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修長手指慢條斯理地解著那件黑色襯衫紐扣,霍硯雙眸始終望著她,沉啞嗓音低的像是耳語:「明梨,要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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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渾渾噩噩,唯有難受的滋味分外清晰,耳旁是他的詢問,同時內心深處又好像有另外一個聲音在蠱惑。
明梨空咽了咽喉。
熱意洶湧,臉蛋溫度滾燙,思維變得遲鈍,意識也隨之徹底昏沉,像是遵循本能,又像是真真切切被蠱惑,柔軟的手抬起,她攀上了陸硯的肩膀。
性感的男性荷爾蒙氣息籠罩著,侵襲著她的感官,黑暗中,明梨情不自禁地靠近,紅潤的唇微微張合,吐出分明纏繞著渴望的一字——
「要……」
低柔嬌媚,不自知的魅惑人心。
泛著嫣紅的臉蛋近在咫尺,呼出的氣息溫熱,手指動作頓停,霍硯眸色驟然變得極端幽暗,濃稠如墨,是如何也化不開。
喉結重重地上下滾動,他的掌心仍遮擋著她迷離的雙眸。
「明梨,告訴我,我是誰?」
沙啞到極致的話語從喉間深處溢出,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明梨頓時有些惱怒。
混蛋,欺負她!
「陸硯!」
想瞪他,奈何看不見,想罵他,卻偏偏像是撒嬌,「你是陸硯啊。」
霍硯眸色再暗。
指腹情不自禁地在她臉蛋上輕輕划過,掌心感覺著她的熱度,他嗓音極度緊繃,低低徐徐地蠱惑:「是你主動要我繼續,對嗎?」
明梨早就難受得不行,再也聽不見他的聲音,混亂的腦子裡唯有一個念頭——
要他。
陸硯是她的。
纖細的長睫止不住地扇動,明梨再也壓制不住那份難受,索性跪坐在了柔軟薄被上,直起身仰起臉,紅唇在胡亂摸索中印上了男人性感的喉結。
「陸……唔!」
唇,被吻住。
屬於男人的清冽氣息強勢地密不透風將她包圍。
……
明梨意識不清。
直到那感覺讓她掉了眼淚,她條件反射只想推開他。
「……陸硯!」
渾渾噩噩間,似乎有一道低醇性感的嗓音模糊在了她耳畔。
「不哭。」
包廂。
離七點半還剩十分鐘,華敏君掐了始終沒打通的電話,一貫冷淡強勢的臉看向身旁安靜坐著的明落:「看見明梨了嗎?」
明落搖頭。
華敏君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不滿。
「對不起華總,」倒茶的服務生低垂著腦袋歉意地說,「是我不小心撞到了明小姐,潑濕了她的裙子,所以請她去了三樓休息室換衣服。」
華敏君抬眸,強硬氣場淡淡地壓下:「什麼時候?」
「大約七點的時候,」服務生白淨的臉上透著怕被責怪的不安,喏喏地小聲問,「華總,需要我去請明小姐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包廂內氣氛悄然變化。
「華總,我去吧。」
霍容景從沙發里起身,嘴角噙著一貫溫雅的笑。
華敏君看向他。
一身手工定製西裝貼合,襯得霍容景身形頎長,明亮燈光打在他身上,為他平添了幾分儒雅。
霍老爺子喝了口茶,笑得慈愛,仿佛是再平和不過的長輩,從前在商場上的冷血陰狠再也不見:「就讓容景去吧,他和明梨也好幾年沒見了,是該多接觸接觸。」
華敏君淡淡揚唇,沒有接這個話題,而是重新看向了明落,吩咐:「明落,你也去吧。」
明落眼睫撲閃。
「好,」緊張不動聲色地壓制住,她溫聲應下,優雅起身站起來,對著霍容景得體微笑,「容景哥,我們走吧。」
霍容景眼尾浮起笑,端的是翩翩世家貴公子模樣。
「嗯。」
側身,他紳士地示意明落先走,而後保持著合適的距離跟在了她身旁。
華敏君沒有多看一眼,而是端起了茶杯耐心地品著。
包廂離休息區有段距離。
前面服務生帶路,明落雙手交疊,慢慢地走著。
「明落。」
忽然的一聲,她心尖一顫,側眸。
霍容景輕笑著對上她的眼神,嗓音有點兒低,笑眼溫和,此刻仿佛眼中只有她:「那晚你來酒吧找我想說什麼?」
明落紅唇微抿。
「沒什麼事,就是好久沒見了。」
彎了彎唇,她露出標準的名媛笑容,叫人挑不出錯。
霍容景頷首:「的確,和你,和明梨都很久沒見了。」
明梨……
又是她。
一定要談到她嗎?
