呢就是你玉樹臨風,超低無敵大渣男意思就是風流倜儻。所以嘛,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你玉樹臨風加風流倜儻!」
終於被她圓過去了。陸芙姜從未有過這般想撞牆的衝動,榻上的男人不會是上天派來懲罰她的吧?
「南無阿彌陀佛,是祈禱誦經的佛號。你祈禱朕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本意是嘲笑朕並非如此吧?」
莫隱堯將書籍扔到榻上,雙臂悠然環胸,變換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對視著榻前的女人。
「怎麼會?」
陸芙姜再次露出狗腿的甜笑,其實她的本意真是如此,但是她沒敢說出口。
「南無阿彌陀佛還有感謝神明的意思,所以這句話的真正意思就是:感謝上天,你真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
「但願你所說都是真的。」顯然,男人不想再去追究,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陸芙姜並非傳聞中那個痴呆的傻公主,至少他親眼所見目前為止還不是。她不僅不傻不愣,甚至比一般人還要伶牙俐齒,甚至狡詐。
若他昨日娶回的女子真是一具屍首,閡鑾不至於發生什麼異變。而今,換作是這個伶牙俐齒的女人,誰都無法預料日後將會向何處發展。
只是,她活著倒是比死了更有趣,陸芙姜。
「不准看!」男人的目光一直徘徊在她身上,陸芙姜幾乎要被他看得奓毛了。
她躲避瘟神一般,攥著那方白色絹布,大步流星地來到木椅前。
將一把把木椅排列整齊,陸芙姜安安穩穩地和衣而睡,沒有落紅,從明天開始她就會被打入冷宮。到時候,她有的是大把時間干出一番新事業!
天階夜色涼如水,入秋後的皇宮寶殿,開始泛起寒氣。
「誦《巫山雨》!」安靜的大殿外突然傳來洪公公尖細的聲音。
「怎麼了?」身子突然騰空的陸芙姜被驚醒,她睜著惺忪的睡眸望著近在咫尺的俊逸面龐。
只是,她一下子反應過來,剛要掙扎,卻已落入男人的懷中被打橫抱起朝龍榻走去。
「自憐膠漆重,相思意不窮。」殿外依舊傳來太監的誦讀聲。
「你干——」陸芙姜剛要掙脫男人的懷抱,卻被他俯身穩穩放在榻上,他伸手封住她的唇舌。
「如果你想活下去,就乖乖聽話。」
莫隱堯的俊顏幾乎要貼近她的鼻尖,兩雙眼睛相視,只覺得兩人姿勢曖昧幾分。
陸芙姜聽懂似的點點頭,然而門外的聲音依舊沒停:「素手曾經捉,纖腰又被將,即今輸口子,餘事可平章。」
男人鬆開手,放下低垂的錦色紗縵,將龍榻與殿外嘈雜的一切相隔離。
莫隱堯悠閒一派地倚在錦榻處,手裡還是那本藍封古籍。
向來好奇心比天還大的陸芙姜坐不住了,她急忙討好地圍上前,澄淨的眉眼帶著好奇地問:「外面是怎麼了?大喊大叫的,不是說侍寢嗎?他們這樣,就不怕皇上您砍了他們腦袋?」
「每逢新妃侍寢,都是這般。」顯然,男人早已是見怪不怪。
陸芙姜雙手托腮,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水眸認真地望著身前的男人,就連她自己都未發現這流露而出的女子嬌態:「他們在喊什麼呀?」
「你想知道?」男人的目光越過書頁,落在陸芙姜身上。
難得從一個瘋傻的女人身上看到這般柔美嬌態,斂去鋒芒與狡黠,眼下這個女人真算得上……這女人莫非想誘惑他?
