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嫣紅的唇情不自禁微微翹了翹,然而眉眼間隱約泛甜的笑意還不曾來得及漫出便滯住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明梨後知後覺發現,髮型不對,那個身影不是寸頭。

  不是陸硯。

  「明梨。」

  怔神間,溫雅嗓音傳入耳中,那個身影轉過了身,屬於霍容景的那張俊美的臉出現在了視線里,噙著笑意,深情地凝望著她。

  「明梨,」走近至她面前站定,霍容景壓低了聲音喚她,笑意似因她而變深,「我來出差,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

  

  明梨回神。

  煙眉微不可查地蹙了蹙,沒有理會他的示好,她只是冷淡地頷了頷首算是打招呼,而後挽著宋窈繼續往前走。

  「窈窈,我們走。」

  「好啊。」

  宋窈慵懶回應。

  兩人往電梯那走去。

  不曾想,霍容景竟是跟在了她們身後,嘴角始終噙著笑,保持著不會令人反感的紳士距離,甚至,還跟著她們進了電梯。

  酒店外。

  一輛黑色邁巴赫低調地停著。

  后座,降下的車窗上搭著一隻指間夾著煙的手臂,一抹猩紅忽明忽暗,青白煙霧徐徐,模糊了隱在明暗交錯光線里的男人的臉。

  俊漠,冷冽。

  一股難以言喻的低氣壓悄然瀰漫,使得空氣都顯得有些逼仄。

  副駕駛的唐格轉身,飛快瞥了眼男人沒有多餘情緒的臉,斟酌兩秒後硬著頭皮開口:「霍總,既然來了,不和太太聯繫嗎?」

  霍硯淺吸了口煙,煙圈緩緩地從薄唇間溢出,頗有幾分斯文敗類的氣質。

  「你留下保護她,」嗓音是一貫的冷色調,波瀾不驚,他眸色深暗濃稠,「有什麼事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

  唐格自然應下,哪怕其實早在知道太太在巴黎後,她的身邊就有不少保鏢暗中保護。

  霍硯碾滅了菸頭。

  唐格見狀下車,很快,邁巴赫緩緩離開。

  「霍總,」車裡隨行的另一心腹白秘書看著神情深不可測的沉默男人,「霍容景這次是白跑一趟了,但霍老爺子說不準會不會給他其他補償。」

  他們跟隨霍總的幾人都看得明白,霍老爺子表面是支持他們霍總,想要讓霍總認祖歸宗,實則不過是想利用霍總為霍容景鋪路,不動聲色斷了霍總繼承霍氏的可能。

  霍硯神情不變,只淡淡地吩咐:「去機場。」

  白秘書見狀便明白,霍總這是心中早有打算,跟在他身邊多年,他們是知道他的手段的,自然,更知道他的不易。

  「是。」

  白秘書頷首。

  夜幕漸黑,邁巴赫在道路上平穩疾馳。

  腦海中浮現明梨的側顏,呼吸有些不順,霍硯修長手指扯了扯領帶,又解開一顆紐扣,線條完美的側臉臉廓隱在陰影中,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似顯得格外得深暗冷寂。

  「最開始以為站在那的是陸硯?」

  明梨懶散地窩在沙發里,指尖像是無意識地點著暗著的手機屏幕時,聽到了陸硯的名字從宋窈嘴中吐出。

  指尖頓了頓。

  紅唇微揚,宋窈遞給她一杯水,似笑非笑地說:「其實我也差點以為是陸硯,背影看著有點像呢,不過你家陸硯可是寸頭。」

  你家陸硯……

  冷不丁的一句,明梨莫名覺得有股控制不住的羞惱之意。

  「窈……」

  宋窈搶在她之前俏皮地眨眨眼,托著下巴儼然一副聊八卦的模樣:「陸硯的寸頭很有男人味,就……很欲,是吧?」

  明梨:「……」

  她別過臉,咬著唇,不想說話。

  宋窈蔥白指尖點上她臉蛋:「明梨,梨梨,生氣啦?」

  明梨瞪她。

  宋窈笑得花枝亂顫,作完亂,又很是無辜地迅速換了話題:「你信霍容景出現在這裡只是巧合麼?

