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看什麼呢?

  誰的消息?」

  宋窈將明梨略顯慌亂的神情盡收眼底,哼笑著逗她,「讓我猜猜,是我們梨梨的老公,陸硯麼?」

  老公……

  冷不丁的聽到這個對自己而言其實非常陌生的稱呼,明梨額角倏地跳了跳。思兔sto55.com

  「窈窈!」

  臉頰微微發燙,不自知地嬌瞪她一眼,明梨蹭地一下站起來,故作凶凶的模樣,「不准那麼說,不是!」

  宋窈樂得歪倒在了沙發上。

  「哦……陸硯不是你老公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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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眨眼,她問得無辜,「陸太太?

  你們沒結婚?

  呀,你還沒回答我呢,淋雨回別墅那晚,衣服……陸硯換的麼?」

  明梨:「……」

  「才不是!」

  臉蛋溫度似有上升趨勢,明梨扔下手機就疾步離開,「我去洗手間!」

  只是走得遠了,她覺得依然能聽到宋窈的笑。

  闔眼,白皙指尖按了按眉心,明梨深吸口氣,掌心覆上臉蛋,幾秒後,臉蛋溫度漸漸恢復正常,緊繃的神經也終於稍稍放鬆。

  她這才重新睜眼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Garden酒吧和清波會所一樣,也是臨城有名的銷金窩,這裡的二樓實行會員制,比起一樓的喧鬧顯得清淨些,更有隱私保障。

  明梨踩著銀色的細高跟在安靜的長廊里慢慢走著。

  但沒一會兒,她剛放鬆不久的神經再度緊繃了起來,背脊也挺得格外筆直,垂落在身側的一隻手悄然緊握成了拳。

  身後有人跟著她。

  即便腳步聲都沒進了地毯里,她還是感覺到了。

  她快,身後那人便快,她慢,那人也慢了下來。

  故意跟著她。

  嫣紅的唇一點點地抿了起來,明梨忽地站定,轉身。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男人長身而立。

  四目相對,氣氛有短暫幾秒的安靜。

  「明梨。」

  薄唇撩起,霍容景一瞬不瞬地望著她,打破了沉默。

  長腿邁開,他走近,最終在離她兩步之遙的距離停下。

  「是我。」

  走廊安靜,不遠處是半開的窗戶,夜晚涼風吹拂而進,輕薄窗紗拂動,壁燈暖暈,光線籠罩在明梨精緻明艷的臉蛋上,平添幾分獨一無二的驚心動魄的美。

  霍容景眸光微動。

  「好久不見。」

  再開腔,他嗓音黯啞了兩分。

  從始至終,他的視線都不曾從明梨臉上離開。

  但明梨不喜歡這樣的注視。

  「好久不見,有什麼事嗎?」

  毫不掩飾地往後退了步,她問得平靜,情緒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看向霍容景的眼神里更沒有過變化。

  霍容景定定地望著她。

  不言不語。

  明梨眉心微蹙:「如果沒事的話……」

  「對不起。」

  話音戛然而止。

  胸腔處有情緒在肆意妄為,霍容景再開腔,聲音更顯黯啞,還有些許少見的緊繃:「明梨,對不起。」

  想要上前一步擁她入懷的衝動被扼制,但他盯著明梨的目光還是逐漸變化:「我不知道當年我母親會上門退親,從而讓你離開臨城多年。」

  他是懊惱的,無論他的語氣還是神情,都透著懊惱和後悔,還有自責。

  「明梨……」

  「等等,」明梨將他打斷,黑白分明的眸和他對視,淡淡反問,「你以為,我離開臨城是因為你,因為你母親?」

  她笑了笑,有些漫不經心,精緻生動的眉眼間染著屬於明家大小姐的傲慢,溫涼話語節奏舒緩慵懶:「霍容景,你想多了。」

  挺拔的身形微僵,霍容景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俊臉深情,須臾,他重新開腔,話里行間皆是毫不掩飾的情意:「我離開後,每個月都有給你寫信,後來你也離開臨城,我便將信寄到了你住的地方。」