「想。」
她誠懇地點點頭,伸出纖細的指尖描繪著榻上繡著的錦色祥雲圖案:「我最拿手的就是,既來之則安之。」
陸芙姜說這些話的時候,眉眼低著。
莫隱堯竟然能夠從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看到一絲落寞,雖然一閃而過,但是被他細心捕捉。
這個女人不是一般的奇怪,她可以伶牙俐齒,仿佛要與千人爭萬人搶;也可以安靜落寞,仿佛誰都不曾走進她心裡。
最為重要的是,她不怕他。
「誦讀的大多是艷曲。」男人話語涼薄,隨手將古籍扔至一旁。
「這麼……開放?」
陸芙姜疑惑,她也曾聽聞妃嬪侍寢時,由於雙方年齡偏小,就由太監在門外誦讀一些艷曲兒,幫助兩人。
沒想到,這事竟然發生在她身上,只不過這艷詞艷曲,她可是一句也沒聽懂。
莫隱堯好整以暇地倚在榻上,觀察面前女人的反應。可是,她除了挑挑細眉,沒再說其他。
「在看什麼?」百無聊賴,陸芙姜隨手撿起男人扔落面前的古籍。
然而在她翻開的一瞬間,陸芙姜竟是沒來由地瞳孔放大,她萬分震驚地抬頭瞪視眼前男人:「你竟然看這種書?」
「有意見?」被抓到把柄,男人卻是相當淡然,劍眉微微挑起。
有沒有搞錯,從一開始她還以為這廝一直都在潛心翻閱奏摺或者什麼史鑑名錄,到頭來竟然是這種勁爆的漫畫書!
「你——」陸芙姜臉色凝重,食指直指榻上的男人。
「新妃侍寢,只有這種書可看。」莫隱堯解釋得十分高端大氣上檔次。
朕看這種書也是情非得已,否則如何打消這漫漫長夜?你看,果然是一代君王,多會給自己找藉口,明擺著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可惡嘴臉!
「讓我也看一眼好不好?就一眼,真的是一眼!」
陸芙姜原本趾高氣揚的氣勢,突然分外小女人起來,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望著莫隱堯。
真是走過路過不能錯過!這種大長見識的機會不要白不要,想想都覺得讓人興奮呀!
「不准!」他一把奪過古籍,隨手砰的一聲扔出錦榻,將低垂的紗縵攪亂,在夜風下肆意紛飛。
一絲怒火從男人眼底閃過,看她滿眼桃花,莫隱堯沒來由地心裡就是不爽起來。
他可是當今閡鑾國的一國之君,沒道理這個女人對待一本艷書都比對他有熱情!
「我的書!」陸芙姜那叫一不甘心呀,到了嘴邊的鴨子飛走了!
「皇上,求求您了唄!」她依舊恬不知恥地圍上去,鐵了心似的要一睹書中之奧妙。
男人俊雅的眉目閉起,不加言語。
「皇上!」她微微抬高身子,纖細的食指輕輕觸碰男人的胸口,「一眼,我保證,真的只看一眼,皇上!」
終於,男人隱怒的眸子瞬間睜開,一把按住陸芙姜置於他胸前的手:「再多說一字,朕就要不客氣了!」
陸芙姜一驚,急忙閉嘴,然而忍不住的悶聲依舊從緊閉的牙關發出:「謝皇上賞賜!」
陸芙姜謹慎地從他大掌中抽回手,將錦被蓋好,翻身睡去。
反正她已經目睹過一場艷麗春色,不看也罷,我不生氣,就不生氣!
