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走廊幽靜。思兔sto55.com

  明珩指間的煙剛剛點燃,明亮光線下,他俊臉上的複雜和錯愕無處遁形,但也不過短短兩秒便被他控制,而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淺吸了口,煙圈緩緩吐出。

  「沒有,」喉結輕滾,他平靜反問,「突然這麼問,明梨怎麼了?」

  電話那端,霍硯薄唇微抿。

  「做了噩夢。」

  他淡聲告知。

  明珩渾不在意:「噩夢而已,沒事,你哄哄她,」停頓一秒,他故意嫌棄地哼笑,「你是不是不行?

  不然,我來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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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直接被掐斷。

  毫不留情。

  明珩勾了勾唇,倒不在意,只是嘴角的笑意到底還是斂了起來。

  眉心皺起,他再抽了口煙,指腹在手機屏幕上划過,正要解鎖——

  「叮」的一聲,是電梯到達的聲響。

  「小姑奶奶,你給我安分點吧你,要不是我及時出現,你把人過肩摔還不夠,是不是還想砸了人腦袋?

  啊!你還想不想在圈裡混了?」

  見身旁人絲毫沒有悔改的模樣,陶運繼續恨鐵不成鋼地數落:「你還沒正式出道就……」

  話音戛然而止。

  他怔住。

  簡舒累得直打哈欠,只想早些聽完經紀人的訓斥好睡覺,冷不丁沒聲了,她睨去一眼,而後又順著他的視線往前。

  「舒舒。」

  明珩摁滅了菸蒂,嗓音微啞。

  舒……舒舒?

  !

  這麼親密?

  陶運當即瞪直了眼,扭頭壓低了聲音質問:「他是誰?

  你男朋友?

  簡舒,你可別忘了,合約期間是不能談戀愛的!你……」

  「記著呢,放心。」

  簡舒沒心沒肺地吐出一句。

  「那他……」

  「我到家了,有什麼事明早再說,好累,」簡舒沒給陶運八卦詢問的機會,雙手直接推他重進電梯,「你回去吧,我絕對不惹事,一定又乖又聽話。」

  陶運:「……?

  !」

  電梯門徹底合上。

  簡舒轉身,沒看明珩,直接將他無視,徑直走動門前推門就要進去。

  男人有力的手掌擋在了門上。

  「有事嗎?」

  漫不經心地微抬下巴,簡舒終是拿正眼瞧了他,只是眼神倨傲得很。

  明珩忽地就笑了。

  半步的距離,他和她很近,近的他能清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有少女的純淨,也有小女人若有似無的誘惑。

  薄唇勾起弧度,矜貴清雋的俊臉上漾出淡笑,深眸望著她,像是要看進她眼眸深處,修長手指撐著門板,他有條不紊地陳述:「舒舒,你說要養我,所以我來找你。」

  含著笑的嗓音是不經意的低醇,性感磁性,似又纏繞著仿佛能顛倒眾生的撩人魅力。

  四目相對。

  簡舒低低嗤笑,只一秒,眉眼間染滿毫不掩飾的嘲諷,她睨著他,懶懶涼涼問得直白:「你一直在找我?

  喜歡上我了?」

  指尖忽而抵上他胸膛,漫不經心地划過,她笑得得意:「行吧,那我就告訴你,什麼養你喜歡你啊,我騙你玩呢,誰要養你?

  年紀一大把了也能被騙?