  他是刻意等在這裡找你的吧。」

  提及霍容景,明梨瓷白細膩的臉蛋上溢出了明顯的淡漠冷清。

  「酒吧那次,我就見到他了。」

  她眯了眯眸,指腹摁下手機開機鍵,低低淡淡地將酒吧那次被霍容景攔住的事告訴了宋窈,包括他表達好感。

  都不是傻白甜,她一說,宋窈就敏銳察覺到了什麼。

  「他的好感是有所圖謀吧。」

  她一針見血。

  明梨點了點頭,側臉線條隱約變得冷艷涼薄:「我大約能猜到,他是想娶我,藉此好讓明家站在他那邊支持他奪權,我奇怪的是,為什麼不是娶明落。」

  當年明家真正千金不是明梨的事其實鬧得挺大的,整個上流圈都知道這一公開的秘密。

  雖然明家依然養著她與從前無異,但豪門世家間如果要聯姻,第一選擇該是明落才對,畢竟明落才是名正言順的明家千金。

  何況,這幾年她早已淡出臨城名媛圈,反而是明落隱隱有成為名媛標杆的趨勢,性格又比她好。

  「她性格好?」

  宋窈對此很是嗤之以鼻,她連明落的名字都懶得叫,對明落,她從來都是看不上的,「當初她……」

  「算了,不提她。」

  喝了口水,轉頭瞧見明梨蹙眉,她想了想,說,「想不明白就別想了,反正你是不可能嫁給霍容景的啊,你現在可是陸太太。」

  明梨忽然咬唇。

  指尖按了按眉心,她懊惱:「我早該告訴他我已經結婚的事別再糾纏,我竟然忘了。」

  性感後調的香水味兒撲鼻而來。

  明梨一側眸,就見宋窈單手搭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抬起她的下巴,問:「為什麼會忘呢,讓我猜猜,酒吧那次是因為陸硯突然出現?

  今晚是因為認錯了人,以為陸硯來找你了?」

  「思緒一亂,就……」

  她故意說得輕慢,咬著字音很是清晰。

  意味深長的笑意分明。

  「我們梨梨現在是在想陸硯麼?」

  明梨:「……」

  臉蛋微微發燙,她作勢兇巴巴地瞪她一眼,卻是不自知的嬌嗔:「沒有,別胡說,說了不准再提他,我會翻臉的!」

  回應她的,只是宋窈毫不客氣的嗤笑。

  「……」

  明梨不想理她了,恰好這時手機振動,她視線一掃。

  指尖微頓。

  是媽媽華敏君的電話。

  只默然一秒,明梨接通。

  「媽媽……」

  半分鐘後。

  通話結束,明梨扔掉手機,反手勾住宋窈的脖子,語調輕快:「窈窈小姐姐散心結束了嗎?

  要不要明早跟我回國?」

  宋窈任由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有事?」

  明梨也沒隱瞞:「霍家老爺子要請明家吃飯,說想見見我,媽媽說我必須出現。」

  到底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真閨蜜,最了解彼此不過,宋窈一聽就知道她心裡打著主意呢,沒問也沒戳穿她的情緒不對,笑盈盈地很是配合:「行啊,明兒回國。」

  兩人挨著坐了會兒便開始收拾行李。

  許是見到了久未見面的霍容景,宋窈思緒飄散,突然想起了無意間聽說的有關霍家的傳言。

  「聽說霍容景的母親不是他父親的原配,他應該有個哥哥,是原配秘密生下的,但才出生沒多久就在最冷的那天被趕出了霍家,原配在霍家門前跪了很久,之後母子生死不明,也不知是真是假。」

  豪門隱秘向來是最多的,真假難辨,何況還是關乎臨城最頂流豪門的霍家,但宋窈也就這麼隨口一說並沒有怎麼放心上。

  倒是明梨……

  她手上動作頓了頓,指尖不知怎的攥緊了手中的衣服。

  她想到了陸硯的身世。

  何其相似。

  陸硯……

  眼角餘光忽而掃向安靜的手機,明梨輕咬了咬唇,覺得心尖處有些悶,但她一點也不承認那是殘留的情愫在絲絲縷縷地牽扯著她。

  回到臨城是中午時分。

  霍家的飯局是晚上,明梨直接上了三樓臥室補眠倒時差。

  然而,她睡不著。

  幾番輾轉反側,最後她打算在按摩浴缸里泡個澡放鬆下,瑩白的腳直接踩上微涼的地板,裸露在外的小腿纖細,她走至衣帽間準備換件睡裙。

  視線一掃——

  明梨站定。

  睡袍……

  那件被她扔在地上的陸硯的睡袍不見了。

  不在原地,也不在她的衣櫃裡。

  明梨指尖忽地顫了下。

  去哪了?