天色微微亮起,原本漆黑如墨的東方夜空已經開始翻起白色魚肚。
寰宇廳樓,雕龍畫鳳的宮殿林立其中。迴廊曲折,小橋流水,還有尚未揭去的大紅喜字。宮門禁地,士兵四處巡邏。
繁華大殿,龍榻上的男人一夜未合眼。
「吱——」殿門被輕輕推開,驚擾了殿內的安靜,幾名宮女有序進入。
莫隱堯忽略身邊早已睜眼的女人,從榻上漠然起身。
一群宮女見狀,紛紛邁著細碎的腳步圍上前,伺候他晨起更衣。
隨後進入的二人,便是流瑩和芳諾。
向來心細如塵的流瑩走至龍榻前,對榻上的女人福了福身,她輕聲提醒道:「娘娘,您該更衣了。」
思緒被打亂,陸芙姜微微挑眉,正對上流瑩投來的慎重目光。陸芙姜只得從榻上坐起,末了還不忘記伸伸懶腰。
陸芙姜下榻,在金絲楠木的雕花梳妝檯前坐下,芳諾服侍她梳妝。
「娘娘您看,這可是您從夙岳國帶來的嫁妝,這要是戴在娘娘頭上,還真是美若天仙呢!」
芳諾從紫檀香盒中取出一支金鳳流蘇簪,輕輕一下便戴在陸芙姜綰起的青絲間。
男人沒有言語,冷冷瞥一眼梳妝檯處的背影。
什麼時候一個痴傻公主能夠擔當起「美若天仙」這四字?
這個女人昨夜的舉止絕不尋常,她到底是真的瘋傻,還是時而瘋傻時而清醒,更或是根本在裝傻?
「娘娘!」榻前的流瑩一驚,疾步走向梳妝檯。
「怎麼了?」陸芙姜抬頭,看見流瑩驚悚擔憂的表情,還有她手中拿著的那一方白絹。
流瑩不說話,將白色絹布謹慎地從裡到外又檢查一遍。
「娘娘!」這下連單純的芳諾也淡定不起來了,她驚恐地俯在陸芙姜耳邊提醒道,「新妃侍寢,凡是白絹上沒有落紅,一律打入冷宮!娘娘,您昨天夜裡沒有和皇上那個嗎?」
陸芙姜不以為然,搶過流瑩手中的白絹,她悠然地將它打著卷纏繞在自己指間:「你們自己說私下不敢議論主子是非,怎麼,現在就不怕皇上砍了你們的腦袋?」
「估計現在離砍腦袋也不遠了!」芳諾悲憤地嘟著小嘴。
「芳諾!」流瑩使一記眼色,她便不敢再多說。
男人的五官俊逸非凡,臉部的線條利落俊美,身著金色寬錦袍,上方娟繡著龍騰祥雲的圖案。即使不發言語,他的威嚴依舊足夠震懾在場的所有人,當然陸芙姜除外。
「老奴給皇上請安,給貴妃娘娘請安!」一位著深色宮裝的女人領著一群小宮女進殿。
「平身。」男人話語冷淡,聽不出任何溫度。
「老奴奉兩宮太后懿旨,前來取回白絹。」老嬤嬤說完,一位宮女便端著檀木托盤走上前。
梳妝檯前,陸芙姜頓時眼睛一亮,而流瑩、芳諾的表情卻是驚悚萬分。
她急忙起身,笑意滿滿:「在我——這兒。」
最後一字還未脫口,只見男人默然抬臂,一方白絹穩穩落於托盤中,上面竟然有刺目的血紅!
「……」一時之間,陸芙姜愣在原地,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老奴告退。」嬤嬤微微俯身施禮,便領著一群宮女退出去。
「皇上,您該早朝了!」一直候在殿外的洪公公謙卑地頷首。
莫隱堯睇一眼表情呆掉的陸芙姜,不多加言語,凜然走出大殿。
待到眾人紛紛退出大殿,原本熱鬧的氣氛陡然安靜下來。
「娘娘,只怕是您拿錯絹布了,皇上手中的那方才是。」流瑩走近,謹慎地從她手中拿走那方沒有落紅的白絹。
「怎麼會有兩——」芳諾剛要把實話說出口,卻被流瑩一記眼色瞪過去,她急忙閉嘴。
「只有一方白絹,剛被萍蘭姑姑收去了,這件事兒日後不准再提!」
流瑩說著,將手裡未落紅的白絹塞進袖口。
陸芙姜望著離去的頎長背影,沉默地倚靠在梳妝檯處。
這個男人昨日還警告她這輩子都休想爬上龍床,生下龍蛋,今晨卻又突然幫她。他根本就沒有和她圓房的打算,那方帶有血漬的白絹,是他早就準備好的。
既然他不喜歡我,為什麼又不想讓東太后直接打我入冷宮,這樣反倒是眼不見為淨。
奇怪的男人啊,你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不過,我也不急,總有一天我都會知曉!
