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被影帝救了
經過好幾天的長途跋涉,越野車終於開進了無人區,錄製也在這天清晨六點打板開始。思兔閱讀sto55.com
越野車的車頂上都插著印了節目組標誌的綠色小旗子,此刻風一吹,颳得獵獵作響。
雖然是萬物復甦的春季,無人區卻還保持著嚴寒的冷意,葉青沉穿著厚厚的衝鋒衣,跟嘉賓們同坐在荒涼的曠野上,聽著導演宣布規則。
「我們將在無人區度過三天兩夜,期間要完成三個遊戲,成功解救野生羚羊。注意,每一輪的遊戲結果將決定你們會獲得什麼樣的食物和住房條件。並且每一輪遊戲獲勝的一組,將獲得關於下一輪遊戲的重要線索。這裡要加一句,綜合排名位於末尾的一組,回北都後將獲得懲罰。各位有疑問嗎?」
眾人齊聲道:「沒有!」
「好的,那現在開始通過抽籤分組。」導演遞過來一個簽筒。
礙於葉青沉的咖位,明明站在簽筒最近處的趙元沒有伸手,而是謙虛地說:「葉前輩,您先。」
葉青沉反而有點不習慣,她隨手一抽,抽出根紅頭簽。
她並不在意誰抽到的跟她一樣,然而幾秒鐘後,一道清透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青沉姐,真巧,我們是一組!」
葉青沉一愣,回過頭,對上一張年輕而乾淨的臉。
男生沖她一笑:「我叫于思源,今年二十三歲。」
有那麼一瞬間,葉青沉在他身上看到了葉南的影子。
她想,如果葉南不在醫院,現在應該也會像他這樣活力滿滿。
于思源是個遊戲王者。
當晚住進超大豪華雙人間的時候,葉青沉如是想。
無人區並不是真的完全沒有人,只是人煙較為稀少,上百公里見不到房屋都是常態,節目組能找到這裡的廢棄房屋,可以說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因為男女有別,于思源把辛辛苦苦贏來的豪華版房間讓給了葉青沉和韓小童,自己則向節目組導演討了個放器材的外屋角落睡。他年紀小又長得好,漂亮話一套接一套,哄得導演心花怒放,二話不說就讓人整理了出來。然而夜晚他卻躺在角落翻來覆去睡不著,不一會兒,他爬了起來,覺得渾身癢。
葉青沉剛洗漱完回來,看他那一副小可憐樣,瞬間一種對弟弟的關愛湧上心頭:「可能是碰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我帶了百草膏,一會兒拿給你試試。」
得虧韓小童心細,該備的都備著。
于思源十分感動:「青沉姐,你真是我親姐!」
韓小童在旁邊條件反射:「可別!這要是傳出去,標題得是『震驚!葉青沉素人男友曝光』。」
于思源愣了一會兒,哈哈大笑:「怎麼會啊,我不是叫她姐姐嗎?要是傳出去,最多是『素人弟弟曝光』吧?」
韓小童眼裡帶點奇怪,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你真的不知道嗎?在飯圈女孩的世界裡,姐姐=女朋友,妹妹=女朋友,老闆=女朋友,閨蜜=女朋友,室友=女朋友,想黑你的時候,萬物皆可女朋友,男愛豆同理。姐姐越黑越紅,總有些人覺得擋了她們的路,不知道多少人想給她使絆子呢。」
于思源詫異:「這麼恐怖嗎?」
韓小童翻了個利落的白眼,把自己都噁心得不行。
隔天天氣晴朗,大風依舊。
葉青沉全副武裝,衝鋒衣拉鏈拉到頂,氧氣瓶揣在背包里,頂著被吹得毫無形象的劉海跟其他嘉賓一起進入第二輪比賽的賽區。
由工作人員假扮的野生動物分別散布在準備好的賽區里,嘉賓們必須從他們身上得到羚羊的線索,任務完成後再前往下一個地點。
于思源緊緊跟著葉青沉,一路喋喋不休,感情好得仿佛親姐弟。
于思源雖說是以素人身份參加節目,卻是貨真價實的富二代,參加節目只不過覺得新奇而已,畢竟如果沒事幹他就要回去繼承家產了。
經過昨晚一番暢聊,于思源對眼前的女生已經有了新的了解。他經常在網上刷到葉青沉的黑料,說她沒禮貌,說她情商低,不會說話,敗壞觀眾緣,一萬個人口中有一萬個葉青沉,但其實一個人真正的樣子,只有相處過才知道。