  壁燈燈光傾瀉而下,籠罩著他頎長身軀,渲染開一種無言的令人心疼的落寞。

  「你是不是沒有收到過?」

  明梨漂亮的眸微眯。

  視線微移,不期然的,她看到了霍容景手腕上的腕錶。

  霍容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

  俊臉終於溢出溫潤淺笑,他抬起手,望著她的眸低沉深情地說:「當年我二十歲生日,你送我的生日,我一直戴著,我很開心。」

  「明梨,別再生我氣,好不好?」

  字字繾綣,似纏繞著萬丈深情。

  明梨看了他幾秒。

  「霍容景。」

  她叫他。

  霍容景眼尾浮起笑:「明梨。」

  「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

  有什麼值得我生氣的?」

  完美五官在她姣好的臉蛋上組成無人能及的美,明梨漫不經心地說:「你搞錯了,首先,我離開臨城不是因為你,更不是因為你母親上門退親。」

  這是她第二次說。

  不是作假。

  霍容景笑意頓時斂住。

  嗓音慵懶,明梨側臉線條染著幾分冷艷:「其次,你更誤會了,我對你從沒有過什麼男女感情,就算當年你母親沒有上門退親,我也絕對會用自己的辦法解除兩家婚約的。」

  「當初我知道明家和霍家有婚約在後,我那年的生日願望便是能解除婚約,我不喜歡做的事,沒人能逼我,更何況是我的婚姻。」

  一字一句,從她唇中吐出,格外清晰。

  霍容景的眸色終是一點點地發生了變化。

  「至於腕錶,」神情溫溫淡淡,明梨坦誠得近乎冷漠,冷漠得叫人覺得無情無法接受,「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弄錯的,總之我從沒有送過你生日禮物。」

  她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大約是明家人「幫」她送了禮物。

  纖細眼睫扇動垂下一落好看弧度,下巴微揚,明梨生動的眉眼間漸漸生出了一股冷艷銳氣:「你不必在我面前表現出一副深情模樣,我沒記錯的話,你我之間的交情很淺。」

  真若說深,不過是當初的明家大小姐明梨落和霍家公子霍容景有過婚約,而在十七歲那年,在她還沒想到好辦法解除婚約時,她出了事,而後霍容景的母親親自上門退親,雖不曾言辭激烈,但卻比激烈更叫人難堪。

  此外,媽媽華敏君留下的聯姻候選人資料里,也有霍容景的名字。

  僅此而已。

  「要說的我說完了。」

  微微頷首,明梨很平靜地收回了視線,轉身準備離開。

  「就算你覺得你我之間交情淺,可明梨,我喜歡你多年是真,想娶你也是真,你怕是不知道,方才看到你時,我有多開心激動。」

  低低的訴說阻斷了明梨的動作。

  她蹙眉。

  深長的眼眸里翻湧著暗色,霍容景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低醇的視線里似浸透著蠱惑:「明梨,我喜歡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

  他靠近。

  屬於他的陌生氣息跟著近了,侵入到了明梨鼻尖。

  他說得深情,可明梨只覺噁心。

  先前那股被她壓下的對異性的反感難受再度捲土重來,空氣好似稀薄,呼吸漸漸不受控制,身體僵住,她只想吐。

  「明梨。」

  就在她難以忍受之際,再熟悉不過的男低音鑽入耳中。

  ……陸硯!