「娘娘,按照老規矩,新妃侍寢的第二天都要去給兩宮太后請安。」流瑩細聲提醒。
「走吧,我們去請安。」陸芙姜對身邊的兩人揚揚手,一副大隊伍出發的陣勢。
穿過各式繁華的宮殿樓閣,沿著曲折華美的長廊一直走入後宮最深處,兩座氣勢恢宏的殿宇分別屹立兩側。
一曰:朝乾宮;一曰:祈壽宮。如此,便可從這兩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窺看出一二來。
陸芙姜三人拾階而上,步入殿前,一盆盆精心培育的漂亮盆栽映入眼帘。
「周太后是正宮太后,馮太后是西宮太后,娘娘您要記牢!」流瑩緊跟其後。
陸芙姜瞭然於胸,對她做了一個「明白」的手勢。
「錦芙貴妃覲見!」殿外站立的太監扯著嗓子高聲通報。
入殿,殿內周遭的一切都是金碧輝煌,兩側排列整齊的金色琉璃盞,金絲娟繡的鳳紋圖式的錦榻,珠簾翡翠低垂而下。
兩位雍容華貴的女子端坐在錦榻兩側,旁邊站守數名宮女與太監。
「臣妾給兩位太后請安,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芙姜看清榻上的二人,俯身跪拜禮。
想她這寶貴的膝蓋還沒有跪過任何人,可是,如今命運捉弄,若她現在不跪,只有掉腦袋的份兒。權衡一下輕重,她也只有先委屈一下自己的膝蓋了。
見進入大殿的身影,儀態萬千的周太后微微抬手:「賜座。」
兩名太監抬來一把紫檀木椅,陸芙姜凜然而坐,極為悠然地倚在後背處。
「公主遠嫁閡鑾,又經歷假死一事,對於冒犯之處,還請公主見諒。」一旁端坐的馮太后更為平易近人地說道。
「好說好說。」陸芙姜瀟灑地擺擺手。
即使陸芙姜再為痴傻瘋呆,可她是夙岳公主,閡鑾區區一個小國當然只能臣服。
所以,哪怕陸芙姜痴傻,身為閡鑾一國之君的莫隱堯也必須納她為妃,還要好吃好喝地供奉她。
這些複雜的人際關係,多虧流瑩這丫頭一路的喋喋不休,好在她明白得不算太晚。
「公主來到閡鑾,不知夙岳國皇上和皇后有什麼囑託,哀家一定盡力去辦。」馮太后笑得慈愛,指使一側的宮女上茶。
「父皇母后沒說什麼,就說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就行。」不餓肚子才是最為實際的。
「還請夙岳皇上皇后放心,閡鑾絕不會虧待公主,哀家不會虧待公主,皇上更不會虧待公主!」
陸芙姜不語,只是傻笑,露出一排整齊牙齒的那種傻中帶呆,呆中帶愣,愣中又帶點小萌的笑。
陸芙姜嫁來閡鑾的時候就被傳聞是傻子,這時候她彬彬有禮起來,反而會讓人懷疑吧?
「公主昨夜與皇上……不知,你們相處可還好?」馮太后面容華貴,細長的眉一挑,話中更是別有用意。
陸芙姜演技一流,很配合地低眉嬌羞,輕聲軟語地回復道:「還好。」
帶血的白絹都在眾人面前展覽了,她想說不好都難!