就像昨晚,所有人都躺下了,只有葉青沉在溫度零下的半夜爬起來問他冷不冷,要不要再加一床被子。葉青沉雖然看起來冷淡,但其實內心深藏著溫柔。
讓他為之嚮往。
他從沒得到過這樣的關心。
于思源像尾巴一樣綴在葉青沉身後:「青沉姐,你下一部戲叫什麼,我能去探班嗎?聽說橫店管得嚴,一般人進不去,是真的嗎?」
葉青沉對他格外有耐心:「你要是想來,可以給我打電話。」
于思源笑成眯眯眼:「那一會兒我們交換個電話號碼吧。」
不知不覺間,兩人離導演組已經越來越遠。
因為第一輪贏得了線索,葉青沉很快找到了假扮成黑熊的工作人員,並成功獲得了一張羚羊碎片。只要把六張碎片合起來,就算成功了。
他們很快找到了第二張,然而卻是相同的碎片,並沒有用。
于思源忽然拉了拉葉青沉的手臂,自己先往右邊跑去:「青沉姐,那兒還有一個!你等著,我馬上就把線索帶回來!」
葉青沉抬眼一看,頓時色變:「思源,回來!」
于思源扭頭,笑容還沒消散:「怎麼了,青沉姐?」
葉青沉本來就雪白的臉一時間竟連最後的血色都沒有了,她儘量穩著聲音:「聽著,那不是什麼工作人員。」
于思源笑容一僵,慢慢扭頭。
棕熊的眼睛緊盯著他,它的獵物。
不得不說,工作人員的cosplay是很成功的。一樣的黑色皮毛,一樣的姿態,學了個八成,至少于思源第一眼並沒有看出他們的區別。
于思源像被釘死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他快哭了:「不是說清過場,保證這裡絕對安全嗎?」
葉青沉也沒有動,聲音又低又沉:「可能是不小心跑進來的。」
扛著攝影機的跟拍師早就小腿打顫了,冷汗唰唰而下:「葉老師……」
棕熊忽然往他們的方向走了兩步。
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
于思源快跪下了:「怎麼辦,我現在躺下去裝死還來得及嗎?」
葉青沉臉色很不好看,一時間展現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靜和智慧,她嗓音喑啞地說:「沒用的,它已經盯上我們了。」
因為錄製這期節目,葉青沉事先做過功課,知道棕熊的習性,但內容也僅限於此。至於怎麼熊口逃生,她也沒有了解。誰也沒想過他們真就這麼倒霉。
眼見棕熊越來越近,于思源大喘氣:「那怎麼辦?」
葉青沉一聲令下,如驚雷炸開在所有人耳里:「跑!」
所有人拔腿往前,一時間大風颳得臉疼,呼吸也越來越重。
恐懼到極點,加上突如其來的高原反應,他們連氧氣瓶也拿不出來。
于思源真的哭了,眼淚似乎被風吹到了葉青沉的手背上。
看起來成年不久的男生連哭都是張揚的,不像她,難過了只會一個人待著冷靜。
這一刻,葉青沉忽然很想做一次自己。
不是那個在媒體面前無腦回復引眾人譁然的葉青沉,也不是明知會被拍到也必須要把人推下坡的葉青沉,而是那個因為行走「黑紅」的獨木橋被日漸埋葬的真實的自己。
葉青沉忽然感到有點輕鬆,她偏頭對于思源大喊:「往右跑!」
「好!」于思源幾乎是瞬間轉向。
就在這時,葉青沉脫掉背包,往後一扔,這個動作頓時吸引了棕熊的注意,直衝她而去。
葉青沉奔跑在左側的高坡上,她忽然感覺到暢快。
就好像當初被狗追到巷子裡時,葉南沒有推開她,劃傷了嗓子的是她自己。
但隨即,她就回過神來了,她還有弟弟。
怎麼辦……葉青沉滿腦子都是這三個字。她幾乎感覺喉嚨要被風漲裂了,一種喘不上氣的窒息感攀爬到腦海,死亡的冰涼終於遲緩地浮了出來。
就在感知不到雙腿知覺的時候,葉青沉終於接近了一片濕地。她一腳踩空,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連尖叫也來不及發出,就直接從幾十米高的斜坡上滾了下去。
這一刻,她敬業地抱住了頭和臉,以拍戲時最常用的姿勢儘量保證自己能少受點傷。
最後的意識,竟然是從頭頂飛過的一架無人機。