  你這種的送上門我也不要。」

  「砰!」

  門,被重重甩上。

  走廊重歸幽靜。

  明珩半倚著牆壁,眼底划過細碎笑意。

  別墅。

  霍硯結束了通話,一根煙被捻出,夾著良久,終是沒有點燃。

  他轉身回臥室。

  簡單地沖了個澡,直至身上煙味不再那麼濃烈,他才上床將睡顏安靜的明梨摟在懷中,薄唇情不自禁吻上她臉蛋。

  「渴……」她動了動,迷迷糊糊地低喃。

  吻停止,霍硯鬆開她。

  「好,」重新掀開被子下床,倒了杯溫度適宜的水放在床頭櫃,小心翼翼的,他將明梨抱了起來,讓她靠著他,「明梨,水來了,張嘴。」

  低眸,她的雙唇卻微微抿了起來,秀氣的眉心蹙著,仿佛有點兒不開心和不耐。

  指腹輕輕碾過她唇畔,霍硯垂首靠近,耐心細緻地哄她:「明梨,乖,喝水了,我餵你,喝了就不渴了,喝完阿抱你睡覺。」

  許是感知到了他的低哄,她抿著的唇終於微張。

  霍硯順勢將水杯貼上她的唇。

  她依然是閉眼沉睡的模樣,就著這樣的姿勢,很慢很斯文地喝了兩口。

  一抹水跡遺漏在她唇畔。

  霍硯伸手,指腹輕輕地替她拭去。

  「明梨,還要不要?」

  他低聲問。

  沒有回應。

  空氣安靜著。

  默了一瞬,霍硯將水杯放回床頭櫃,摟著她要將她放平,卻是突然間被她雙臂緊緊地圈住了腰腹,她的腦袋也貼著他。

  「別走……」極低的一聲,幾乎聽不見。

  望著她的眼眸沉寂深暗,霍硯就這麼躺在了她身側,雙臂將她緊抱,像是要將她按進骨血之中。

  「我不走。」

  輕吻她髮絲,他低低地說。

  懷中人好像有了感應,有些許緊繃的身體漸漸恢復正常,無意識的,她往他懷裡鑽了鑽,像是想和他更貼近一些,又像是在找舒服的睡姿。

  霍硯抱著她,雙眸始終不曾闔上。

  安靜籠罩。

  慢慢的,懷中人的呼吸聲重新變得低淺平穩。

  卻是在下一瞬……

  她柔弱無骨的手無意間碰上了他身上那道疤。

  霍硯喉結突的就滾了滾,眸色悄無聲息地變得幽暗,繼而濃烈地翻滾。

  夜,愈發得深了。

  翌日。

  明梨有意識醒來時,入眼的便是近在咫尺的俊臉。

  她在霍硯懷中,被抱得極緊,不僅如此,她的一隻手亦被他緊緊握著,下意識地微微一動想抽出來卻被猛地握緊。

  下一秒,她撞入他幽邃深眸里。

  「醒了?」

  落下來的低低嗓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性感。

  溫熱薄唇覆上她眉眼,蜻蜓點水般的一吻,很輕。

  纖細眼睫扇動,明梨怔怔地望著他的臉,脫口而出:「你怎麼沒上班?」

  「這就起。」

  摟著她的姿勢不變,霍硯薄唇輕輕碰過她肌膚,從眉眼到臉頰,細緻輕緩,最後落在她唇角處。

  心無旁騖,虔誠地專注地吻著。

  極致溫柔。

  明梨心尖顫了又顫,根本無法抵擋清晨這刻他的溫柔似水。

  「霍硯……」漸漸的,明梨呼吸變得急促,胸膛跟著起伏,眼睫更是不停撲閃。

  吻停。

  克制著,霍硯手指替她捋了捋稍顯凌亂的髮絲,深眸沉沉地盯著她,不動聲色地問:「昨晚做了什麼噩夢,還記得麼?」

  「噩夢?」

  明梨微怔。

  她沒印象。

  「沒有,」她搖頭,指尖攥著他的睡袍,「我做噩夢了?」

  漂亮的雙眸澄澈無辜,全然沒有昨晚掉眼淚時毫不設防和掩飾的脆弱害怕。

  不像強裝。

  霍硯指腹輕划過她細膩的肌膚,低低說:「你抱著我不讓我走,我以為你做了噩夢。」

  明梨:「……」

  臉蛋刷的一下就紅了。

  「不可能!」

  她嬌嗔地瞪他,臉蛋微微發燙,「我才不會不讓你走,真要做噩夢也是因為你那麼……」

  欺負兩字硬生生堵住。

  腦中閃過昨晚書房那些畫面,臉蛋更燙了,被他在書桌上逼成那樣,到底是羞的,又想起自己睡前明明不許他睡這裡,明梨羞惱,口是心非:「不許抱我,上你的班去。」

  霍硯眸光深深地望著她。

  「不許看!」

  察覺到他辨不清的視線,明梨雙手推他。

  「好。」

  薄唇掀動,霍硯低應了聲,收回視線。

  明梨輕舒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

  「霍硯!」

  她尖叫出聲,神經驟然繃了繃。

  眼眸半垂,就見他修長手指不疾不徐解著她身上的襯衫紐扣,無法挑剔的俊臉一如既往的清冷肅穆,一本正經的。

  「穿襯衫,」霍硯低眸和她對視,提醒,「昨晚你說要我穿你穿過的襯衫上班。」

  明梨:「……」

  她的貝齒一下咬住了唇,印出淡淡痕跡。

  穿……穿就穿好了。

  但他的……是在做什麼?