  霍容景就站在明梨面前,他分明清楚地發現,在身後那道聲音響起時,明梨原本冷艷淡漠的表情發生了變化,眸底浮著的冷意更是被淺淡的笑意取代。

  甚至,她好看的唇瓣微不可查地翹了起來。

  霍容景眼底的暗色瞬間加劇。

  下一秒,陌生冷硬的強勢氣息襲來。

  陸硯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明梨習慣性地想要叫他。

  手腕,猝不及防被握住。

  屬於陸硯的溫度經由她的肌膚瞬間蔓延開來。

  「回家了。」

  與此同時,沉啞的一聲鑽入她耳中,聲線性感,明明離她的耳畔有著距離,卻莫名的像是耳語,低低的……撩動人心。

  明梨心跳驟然漏了拍。

  熟悉的氣息席捲而來將她包圍,還有淡淡的薄荷菸草味安穩她的情緒令她安心,明梨悄悄地輕咬了下唇,眼睫似不經意地垂下落在手腕上。

  毫無意識的,她的唇角再度翹了翹。

  然而,也就是這時,她鼻子很靈敏地在陸硯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和她身上的很像。

  但,絕不是她的。

  「走嗎?」

  連一個眼角餘光都沒有給霍容景,霍硯低眸,只注視著明梨,低聲問。

  她垂著腦袋,光線明暗交錯,一時分辨不清她的情緒。

  霍硯眸光微動,低聲喚她:「明梨。」

  明梨回神。

  「嗯。」

  有些情愫似悄然冷淡,明梨頷首。

  霍硯睨了她一眼,沒再作聲,牽著她的手直接離開。

  霍容景終是回神。

  「明梨。」

  擦肩而過之際,他出聲。

  然而,兩人腳步不停,直接將他無視。

  霍容景轉身。

  視線所及,她那截白得晃眼的手腕被那個男人握住,似乎很緊。

  她沒有回頭。

  霍容景的唇,一點點地抿了起來,最後抿成了一條直線。

  回家?

  他是誰?

  和明梨又是什麼關係?

  那個男人……

  「霍少!」

  今晚組局的劉家公子帶著一身酒味出現,自以為瀟灑地挑了挑眉,曖昧地問,「明梨呢,聽說霍少你看見的是明梨?

  她人呢?」

  他出現時恰好看到一尾裙擺在走廊拐彎處甩過。

  默了默,他恍然大悟,嘖了聲,語氣十分得不屑:「明梨不肯陪霍少你?

  就她裝腔作勢,圈子裡誰不知道她不過是個冒牌貨,當年被人揭穿身份被趕出了臨城,嘖嘖,還當自己是明家唯一的千金呢?

  清高個……」

  屁字還沒出口,一陣凌厲疾風襲來!

  「唔!」

  左臉被重重打了拳。

  劉家公子悶哼一聲,酒勁上涌一個不察,直接被一拳揍得踉蹌摔倒在地。

  「霍……霍……啊!」

  領口被猛地攥住,入目所及,那張清雋精緻的臉早已變化,似染著戾色。

  「她也是你能說的?」

  額角青筋畢露,霍容景冷冷質問。

  當走至拐彎處,霍容景的視線徹底被隔絕,明梨手腕處的溫度也隨之消散。

  陸硯鬆開了她。

  明梨腳步微頓,站定。

  霍硯亦停下。

  「怎麼?」

  他低聲問。

  明梨抬眸,撞入他一貫如深海不見底的眼眸里,那裡很平靜,很清冷,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情緒起伏,包括他的神情。

  一如既往。

  明梨貝齒咬了下唇,指甲無意識地掐了掐掌心,吐出一句:「沒事。」

  說完她抬腳就走。

  霍硯默了一秒,跟上。

  他的氣息近在咫尺,包括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明梨聞得分明,只覺有一縷更莫名的情愫纏繞上了她的心尖處。

  她很不開心。

  一路無言。

  詭異的靜默流轉在兩人周圍,直到走近卡座,熱鬧隱隱綽綽。

  宋窈還在那,修長美腿優雅交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隨意撐著下巴,視線落在了一樓舞池,似乎看到了喜歡看的畫面,她嘴角噙著笑。