「來,三二一,潑!」
「不對不對,再來一次!」
「感覺還是差了點意境,重新再潑一次!」
「算了,休息十分鐘,修整好了再開始。」
……
葉青沉就是在這樣嘈雜的聲音中清醒過來的。
有一瞬間她竟然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好在幾秒過後,她發現自己的手腳都還在。
謝天謝地。
葉青沉坐起來準備下床,結果一站直,腦袋就狠狠地磕在了車頂上,她頓時往前撲去。
車門剛好被打開,陸行舟正準備進來披件衣服就被撲了個滿懷。他倒是沒有多驚慌,短暫的訝異過後就扶著她坐好:「醒了?睡了一整天,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相比之下,葉青沉的反應可以說劇烈,她先是神情空白,然後下意識退了兩步。微浪上經常有人說自己「瞳孔地震」,她今天算是明白這是種什麼感覺了。
——這可是陸行舟,娛樂圈碰了必遭反噬的陸行舟!
葉青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搖搖頭,似乎除了格外疲憊,也沒什麼其他後遺症,但是……她微微低頭,語氣不自覺就恭敬起來:「陸影帝,您怎麼在這兒?」
十分疏離的語氣,跟她被網傳的囂張作風倒是截然相反,看來是被黑粉妖魔化了幾十倍的結果。
「叫名字就行,我這裡沒那麼多講究。」陸行舟似乎不介意她是個外人,也不介意她是個女人,當然也可能是她占了人家的車,所以陸行舟沒辦法,他甩手把車門一關,然後脫了身上單薄濕潤的衣服,準備換上了另一件一模一樣的,「我來工作。」
葉青沉幾乎瞬間就想起了前幾天的熱搜,陸行舟和杜若合作,居然正好來了羌塘?
沒想多久,她視線一頓,停在陸行舟赤裸的肩背上。
影帝的身材近看更加完美。
一脫一穿的間隙,露出的麥色上半身精壯有力,既不過分粗魯,又充滿了實打實的力量感。
葉青沉又往下粗略地看了一眼,竟然有六塊腹肌。
她不動聲色挪開視線,裝作不在意似的小心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輛裝備豪華的房車,比葉青沉之前見過的都要高檔許多,角落的置物架上還放著一架精緻的無人機。
嗯……果然是影帝的牌面。
正凝神間,她忽然聽見陸行舟短促地笑了聲。
他似乎是很認真在納罕:「我真的就這麼可怕嗎,一次兩次都要躲開我的視線?」
葉青沉一時沒反應過來,想了會兒才知道這個「一次」是指頒獎典禮那天,兩人越過坐席的三四排人海中短暫對視的那一眼。
這驚鴻一瞥,原來陸行舟記得。
「那是因為……我很尊敬您。」葉青沉硬著頭皮解釋,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可信,假得明明白白。
果然,陸行舟又笑了一聲,更短,幾乎像是從喉嚨滾出來的,帶著燙人的溫度。
葉青沉不知道,別人和陸行舟對視的時候,都會露出謙卑的笑容,下意識點點頭當作打招呼,只有她不一樣,面色平靜,逃避的意圖卻那麼明顯。
是完全不願意和他對視。
她明明不想得罪陸行舟,卻在見他第一眼時就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陸行舟整理好自己,隨即坐在地毯上饒有興趣地解讀眼前的葉青沉。
女人面容素麗,沒了平時鏡頭下濃郁的妝容遮掩,那張臉就少了幾分妖媚,多了幾分清雅,雖然夠不上幾千年一遇,但這種長相也極為出挑。
陸行舟欣賞夠了,開始不留情面地揭穿她:「嘴上說著尊敬,實際心裡卻在想『他怎麼還不走』。」
心思被人一眼看穿,葉青沉也不慌亂,只是立馬低著頭否認,神情看起來更謙和:「沒有的事,是我該謝謝您救了我。」
還真是長大了,學會用兩副面孔對待人了,陸行舟心想。
「是該謝謝我。」他神色自然,卻不謙虛,隨手倒了兩杯水,遞給她一杯,「我在拍攝地附近的坡下撿到了你,幸虧發現了,不然在這種地方,你沒水沒糧的,待不了幾天就得出事。我會讓周至再把無人機放出去,看能不能找到跟你一起的那些人。」