「聽聞皇上今早險些遲了早朝,依哀家看不只是還好。」
陸芙姜只有可著勁地傻笑。
「哀家乏了,你且退下吧。」一直沉默的周太后此時開口,「新妃侍寢之後,還要向皇后請安。」
「謝太后提醒,臣妾告退。」陸芙姜福身施禮,轉身離開大殿。
「她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馮太后看一眼消失在殿外的背影,眼裡帶著疑惑。
「真傻也好,裝傻也罷,只要她能夠抓住皇上的心,並且順利誕下龍子,能夠為哀家所用,她就算是傻子,哀家也能夠將她捧上天!膽敢忤逆哀家旨意,就算她是夙岳的和親公主也休想活著走出這座皇宮!」
容熹宮坐落在皇宮最為顯眼的一角,整座華麗的宮殿緊挨著一灣湖水,清澈寧靜。湖水兩岸滿是垂柳,雖然已是入秋的季節,偶爾有些許柳葉飄落在地,但是依舊能夠欣賞到它獨有的美。
「錦芙貴妃到!」
陸芙姜逐漸適應這些尖細的喊叫,提起裙擺,抬步入殿。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她微微福身,眼角的餘光打量殿內所有人。
「賜座。」高高在上的金色鳳椅,女人氣質冷傲,面容艷麗,一襲金絲繡的祥鳳長服。
陸芙姜款款落座,眼睛裡卻流露出一絲疑惑。
眼前高高在上的女人雖說美麗,卻並非幾日前與皇上廝混的那個女人。
即使這皇后與那個女人之間有一些眉眼相似,但是憑她長年以來察言觀色的本領,能夠一口斷定那日的女子絕非皇后!
那會是誰?在座的某一位妃嬪?
陸芙姜謹慎觀察一遍,根本沒有發現那張熟悉的面孔。
「聽聞夙岳公主痴傻癲狂,今日一見倒也算是眉清目秀,看來這傳聞不可當真!」
大殿下方,緊挨皇后而坐的女子緩緩開口,她艷麗的眉眼在陸芙姜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
「就是說嘛,皇上再怎麼愛玩兒,也絕不會娶傻子為妃!」旁邊的另一個女人與其一唱一和起來。
「佟妃,麗妃,公主是遠嫁和親,於情於理都是閡鑾國的貴賓。你們這樣口無遮攔,難道就不怕得罪夙岳引起兩國紛爭嗎?」
端坐在陸芙姜前方的一名秀美女子,此時清冷著聲音為她解圍。
「我說淑妃,在這容熹宮裡,教訓本宮與麗妃之事恐怕怎麼也輪不到你頭上吧?」牙尖嘴利的佟妃,輕蔑地瞥一眼淑妃,嘲諷地提醒道。
淑妃轉首,便對上鳳椅之上女人的目光,她急忙起身跪拜:「臣妾知罪,還請皇后娘娘責罰!」
「啟稟皇后娘娘,相府二小姐今日出閣,皇上差人來問您是否要親自送嫁?」洪公公匆忙進入大殿,謹慎躬身施禮道。
「你去回了皇上,本宮今日有些體乏,就讓錦芙貴妃與佟妃代替本宮前去送嫁。」女人微微抬手,語氣淡漠。
「奴才遵旨,奴才告退!」
從始至終,陸芙姜坐在紫檀木椅上沒有開口半分。
三個女人一台戲,後宮佳麗三千,這已經不是一台戲,根本就是古裝電視連續劇嘛!
只是,皇后剛剛接管鳳印,在宮中勢力不穩。
她為何不趁機籠絡一下皇上的心,反而將這樣一個討好皇上的機會給了她與佟妃兩人?
這其中應該不止一點貓膩吧!
言行奇怪的皇上,不想討皇上歡心的皇后,還有東西宮裡的那兩位老太后。
不過,既然可以出宮,這一個好機會她怎麼可能錯過!
「臣妾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