  明梨走近,在她身旁坐下。

  宋窈剛要打趣怎麼回來這麼快,一抬眸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陸硯。

  還是那張又冷又欲的臉,在明暗交錯的光線下好似散發著一種性感撩人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他的眼裡似乎看不到其他人,除了明梨。

  一如當初在國外她第一次見到他一樣。

  這個男人……

  餘光瞥見明梨沒什麼表情的臉蛋,閨蜜一場,宋窈自然看得出明梨現在有脾氣,笑了笑,她湊近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陸太太,你老公來接你啦,還不走?」

  明梨:「……」

  「宋、窈!」

  心跳忽而過速,明梨近乎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字。

  宋窈挑了挑眉,無視她的警告,伸手拿過一旁明梨的包包和手機直接站起來塞到了陸硯懷裡:「麻煩你帶明梨回去吧,我記得她發燒還沒好徹底?」

  明梨小臉冷了冷。

  「窈窈!」

  宋窈哼笑,拽她起身,隨口找了個理由:「我新看上的小鮮肉馬上要來陪我啦,難道你想當電燈泡,嗯?

  乖,聽話,回家。」

  壞心思起,手上一用力,她故意推了明梨一把。

  猝不及防。

  明梨又穿著高跟鞋,一個踉蹌,身體直接往前……摔到了陸硯懷裡。

  他摟住了她。

  掌心溫度透過長裙蔓延。

  明梨猛地重重咬唇,二話不說從陸硯懷裡站穩抬腳就走。

  宋窈望著她明顯有些惱羞成怒的背影,揚唇笑了笑,最後看向男人。

  霍硯沒有看她,只眸色沉寂地跟在明梨身後。

  很快,兩人身影消失不見。

  宋窈挽了挽唇,失笑坐下,重新拿起她的酒漫不經心地喝著。

  手機一直在振動。

  她全然沒管,注意力似乎一直都在樓下舞池。

  直到,一道陰影落下。

  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宋窈喝酒的動作一頓,抬起臉。

  明梨走得很快,踩著高跟鞋腳下也如同生風。

  她知道此刻自己的情緒不對,可控制不住。

  貝齒已將唇瓣咬了又咬,而身後的陸硯始終保持著該有的距離,屬於他的氣息和不屬於他的女士香水味交錯著讓她反感。

  無意識地,拳頭緊緊握住,她越走越快。

  卻在踏上最後一節樓梯時腳下一個踩空,眼看著就要狼狽摔倒,她迅速反應想要抓住什麼。

  ——一隻手。

  屬於男人的手。

  陸硯的。

  他的手伸了過來,她在驚慌失措中抓住,牢牢的,緊緊的。

  而她,再一次撞入了他懷中。

  秀氣鼻尖撞上胸膛。

  疼。

  一層薄薄水霧瞬間覆上明梨眼眸,心跳跟著失控變亂,然而最為明顯的,卻還是從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淡淡女士香水味。

  明梨指尖一下攥緊。

  「小心。」

  低低的嗓音忽而從頭頂落下。

  而後,她再度被他鬆開。

  冷淡的,始終保持著該有的距離。

  霧氣更甚,明梨閉了閉眼。

  心尖處那縷纏繞著的情愫似乎更為明顯,也更為肆意了,她強行壓下,克制著,一聲不吭和他也保持距離,轉身要繼續,卻在下一秒美眸微眯。

  明落。

  她竟然在這裡見到了明落。

  更有意思的是,明落的視線落在了她身後的陸硯身上,毫不掩飾的看著。

  「明梨。」

  她聽到明落和她打招呼。

  明梨睨了她一眼,只淡淡地嗯了聲,擦肩而過之際,明落身上的香水味沁入她鼻尖。

  依然是熟悉的,和她用的一樣的香水。

  就連今晚穿的裙子……

  也和她差不多的款式。

  明落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明梨,更沒想到還會見到他。

  這次他也在明梨身邊。

  他和明梨究竟什麼關係?