葉青沉應聲:「嗯,算我欠您一個人情。」
不知道為什麼,葉青沉面對陸行舟時總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陸行舟跟別人不一樣,不單單是咖位,還有他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他是最年輕的影帝,少時出國留學,在頂尖學府深造,身後還有一個龐大的陸氏家族,從小周邊圍繞的都是各界名流,身世學歷全都無可挑剔,更厲害的是從未和人傳過緋聞。
陸行舟擁有的,正是她百般羨慕卻沒有的。
優越和貧賤仿佛兩個極端。
以往葉青沉並不會產生這樣的落差感,可現在跟幾乎無刺可挑的陸行舟面對著面,藏在內心深處的東西就肆無忌憚向外延伸。
在他面前,葉青沉竟感覺到有幾分自卑。
好在時間過得快,下一輪拍攝很快就開始了。
葉青沉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助理周至過來喊人,車門一打開,和清醒著的葉青沉四目相對,幾乎像是看到了什麼魔鬼一樣迅速把陸行舟拉了下去。
「葉小姐,我可警告你啊,別想著蹭我們陸行舟的熱度!」周至目光炯炯,像掃描儀一樣盯著她的手,「獨處的時候沒拍照沒錄音吧?」
不怪周至反應這麼大,他實在是被微浪上葉青沉的負面消息影響了認知,況且陸行舟出道至今一身清白,突然碰到這麼個熱搜預定戶,任誰都要警惕起來的。
葉青沉看著他真誠道:「你放心。」
也不是所有人她都願意蹭的,眼前這位就是不能蹭名單之首。
周至怎麼能放心,他一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這位可是出了名的美女蛇!
陸行舟看了一眼葉青沉,淡淡道:「別在意,周至就是這樣的性格,他其實沒有惡意。」
葉青沉點點頭。她其實能理解,根本不需要特意解釋,大部分男演員對待她都是這種退避三舍的態度。相比之下,周至的厭惡程度算是很輕了。
葉青沉在房車裡休息了半小時,嘗試過聯繫《跟著我們去探險》節目組,但最後以沒信號告終。她聽著車外的動靜,終於沒忍住,下車往拍攝點走去。
陸行舟在一群人的圍觀下,站在無人區寬闊的濕地里,任由工作人員往自己身上潑水。
風一吹,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葉青沉看著都覺得冷,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心想影帝果然是影帝,至今連表情都沒變過,專業到堪比職業模特。
陸行舟那張360度無死角的臉加上呼之欲出的表現欲使得整個場面十分悅目,亦正亦邪的眼神和隨之變換的氣質全都令人驚嘆。
葉青沉只看了幾眼就被狠狠震撼,移不開視線了。
然而到了這種程度,杜若還是不太滿意:「我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這位年僅三十歲的名牌設計師是圈裡出了名的挑剔,她把捲髮撩到耳後,忽然瞥到在一旁充當背景板的葉青沉,那眉眼淡淡的,似乎沒有什麼人能走進她心裡,很能激發人的征服欲……她頓時靈光閃現:「啊!我知道了,缺了最關鍵的一點——征服!在這主題為『野性』的構圖裡面,要加入女性的柔美,這樣才能完整意境、引人共鳴!」
周至一聽就覺得不好,悄悄挪動腳步擋住了葉青沉半邊身形。
然而杜若視若無睹地繞過他,親自走到葉青沉跟前發出邀請:「你好,葉小姐,久仰大名,我是杜若,請問有興趣跟我合作嗎?」
知名設計師親自邀請合作,本來是件很值得高興的事,但葉青沉想了想合作對象,謹慎地搖搖頭:「很抱歉,我暫時……」
杜若雖然有些意外,但並沒有感到沮喪,反而微微笑著說:「費用按每分鐘算,一分鐘一萬,你看怎麼樣?」
葉青沉:「……」
