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台獄中的人才
左肅政台。思兔閱讀
書吏走進班房向單經綸稟報:「稟台端,許御史來了!」
「哦······啊?」單經綸有些心不在焉。
許霖走進班房向跪坐在案幾後的單經綸行禮:「見過單台端!」
單經綸抬頭看了看,見是許霖,愣了一下,問道:「許御史,怎麼的今日來衙門了?」
許霖剛開始還沒注意,現在看清楚了發現單經綸竟然比兩個月前蒼老了許多,鬚髮皆白,才四十多的人,看上去如同六十歲以上。
這單經綸是怎麼了?才兩個月的時間就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
「台端,下官是來銷假的!」
單經綸很驚訝:「銷假?許御史身子骨好利索了?千萬不要勉強啊,衙門的事情雖然繁雜,但也不能讓你還沒有好利索就應卯啊!要不要再歇一段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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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台端,下官已經好利索了,下官拿著朝廷的俸祿,卻在榻上躺了這麼久,心裡有愧啊!」
單經綸臉上肌肉抖了幾抖,心中暗罵,這廝就會唱高調,就你對朝廷忠心?難道我等官吏都是尸位素餐不成?
他皮笑肉不笑的說:「既然如此,許御史從今日開始就應卯吧,正好這段時日積累了不少公務,之前都是老夫幫你處置的,剩下的就還是交還給你吧!」
「諾!」
其實論品級,許霖跟單經綸都是一樣的從六品下,只不過一個衙門內即便官階品級相同,也有排名先後,單經綸排在許霖的前面,按照一般的慣例,只要不是撕破臉皮,排名靠後的官員見了排名靠前的官員都自稱下官,而排名靠前的官員卻不能以上官自居,平時大家都客客氣氣的,不能給上司和下屬們留下不和的印象,這不利於穩定和開展工作。
從單經綸出來,許霖回到了自己的班房。
一干下屬見到他回到衙門,都紛紛來拜見。
許霖與一眾下屬們寒暄了一番,就對四個書令史說:「本官不在衙門期間,這些日子還得多謝諸君署理各項事務,又過去了一年,本官手下因原令史王德泄露官府機密而被捕,這就空出來一個令史的位置,俗話說一個蘿蔔一個坑,上面有意另調一個過來,但給本官給擋回去了!」
這話一說出來,四個書令史都豎起了耳朵,原本一潭死水的心都紛紛動了。
別看書令史比令史多一個字,待遇卻是差了很多。
許霖觀察令史于敏和四個書令史的反應,發現各人都神色微動,心中一笑,繼續說:「本官之意還是從衙門內提拔任用,若是調外人過來,又得磨合一段時日才能讓衙內事務走上正軌,諸君之中若是有人想要上進,就請多努力吧,至於提拔誰,本官會暗中觀察,有才能、會辦事,能夠領會上意、能妥善協調同僚和下屬關係的,本官當優先考慮推薦!」
于敏本身就是令史,他的反應不大,他現在想的就是要搞好跟許霖的關係,抱緊許霖的大腿,得到許霖的重用,他的日子才好過。
而另外書令史此時的心思都開始活泛起來,試問身在官場,誰不想進步?權力是一劑藥,一劑一旦服用過後就再也無法擺脫的藥物,任何人都想得到過更多更大的權力,別看只是一個令史,掌握的權力卻不小。
「好了,諸位都下去吧,於令史留下!」
四個書令史行禮後退了出去。
許霖問于敏:「於令史,本官只有兩月未來,單台端就如同老了二十歲一般,你知道發生了何事?」
于敏一愣,隨即想起來單經綸的事情是再許霖被刺重傷之後發生的,於是就說:「單台端的獨子被人綁票了,兩個多月都毫無音訊,只怕是凶多吉少嘍!那可是他單家獨苗了,您說他能不急嗎?這不,兩月之間就變成這樣了,說起來也是可憐吶,老了老了卻失了獨子,一般人哪能承受住這等打擊?」
原來是這樣!
「滴——單經綸獨子單超遭賀重山綁架,至今下落不明!任務:幫單經綸找回獨子單超!獎勵:1:獲得單經綸的感激;2:體魄+1」
許霖聽到任務發布聲,頓時一愣。
嗎的,這單經綸就是一個老油子,陰險得很,上次老子差點就被他陰了,系統竟然讓老子幫他找兒子,這算怎麼回事?
轉念一想,單經綸雖然陰險,對他沒安好心,但那孩子畢竟是無辜的,況且賀重山就在他手裡,幫這老東西把兒子找回來也無妨,不過想要從賀重山嘴裡問出來,只怕不是那麼容易,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打發了于敏之後,許霖開始伏案奮筆疾書。
他的前身只是一個書吏,毛筆字也只能寫得算一般,更是談不上什麼有才學,要不然也不會只做了一個書吏。
花了好一會兒工夫才寫了一道奏章,這中途還作廢了許多張紙,寫完之後左看右看總覺得差強人意,經過仔細思考和斟酌之後才發現這道彈劾奏章缺乏事實依據。
思考一番之後,許霖起身穿過左肅政台來到了台獄。
經過一番提審手續之後,獄卒把囚犯鄭平帶來了許霖面前。
許霖揮手讓獄卒離開,看著鐵窗對面的鄭平道:「鄭平,這段時日在獄中過得如何?」
當初在刑場上,鄭平被許霖命令假扮裴炎刺傷了南宮翊,被南宮翊摔了出去,幾乎丟了半條命,好在許霖在遇刺之前命人請醫師精心診治,這才讓他活了下來。
「多謝官爺給獄卒打招呼,小人這段時日把傷養好了!獄卒們對小人還不錯,住著乾淨的牢房,每日都有人清掃,伙食比其他囚犯也要好!」
許霖點點頭,「這就好,這次本官過來是有一事要問你,你可知道谷一儒?」
鄭平是做消息收購和販賣生意的,記性很好,他道:「官爺說的是洛陽令谷一儒?」
「正是,本官想知道此人的跟腳和其他一切消息!」
鄭平一聽就裝作為難道:「官爺,小人倒是有谷之儒的記錄,只是小人出不去,也拿不到啊!」
許霖知道鄭平打的什麼主意,無非是想以此作為籌碼跟他談條件,他道:「你找人把關於谷之儒的相關記錄拿來交給本官,本官會想辦法運作把你弄出去!」
鄭平眼睛一亮:「官爺此言當真?」
「你信不過本官?」許霖面露不悅。
「不不不,信得過!那就請官爺把潘三叫過來,小人吩咐他一聲!」
「善!」
許霖派于敏去找潘三,這人是鄭平的家奴、手下,表面身份是通利坊城隍廟的廟祝,其實暗地裡幫鄭平販賣情報。
鄭平在獄中見到潘三之後,小聲吩咐和交代了一番。
當天下午,潘三就把記錄了谷一儒的消息記錄交給了許霖。
許霖得到這份記錄後翻開一看,看完不由倒抽一口涼氣,這份資料上寫的關於谷一儒的資料非常詳盡,包括他的籍貫地、父母兄弟姊妹、家中人口情況,科考時是拜誰為座師,後來每一次升遷都是誰提拔他,他給誰送了禮,收了誰的賄賂等等都有記錄。
看完這份資料,許霖不由對鄭平收集、整理情報消息的能力刮目相看,這他嗎簡直就是一個人才啊,大大的人才,此時的唐朝,只怕沒有人比鄭平更懂收集情報、整理情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