  又為什麼……他似乎不記得她了,連一眼都沒有看她?

  明落咬了咬唇。

  相比較那日在明家老宅突然見到他自己的情緒失控,這次她平靜了許多,至少控制的住,只是心跳很快,那段記憶也跟著再次涌了出來。

  她想,她必須要查清楚他和明梨的關係,然後找機會和他見面。

  明梨……

  驀地,她想起了來酒吧的目的。

  容景哥在這裡,她是來找容景哥的,可明梨竟然也在這,難道她也是來找容景哥的?

  明落心跳再加速。

  不行,她決不能讓明梨嫁給容景哥。

  心念堅定,明落收回視線轉身朝二樓走去。

  走出酒吧,熱鬧隔絕,耳朵終於恢復清淨。

  霍硯走在明梨身後,看著路燈將她的背影拉得很長,眸色微暗。

  她還在躲他。

  「明梨。」

  單手抄在褲袋裡,他斂緊深暗眸色叫住她。

  明梨聽到了,但她不想應。

  她徑直朝自己那輛紅色的瑪莎拉蒂走去,背脊挺得筆直。

  霍硯薄唇抿住。

  「我開車,」眼見她打開後備箱拿出平底鞋,他邁著長腿走至她身旁沉聲說,「車鑰匙。」

  他朝她伸手。

  掌心寬厚,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好看的犯規。

  明梨別過臉,就這麼把鑰匙扔給他,而後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走向后座車門那。

  車鑰匙上還殘留著屬於她的溫度,霍硯穩穩接住。

  眸底閃過暗色,長腿邁開,他徑直走向副駕駛,拉開車門。

  意思很明顯。

  明梨本想不管不顧自己開車門坐進后座,便是她手指觸碰到門把時,有什麼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逝。

  指尖微僵。

  攥起,下一秒,她鬆開門把,彎腰坐入副駕駛座位。

  全程兩人都沒有交流。

  自然,明梨更沒有看他一眼。

  霍硯眸色再度變暗。

  暈黃燈光打在他的側臉輪廓上,溢出幾分冷硬。

  繞過車頭,他上車,餘光掃過,他低聲提醒:「安全帶。」

  明梨指尖攥了攥身下的座椅。

  她終是轉過了腦袋,對上了男人那雙無波無瀾的眼眸,微抬下巴,眉目間溢出幾分大小姐脾氣,命令:「你來。」

  對視一秒。

  霍硯頷首:「好。」

  話落,他靠近,冷白手指去拽她的安全帶。

  明梨身體瞬間不由自主地僵住,繼而神經繃緊。

  他傾身過來,指腹不經意地堪堪擦過她的髮絲,近在咫尺的距離,屬於他的清冽氣息更為明顯,順勢侵入她感官,而他的呼吸似乎也灑在了她臉蛋上。

  溫熱。

  明梨指尖再攥緊,而她嫣紅的唇也不受控地抿了起來,貝齒咬著。

  那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此刻好似更明顯了。

  她聞得清楚。

  明梨一動不動。

  時間靜靜地流淌,她分不清究竟過了幾秒,香水味愈發明顯,明梨很不舒服,正想開口催促,冷不丁的一聲從男人喉間溢出——

  「喝酒了?」

  很低的一聲,聲線偏淡。

  明明是一貫的語調,然而此刻聽在明梨耳中,她也不知道哪來的火,蹭的一下就被燒旺了,原本不想也是躲著不要看他的她,陡然盯向他的眉眼。

  安全帶扣入,沒有了繼續靠近的理由,霍硯直起身,目光和她碰撞。

  屬於他的氣息遠離,但那股女士香水味似乎還在。

  且,愈演愈烈。

  明梨胸腔處的惱意似乎明顯了幾分,微揚下巴,她冷冷地問,大小姐脾氣控制不住地有些沖:「陸硯,你是在教訓我,還是管我?」

  氣氛微變。

  霍硯靜靜看了她兩秒,薄唇掀動,說:「剛退燒,不宜喝酒,對身體不好。」

  那天淋雨後的高燒她整整持續了兩天才退。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

  不是教訓,也不是管。

  明梨清楚,可即便如此胸口仍堵著,愈發惱火,偏偏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那女士香水味似乎如影隨形。