如此巨大的誘惑對於缺錢的葉青沉來說是很致命的,但她想起之後會遇到的謾罵,以及粗略估計會長達半年的營銷號鋪天蓋地的渲染……她還是搖搖頭,這錢不能要,萬一被罵得翻不了身可就得不償失了。
再說,影帝看著也不像是會幫她一把的人,到時候被影響的就只有她這種不太重要的小角色而已。是死是活,她只能靠自己。
然而,陸行舟緊緊盯著她:「葉青沉。」
葉青沉一怔。
陸行舟說:「如果我用救了你的這個人情向你發出邀請,你會拒絕嗎?」
葉青沉:「……」
人這一輩子,總要為了什麼而低頭。
葉青沉不想欠人情,尤其是陸行舟的人情。
但將雙手纏繞在陸行舟胸前的時候,葉青沉還是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她整個人被陸行舟高大的身影擋住,只剩細長白皙的雙臂環繞著陸行舟,仿佛一個牢籠,囚禁著裡面的猛虎。
太曖昧了,自己會被罵慘的。葉青沉躲在男人寬闊的肩背後,沒頭沒腦地想。
明明被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她幾乎能想像到海報放出後全娛樂圈震驚的場面。
偶像對於粉絲來說,是神。以陸行舟在娛樂圈的地位,基本可以說是至高神。
而她,就是那個瀆神的人。
這樣的人會有好下場嗎?當然不會!
葉青沉想得出神,沒聽見杜若說原地休息的聲音。半晌,只聽身前陸行舟嗓音帶笑,仔細聽會發現還含著一絲絲的壞:「就那麼喜歡抱著我?剛剛還不樂意,現在卻不願意鬆手,女人都這麼口是心非?」
「都?」葉青沉腦子跟著他的話,嘴裡下意識地問。
影帝果然見識過不少女人啊,看看這話里透露出的勁爆消息。
「還有我媽。」
「……」
「怎麼,這就開始查崗了?」陸行舟嗓音悶著壞。
葉青沉深吸一口氣說:「陸影帝,您能不能不要開我玩笑?」陸行舟的腦迴路跟普通人真的不一樣,她很難接得住。
陸行舟難得開懷大笑:「那你倒是鬆開我?」
葉青沉一愣,瞬間反應過來她還抱著陸行舟!
對上周圍眾人眼裡含著笑的善意調侃,她耳根立刻攀升起緋色。這是很難見到的場面,畢竟演戲多年,再害羞的事情她也經歷得多了,吻戲、床戲、沐浴戲……相比之下,這點接觸根本不算什麼,但為什麼這次就這麼特別呢?
她條件反射般地縮回手:「抱歉,我剛剛走神了。」
陸行舟還沒說話,葉青沉就先感覺到一股死亡視線。
她微微抬眼,正對上周至如狼似虎的眼神。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一句話:給我離陸行舟遠一點!
葉青沉:「……」
她舉起手,面對他的方向真誠道:「抱歉。」
要不是清楚自己的招黑屬性,她真要以為陸行舟和周至之間有點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了。
耳後緋紅還沒消退,葉青沉找了個地方坐下調整心態。
外套口袋裡的煙盒已經被壓壞了,數十根女士煙彎得不成樣子,葉青沉心疼了一會兒,這一盒煙也要小一百人民幣啊。
她勉強找了根沒折的放嘴裡叼著,才發現打火機早已不見蹤影了。
可能是滾下坡時掉了吧。
沒點燃的香菸里葡萄味很淡,但也能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
這是她長久以來養成的小習慣。她沒有菸癮,卻也離不開它。
陸行舟在旁邊翻看底片,身側圍了一圈人。他似乎在跟攝影師討論什麼,不一會兒就朝著葉青沉走過來,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伸手抽掉了她嘴裡的煙。
葉青沉愣住了。
陸行舟像是沒做過這個動作,神情自然地說:「杜老師有新的想法,讓我們一起過去。」
葉青沉還在等一個解釋,半天沒聽著想聽的,終於忍不住問:「那你拿我的煙幹什麼?」
「這回不叫『影帝』不說『您』了?」陸行舟披著外套坐在她旁邊,也不介意地上髒,反正一會兒要換下一套服裝,一邊回答她的問題:「抽菸對身體不好。」
葉青沉心說,關你什麼事兒?