  !

  酡紅覆滿她全身,她羞恥地試圖推他:「霍硯……」

  手腕卻被他空出一隻手捉住。

  「乖一點讓我穿,這樣上班不會遲到。」

  模糊喑啞的一句鑽入耳中。

  「……」

  明梨最終也沒躲過,又被他欺負了遭,腦中時不時地又冒出昨晚書房畫面,似在提醒她究竟有多羞恥,氣得她結束時不想理他。

  霍硯摟過她,不顧她的掙扎輕吻她額頭,在她發脾氣前低聲哄著:「明梨,我做你的男人,你就是我的女人,嗯?」

  我的女人……

  冷不丁的一句,輕而易舉成功地令明梨心臟悸動,小小彆扭的脾氣瞬間被他安撫,絲絲縷縷的甜蜜歡喜悄然纏繞上她心尖。

  她唇角情不自禁地翹了起來。

  霍硯捕捉到,輕吻了吻,再開腔時眸底掠過暗色:「以後任何事都可以告訴我,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記住了麼?」

  他的手握著她的。

  明梨得意地輕哼了哼,故作自然地反握住,指尖還俏皮地上面戳了戳,口是心非:「別以為你這麼哄我,我就會原諒你欺負我。」

  「嗯,」霍硯應下,享受著和她相擁的美好感覺,「今天還來查崗嗎?」

  明梨張口就想說才不是查崗。

  腦中閃過什麼,她翹著唇說:「今天宋鋮生日,晚上他請吃飯,還要玩兒,才沒時間來看你。」

  宋鋮提前很久就嚷嚷著開始提醒了,還威脅誰也不准缺席,必須把時間空給他。

  霍硯把玩著她的手指:「結束了告訴我,我來接你,如果忙完得早,我就過來。」

  明梨深知他剛剛接手霍氏,最近一段時間都不會有空閒時間,何況還有霍家其他人虎視眈眈,她也不勉強。

  「好。」

  「明梨。」

  「嗯?」

  手指沿著她臉廓線條捧住她側臉,霍硯低頭,再次吻上她的唇。

  「我上班了。」

  一吻結束時明梨眸光瀲灩,呼吸急促,臉頰泛著紅,格外地勾人。

  「……哦。」

  眸色微暗,但最終霍硯還是沒繼續,替她蓋好了薄被後便起了身去衛生間洗漱。

  明梨偷偷睜眼看著他頎長身姿,甜蜜蔓延,唇角情不自禁地彎了彎。

  十分鐘後。

  賓利緩緩啟動。

  霍硯指腹划過暗著的手機屏幕,腦中回想著明梨不記得昨晚噩夢的模樣,一絲一毫都不曾放過,思忖片刻,他給明珩發了消息。

  【晚上見個面。

  】

  車窗外風景不斷倒退,金色陽光灑落些許將一切照得無法遁形,霍硯的眸色卻始終深暗看不透,包括他的神情,唯有陰霾落在他眉眼間。

  明梨看著霍硯的車離開後才重新回到床上。

  空氣中還留有他的氣息,包括先前的旖旎,仿佛怎麼也散不了。

  明梨趴在床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攥著他的枕頭,唇角揚起的弧度久久不曾落下來,眼角眉梢間更是染滿了甜蜜的笑意。

  腦中一一閃過這幾天的甜蜜,尤其是昨晚。

  無論是他的欺負,還是今早他的溫柔似水,皆在明梨心湖上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恍惚間她有種感覺,霍硯是喜歡和她做親密事的,不管是不是如下暴雨那晚他所說的自己是正常男人,總之他是喜歡的。

  她和他之間在慢慢地改變,到最後他一定會愛上她,非她不可。

  有些羞澀,她臉蛋埋入枕頭,直至呼吸不順才重新抬起,羞澀可疑的紅暈越來越深,甜甜地想笑,但轉念又想到昨晚他在書房那麼欺負她,又忍不住在心底罵了他聲混蛋。

  明梨翻了個身。

  趴了會兒,她決定泡個澡去去酸痛疲憊,才起身,她後知後覺想到了霍硯問她噩夢的事。

  噩夢……

  盤腿坐在床上,她努力回想,然而卻是怎麼也沒多少印象,反倒是她模模糊糊記起,昨晚睡夢中她好像摸到了霍硯身上的那道疤。

  想到疤,她難免想起了先前在夢中看到的疤。

  抿了抿唇,明梨摸過手機想找明珩,只是指尖觸及他微信框時又猶豫了。

  算了。

  說好的,想不起來並不是壞事。

  最終她也沒有找明珩,手機被她隨即扔到了一旁。

  華燈初上時,明梨由唐格送到了吃飯的地方。

  一進包廂她就看到宋窈朝著窗邊那翻了個白眼,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明梨看到了宋鋮和一個女生。