  腦中冒出一個猜測,但隨即就被她否定,她想,大約是梅嬸打掃衛生時撿起來洗了吧。

  這麼想著,明梨心底卻又湧出了些許難以形容的躁意。

  回來途中指腹幾番猶豫地手機屏幕上划來划去,她最終還是主動聯繫了陸硯,告訴了他今晚飯局的事,要他陪她一起出席。

  然而到現在,他都沒有回覆。

  貝齒輕咬著唇,明梨垂眸,纖細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半晌,她抬起臉蛋,輕舒口氣。

  「叮——」

  突然的一道輕微聲響從外邊傳來。

  是簡訊聲音。

  明梨心跳竟是莫名地漏了拍,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站在床前手拿起了手機查看。

  【好,地址。

  】是陸硯的回覆。

  一如既往的冷淡。

  夜幕降臨,華燈初升。

  地處市中心靜謐處的零露公館是近兩年崛起的低調私人會所,專為上流圈服務,名流雲集,比起高調的清波會所其實更富盛名。

  偏園林風格,保密性極好,有錢有勢都不一定能擁有一張會員卡的地方。

  是身份的象徵。

  除此之外最令人津津樂道的是其幕後老闆,極其神秘,無人知究竟是誰,更別提查其資料。

  今晚霍家的邀請宴便是在這裡,時間在七點半。

  明落站在落地窗前,剛剛掐斷了一通電話。

  之前她找人幫她查的事這兩天才有結果,她怎麼也沒想到,記憶里的他竟然成了明梨的貼身保鏢,且在明梨身邊呆了將近三年。

  明落心跳有點兒快,雙手無意識地緊握著手機,她抿緊了唇。

  保鏢……

  她閉了閉眼。

  對,只是一個保鏢而已,她不用也不能在意,以前的事她會另想辦法補償他的。

  須臾,明落重新睜開了一雙剪水雙瞳,一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攥著裙擺往外邊兒花園優雅地走去。

  七點。

  一輛黑色賓利緩緩在零露公館前停下。

  霍硯還在處理公事沒有下車,屏幕始終不曾亮起的手機終於被打破了安靜。

  手上動作停頓,霍硯掀眸睨了眼,接通。

  「……嗯。」

  只淡淡的毫無情緒的一句,他掐斷通話,而後收起文件給了白秘書,推門下車。

  長腿落地,名貴的黑色西裝褲沒有一絲褶皺,他不疾不徐地往裡走著。

  霍家定的包廂在幽靜處,只要穿過九曲長廊就能到達。

  一道急匆匆的人影忽然出現,眼看著就要撞上。

  霍硯淡漠地側身。

  服務生硬生生停下腳步,想道歉,卻在看到霍硯的臉時明顯一喜:「你是陸硯陸……」

  先生兩字一噎,硬生生堵在了喉嚨口。

  只因男人那張臉十分森寒,他只站在那裡,不動也不作聲,從他周身散發的凌人氣場足以叫人不寒而慄,更不論他的眼神。

  服務生心尖狠狠一顫,失語。

  最後還是霍硯打破的沉默:「是我,什麼事?」

  極冷的嗓音。

  莫名的,服務生只覺背後有涼氣升起,有點兒害怕。

  但想到即將到帳的錢,她還是鼓起了勇氣著急地說:「陸先生,是明梨明小姐要見你,她手機壞了,出了點兒其他狀況,所以讓我來門口等你,明小姐在三樓。」

  她指了指身後建築物。

  說罷,她再次勇敢地對上男人的視線。

  男人卻是沒動,只一雙深眸冷淡地看著自己。

  心裡咯噔了下,服務生更害怕了:「陸……」

  「帶路。」

  語速變快的兩字,男人眉頭皺了起來。

  服務生悄然鬆了口氣,手心裡卻已冒出了不少汗,但她怕被男人看出來,二話不說轉身,加快步伐帶他走向三樓某個房間。

  「明小姐就在裡面,」到了房間外,服務生指了指,又努力鎮定地說,「陸先生,那我就先離開了。」

  說罷,她還微微欠了欠身而後離開。

  霍硯沒有看她。

  目光落在緊閉的門上,只停留一秒,他便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門。

  門輕輕合上。

  房間內,漆黑一片。

  空氣中隱約有淡淡的香水味瀰漫,是明梨喜歡用的其中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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