但想了想她還是忍住了,這個人是陸行舟,輕易不能得罪。
於是她憋屈地「嗯」了聲,一臉強裝出來的微笑,簡直可以媲美網上那張大火的假笑男孩表情包。
陸行舟暗自好笑,覺得葉青沉憋屈的樣子就像個小可憐。
但欺負她還挺好玩的。
杜若的意思是想讓兩人表現得更親密一點,最好營造出那種求愛時荷爾蒙爆棚的氛圍。
上一組的拍攝,葉青沉的臉並沒有出境,只靠肢體完成了自己的部分,當時她還暗自慶幸:橫豎網友也不可能猜到這個只露了胳膊腿的人是她,就算被罵,也沒辦法指名道姓。
但現在要全臉出鏡……
杜若看向葉青沉:「可能會有唇部接觸,有問題嗎?」
她的眼神分明傳遞著「一分鐘一萬塊」的信息。
葉青沉還沒來得及折服於此,就聽周至跳出來大喊:「這個不行!這個真不行!」
似乎察覺到自己太過激動,周至看了一眼葉青沉,尷尬地解釋道:「這次不是你的原因。」
陸行舟接下去道:「是我的原因,我對口紅里的一些成分過敏,不能接觸,只能借位。」
葉青沉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抬眼瞥了瞥他帶著淺豆沙色的嘴唇。
陸行舟隨手抹了一下,說:「私人訂製,拍戲時我會自己帶口紅。」
葉青沉掩蓋掉好奇的神色:「哦。」
陸行舟偏頭看了她一眼:「我以為你至少會疑惑一下,如果碰到的話,會有什麼反應。」
葉青沉面不改色地支起耳朵。她是有點好奇,但又覺得打聽多了影帝的秘密不好,只好等他自己開口。
但陸行舟沒能如她所願,轉身對杜若說:「開始吧。」
葉青沉還有點細微的失望,但很快就消失在拍攝當中。
她是平面模特起家,雖然當時沒有什麼大的成績,但好歹工作了兩年,拍照擺造型很有一套,眼神動作一到位,就連杜若都讚不絕口。加上搭檔又是陸行舟,兩人互相配合,在這廣闊的無人區濕地里,絕對算得上最亮眼的風景線。
因為全臉出境,葉青沉換上了稍大的男性服裝和新的妝容,額頭上掛著流蘇配飾,長發蓬鬆披散,在光下一站,整個人美艷不可方物,在場所有人無不驚詫於她的顏值,連周至都忍不住發自內心地想:要是她沒有網上那些令人嫌惡的操作,估計會很惹人喜歡吧?這麼好的苗子,真是可惜了。
「青沉,你再挨近一點,最好貼在陸行舟胸前,嘴唇從他側臉擦過。」杜若審視著前方兩人,不停調整著角度,確保鏡頭裡的作品構圖完整。
葉青沉本就離陸行舟很近,這回更是能直接聞到他身上的古龍水香氣,兩人對視間,鼻尖幾乎要撞在一起。陸行舟眼神里糅雜著得到戀人的喜悅、慾念和克制,是一場正在進行的風暴。
葉青沉幾乎要被這赤裸裸的眼神燙傷,稍微一愣,就察覺到陸行舟的右手移到了她的後腰,正好是腰窩的位置。
明明是很正常的動作,她卻感覺到渾身一顫。她的腰窩很敏感,雖然至今沒人知道。
就這一個晃神,杜若說:「青沉動作不到位,這張重拍!」
陸行舟低頭:「怎麼了?」
葉青沉抿了抿唇,不想被發覺:「沒事。」
於是陸行舟又攬了她一下,提醒道:「嘴唇。」
葉青沉腰窩痒痒的,她心不在焉地說:「什麼?」
陸行舟:「親我。」
葉青沉瞬間大驚,幾乎要掙紮起來了:「明明是擦過!」
陸行舟認真地疑惑:「這不是同一個意思嗎?」
葉青沉:「……」
扭曲事實第一名!
葉青沉懷疑陸行舟是故意的,但她又沒有證據。
影帝好像和網傳的不一樣。
陸行舟似乎很享受逗她奓毛的過程,眼神愉悅又坦然。果然是影帝,連拍照都像是在演戲,演技自然得一絲痕跡也找不出來。
葉青沉道行太淺,不得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