明明當年她和霍容景之間不是這樣的。
都怪明梨。
眼中一閃而逝一抹怨恨,明落指甲輕輕地掐入自己手心,微不可查地深吸口氣克制著,她準備說些什麼:「容景哥……」
霍容景眼眸深深地望著她。
「怎麼了?」
「我……」
「霍先生,明小姐,電梯到了。」
服務生歉意恭敬的聲音忽然響起。
明落眨眨眼,回過了神。
「沒事,容景哥,我們上去吧,」化了精緻妝容的臉上揚起溫溫軟軟的笑意,她保持著舒緩的節奏說,「也不知道明梨怎麼了。」
淺淡的擔憂染在她的眼角眉梢。
霍容景盡收眼底,低笑:「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電梯,服務生最後進入,按下了三樓數字鍵。
電梯很快,不出幾秒。
「叮——」
到了。
明落視線不動聲色地望著緩緩打開的電梯門,心跳忽而不受控制地加速,想到即將看到的場面,緊張蔓延,她手指攥得緊了些。
手心裡似乎還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她克制著。
終於,電梯門徹底打開。
「抱歉,請你們離開,三樓現在不對外開放。」
冷冰冰毫無溫度的卻是突然從一個男人嘴裡傳出。
明落當即怔住。
視線所及,電梯外的附近站著兩個身姿挺拔的男人,皆是一身黑衣黑褲,看著像是保鏢打扮,全都是面無表情,毫無商量的架勢。
怎麼回事?
明落微微皺眉,隨即看向一旁輕聲啟唇:「容景哥?」
霍容景單手抄入褲兜,面色表情不變,世家貴公子的氣勢此刻從他周身散發:「抱歉,我們來找人,找到就走。」
「我們老闆在談事,這裡早已清場,請你們立刻離開。」
奈何保鏢根本不接霍容景的話,說完便做出了請的手勢。
意思很明顯,再不走就別怪他們不客氣了。
霍容景俊臉表情微斂。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臨城被如此對待。
「確定沒有人?」
狹長的眸微微眯了眯,他問,儘管語調還是一如既往的溫雅,但實則已悄然變化。
然而,兩人誰也沒有回答他。
「請離開。」
另一個保鏢開口說話,語氣更加的強硬。
「容景哥,」明落輕輕出聲,「既然他們這麼說了,看來明梨的確已經離開,只不過沒有告訴我和媽媽,我們先回去吧。」
霍容景骨子裡是驕傲的,事已至此,再留下來只會難堪。
「嗯。」
淡淡應了聲,他率先回到了電梯裡。
明落跟在他身後,貝齒輕咬了咬裡邊的唇瓣。
一路沉默,兩人重回包廂。
華敏君剛和霍老爺子聊完,抬起視線隨意掃過,語調一如既往:「明梨呢?」
明落白淨的五官柔美:「沒有找到,應該是走了,三樓已經被清場,沒有人。」
「走了?」
「嗯。」
華敏君聞言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讓人探不出究竟是什麼想法。
她看向霍老爺子,有些歉意但始終不卑不亢:「霍老,抱歉,是我管教不嚴,明梨被明珩帶走幾年,如今回國是越來越任性了,下次我帶她請您喝茶,賠個罪。」
霍老爺子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什麼賠罪,哪有這麼嚴重,女孩子家偶爾任性才是好的,何況明梨被你們教養的那麼好。」
他笑:「我想明梨應該是有急事離開的吧,來不及打招呼而已,你啊,就是太嚴厲了,別怪她。
好了,我們吃我們的。」
想到什麼,他又問:「老明過幾天該回來了吧?
到時我們兩家再約,把婚事定下來,現在就吃飯吧,容景,坐吧。」
他朝霍容景招手。
霍容景頷首,嘴角重新揚起一貫的笑,又紳士體貼地替明落拉開座椅。
「謝謝容景哥。」
明落輕聲說。
霍容景眼中笑意明顯,很有欺騙性:「客氣什麼,應該的。」
一頓晚飯氣氛倒也還好。
一小時後,華敏君帶著明落離開。
霍老爺子悠然端起茶杯,意味深長地問:「見過明梨了?