  明梨指尖一點點地攥起,甚至指甲也不自知地掐入了掌心裡。

  「不要你管,」別過臉看著車窗上倒映的自己的臉,以及他的,她又吐出兩字命令,「開車。」

  話落,她直接閉上了眼。

  於是她也就沒有發現身旁男人皺起的眉頭,以及眼底掠過的其他情緒。

  空氣靜滯一瞬。

  霍硯手握著方向盤,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須臾,他收回視線,默然啟動車子。

  明梨始終沒有睜眼。

  只是,她背對著身旁人,臉蛋看起來很平靜,然而貝齒卻將唇瓣咬了又咬,難得的,藏在骨子裡的壞脾氣也一陣陣地湧上心頭。

  連著那份不舒服的情緒一起,堵在了心頭。

  很悶。

  而漸漸的,明梨覺得呼吸好像也有些不好受了。

  詭異安靜籠罩在車內。

  一路無言。

  半個多小時後,瑪莎拉蒂緩緩停下。

  沒人動。

  霍硯解開安全帶,側眸。

  燈光籠罩,她的側臉白淨。

  「明梨,」眸底流淌過晦暗,他視線一瞬不瞬緊鎖著她的臉蛋,俊臉克制著,低低沉沉地開口,「到家了。」

  明梨其實一直沒睡,很清醒,清醒地感知著心口處的沉悶。

  聽到男人低淡清冷的聲音,她眼睫動了動,緊攥了一路的手指鬆開,她掀開了眸。

  側首,她看向他。

  他的黑眸深沉不見底,車外的夜色晦暗,和她對視著,讓人恍惚產生一種他極為專注地望著她的錯覺。

  明梨眨了眨眸。

  「陸硯。」

  她不溫不火地叫他。

  「嗯。」

  霍硯應了聲,沉沉的嗓音透著一絲喑啞。

  明梨語調如故,臉蛋沒什麼表情:「幫我解開安全帶。」

  霍硯一隻手還搭在方向盤上,聞言,他看了她一眼。

  「好。」

  話落,他再度靠近,在她的注視之下替她解開了安全帶。

  解開後想要直起身,領帶卻毫無預警地被攥住。

  她纖細白皙的手攥住了他的領帶。

  動作一下被阻止,他就要抬頭,兩人之間距離近到幾乎沒有。

  「陸硯。」

  指尖隨意划過,明梨紅唇輕啟,再叫他。

  霍硯神色不變,撞入她目光之中。

  「嗯。」

  他應下,嗓音極低,宛若耳語,在這安靜又逼仄的空間裡,竟是莫名的像是不動聲色的蠱惑。

  明梨視線盯著他,半寸不離。

  矜貴完美的臉,此刻就在她眼前放大,無端性感,惹得人想要做什麼。

  偏生,他神情冷峻淡漠,好似不管旁人對他做什麼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和情緒起伏。

  始終冷淡,對誰都是如此。

  霎時,明梨覺得那股從酒吧積攢了一路的惱意忽而強烈了起來。

  肆意地,在她胸膛里橫衝直撞。

  堵著,壓著。

  「陸硯。」

  「嗯。」

  喉間深處溢出淡淡的一字,霍硯任由她拽著自己始終沒動,只專注地注視著她。

  又是語調如故的一聲。

  明梨終是沒忍住,手上用了力,明艷五官染上冷意,但胸膛起伏著羞惱問:「發燒那天,是你帶我回來的這裡,是麼?

  那我的衣服,誰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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