  「梨梨,」宋窈瞧見明梨,起身挽過她手臂走出了包廂,沒好氣地說,「那就是宋鋮的小女朋友,我不喜歡她,你懂的,女人看女人最准了,偏偏呢,他們男人就喜歡柔柔弱弱的白蓮花,覺得可愛需要保護。」

  明梨並沒有和宋鋮的女朋友接觸過,只在回國前聽說了一次,聞言眨眨眼笑著說:「唔……我怎麼覺得你哥還是挺長情的,這個女朋友好久了吧。」

  「他那是沒腦子,眼瞎心瞎,也不知被灌了什麼迷魂湯。」

  宋窈對吐槽宋鋮從不客氣,宋鋮也是,兩兄妹就沒有不互懟的時候。

  手撥了撥肩頭捲髮,她哼了聲。

  「有時候吧,我倒寧願他和陸之郁一樣多交幾個女朋友。」

  她隨口一說,又頓了頓,「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不知道是真是假。」

  明梨好奇:「什麼?」

  宋窈想著八卦其實有點兒興奮,聲音壓低了些:「我記得很久之前宋鋮提過一次,說陸之郁好像被一個女人傷過,所以才變成現在這樣。」

  明梨驚訝。

  倒不是八卦,就是印象中陸之郁向來都是浪蕩輕佻的,身邊有過女朋友但也沒見多認真。

  「好像是三四年前吧,在國外發生了什麼,」宋窈蹙眉回想,「回來之後,他還沉寂了一段時間,沒多久好像又沒事了。」

  「你們倆說什麼悄悄話呢,不進去?」

  說曹操曹操就到。

  果然在背後不能討論人。

  明梨和宋窈對視一眼,心虛地轉過了身。

  「陸之郁你懂不懂什麼叫悄悄話,悄悄話當然不能進去說啊。」

  宋窈一點也沒有被當場撞破的尷尬,很是自然地嗆他,就和往日一樣。

  陸之郁嘴角咬著煙,聞言手指拿下吐出煙圈,意味不明地輕哼了聲:「是麼?」

  目光落到一旁的明梨身上,他笑:「明梨。」

  明梨雖然心虛,但被宋窈挽著手,到底還是沒表現出來,見他叫自己,自然也要打招呼。

  一聲之郁哥習慣性地到了嗓子眼就要喊出來,腦中卻猛然想起昨天早上霍硯所說的對他公平,要她答應的事,於是,她硬生生改口:「陸之郁。」

  話落,空氣卻是安靜了兩秒。

  陸之郁抽菸的動作一頓,眼皮掀起,他似笑非笑,明知故問:「梨梨叫我什麼?」

  明梨……忽然心虛更甚。

  要知道,她一直都是喊他之郁哥的,更小的時候是喊之郁哥哥,他們幾個和明珩一樣,不是親人但更甚親人。

  宋窈後知後覺地察覺了過來。

  她哼了聲,得意地挑釁:「陸之郁啊,你不叫陸之郁?

  我就說嘛,梨梨就應該和我一樣,叫你陸之郁就好,你們就是欺負梨梨小時候乖,不要臉地哄她叫你們哥哥。」

  陸之郁笑了笑,眼角眉梢間自帶風流不羈的性感意味:「梨梨,給之郁哥哥一個理由,嗯?」

  之郁哥哥四字,他故意咬字咬得重了些。

  明梨:「……」

  眼睫扇動在她精緻的臉蛋上落下好看陰影,她努力不心虛地說:「就……怕你女朋友不高興啊。」

  陸之郁挑了挑眉。

  青白煙霧將他那張性感的臉襯得模糊,他又淺淺地抽了口,再開腔,漫不經心的語調卻是一針見血:「霍硯不讓你叫我之郁哥?」

  明梨……呼吸一滯。

  「他……」

  「梨梨,」陸之郁將她打斷,指間的煙摁滅在一旁的滅煙處,他低笑,「既然如此,禮尚往來,之郁哥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明梨下意識問。

  勾了勾唇,陸之郁稍稍斂起笑,幽幽地說:「有人看上了霍硯,你有情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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