她不願意?」
霍容景抿著唇,沒有作聲。
霍老爺子說得隨意:「我們這樣的家族,婚姻沒有選擇,縱使明梨不是明家的親生骨肉,但她終究是明家大小姐,是明家將她養大成人,華敏君要她嫁,她沒有資格拒絕。」
霍容景依然沒有回應,他伸手解開了兩顆紐扣好讓呼吸順暢些。
「她只能嫁給我。」
半晌,他才吐出這麼一句。
霍老爺子看著他,知曉他心裡有主意了,便沒有再多說,只提醒:「你對明梨真心也好做戲也罷,娶她要快,不能讓別人搶先,三房那邊近日不安分。」
「嗯。」
「巴黎那個項目丟了也就丟了,明早去瀾城,拿下和沈氏的合作,知道嗎?」
見他似乎一直在想其他事,霍老爺子沉聲說道。
霍容景聞聲對上他的視線:「知道。」
「行了,我該回去了。」
見狀霍老爺子站了起來,拄著拐杖由候在一旁的管家攙扶著慢慢離開了包廂。
霍容景微微垂首,貫來溫和的雙眸內此刻寒涼一片,薄唇勾出些許弧度,看似在笑,然而毫無溫度。
長指隨意地輕叩著桌面,半晌,他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是我,你知不知道零露公館的幕後老闆究竟是誰?」
「想辦法幫我查查。」
通話結束,他指腹划過屏幕,眼眸眯了起來。
他敢肯定,明梨絕對在三樓休息室。
明梨……
除了查到的那個叫陸硯的無關緊要的保鏢,難道她身邊還有其他男人?
霍容景不由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手機振動將他的思緒拽回。
他瞥了眼,發現是母親奚菲來電。
「媽,什麼事?」
他接通。
電話那端奚菲忍了半個晚上的脾氣終是爆發:「你和你爺爺今晚和明家人一起吃飯?
容景,你真想娶明家千金也該是明落,而不是明梨那個冒牌貨。」
霍容景摸了根煙出來,長腿隨意撐著地,漫不經心地說:「關於這件事,媽,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共識,明落這個真千金比不上明梨。」
煙霧漸漸繚繞,模糊了他的臉龐。
再開腔,他的語調看似溫啞,實則夾雜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我自然有娶明梨的理由。」
奚菲沉默。
即將掛電話時,她嚴肅地問:「容景,你愛上明梨了?」
愛……
霍容景指尖一頓,腦海中浮現一些記憶,最後,他還是按下了結束鍵。
「明落,看清楚了嗎?」
幽靜的車內,華敏君冷淡的話語打破沉默。
明落呼吸倏地一滯。
頓了頓,她平靜發問:「媽媽?」
華敏君一邊處理文件,一邊頭也沒抬地說:「你一見鍾情的霍容景,他眼裡有你嗎?」
明落手指緊緊攥住。
「我……」
「華總,到了。」
司機在此時提醒。
華敏君收起文件,沒有再多說一句,更沒有看明落一眼,自顧自地推門下了車。
明家已經到了。
燈火通明,看著溫馨美好。
明落卻感覺不到暖意,她在車內獨自坐了很久,直到司機第二次詢問,她才回神似的說了句抱歉,而後提起裙擺慢慢下車。
一步步地,走進明家別墅,走進她的房間。
全程,她的背脊都挺得筆直,她什麼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唯有華敏君在車裡的兩句話反反覆覆地在她腦海中迴蕩,讓她心有不甘。
臥室門上鎖,明落按下一串數字,待那邊接通後,她直入主題問:「今晚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突然有人清場三樓,明梨在哪?」
那邊說了句什麼。
明落胸口堵了一晚上,聞言語氣很不好:「不是查不查到的問題,而是今晚……」
驀地,她咬住了唇。
「算了。」
睫毛髮顫,她閉上眼,有些不耐。
那邊又安慰了她一句,但明落已經不想聽,她直接掐了電話。
猛地坐上柔軟的床,手機被她扔在一旁,她雙手緊緊捂著臉,胸膛止不住地起伏。
內心深處,被藏起來的陰暗蠢蠢欲動。
明落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久久未動。
翌日。
清晨淡金色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紗傾瀉而進,落在素淨的大理石地面上,也落在了明梨裸露在外的細白手臂上。
熱。
好像有什麼抱著她,肌膚相貼讓溫度上升。
不舒服。
身體好像也有點兒莫名的疼,渾身無力,明梨蹙了蹙眉,半夢半醒中,長長的眼睫扇動,她緩緩地睜開了眼。
入眼是一片陌生。
除了……
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近在咫尺的俊臉。
陸硯。
她在他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