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霍硯長腿剛邁出電梯沒幾步,明梨窈窕的身姿猝不及防出現,帶著凜冽氣場寸寸逼近,二話不說將他堵在了牆壁和她身前之間。思兔sto55.com

  垂眸,她明艷臉蛋上覆著層明顯的薄怒。

  分外惹眼。

  霍硯眉心皺了皺,伸手想要摸上她側臉:「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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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僵在半空。

  她避開了。

  便是這時,眼角餘光里,霍硯瞥見了不遠處腳步頓住的陸之郁,視線交匯兩秒,他什麼也沒說沒做,轉身進了對面的包廂。

  霍硯薄唇微抿。

  手指屈起,他手臂垂落轉而握住了她的手腕。

  委屈和憤惱在身體裡肆意地橫衝直撞,又悄無聲息地膨脹蔓延至每個角落,明梨哪裡願意讓他碰她?

  她條件反射想要甩開。

  然而男人動作看似溫柔,實則不失強勢,全然沒有給她掙脫的可能。

  明梨怒。

  尤其,在看到他那張英俊到無可挑剔的臉時,怒意更加的洶湧。

  任是誰也無法否認他對女人的吸引力。

  五官完美,氣場冷冽,乾淨利落的寸頭更是為他平添了獨特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偶爾和他對視似乎都能感覺到來自於他的侵略性。

  明梨恍惚間想起,他這張又冷又欲的臉在國外三年期間,不知惹了多少女人想對他做什麼,哪怕只是春風一度。

  還在學校時,曾經就有不少大膽開放的女同學找她打探他的消息,得知他單身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甚至還有人放言,能和他睡一晚就滿足。

  有興奮地說,他那張臉,男人味十足,是那種看一眼就想和他上床的帥。

  致命的,獨一無二的性感。

  越是冷,越是想在床上征服他。

  她不知道那時的自己對霍硯是否有了感情變化,她清楚的是,她很不喜歡她們打量霍硯的眼神,更不喜歡她們接近霍硯。

  於是她輕飄飄地用了句「那是我的人」將她們打發。

  可即便如此,她後來還是撞到過幾回還有人不死心地想法設法勾引他。

  好在那時霍硯除了她不看任何異性一眼。

  但現在……

  明梨想,自己果然都快忘了,這人有多勾人。

  越想越是委屈,剎那間,一股沒有安全感的酸意直衝鼻尖,明梨怒從心起,再次奮力地試圖甩開他的桎梏。

  「放開!」

  嗓音不自知的微微發顫。

  霍硯敏銳察覺。

  單手強勢地將她摟入懷中,薄唇親吻她髮絲,他無師自通低聲哄著:「你總要告訴我,我哪裡讓你生氣了,嗯?」

  低沉的嗓音,宛若耳語。

  明梨委屈壞了。

  沒被握著的那隻手抵上他胸膛,貝齒咬著下唇,她用盡了全力推他。

  一推——

  「唔。」

  低到聽不見的一聲悶哼從頭頂落下。

  男人後背直接撞上了牆壁。

  明梨動作猛地頓住,指尖蜷縮。

  氣氛安靜兩秒。

  明梨抬臉。

  兩人目光碰撞。

  她眼中委屈分明。

  霍硯喉結輕滾,鬆開對她的桎梏,掌心覆上她側臉肌膚,指腹輕撫,低低開腔:「明梨,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明梨垂落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悄然握成了拳。

  她忿忿地盯著他,微抬下巴,本該是倨傲冷艷的質問,偏偏出口的瞬間竟是被委屈毫無預警取代:「門口,她是誰?」

  心中翻湧的酸意更是將她徹底淹沒。

  門口?

  霍硯視線始終落在她臉上,聞言坦誠:「合作方的千金。」

  合作方……

  指甲掐入掌心,酸意沖至眼眶,她脫口而出:「瀾城沈家名媛?」

  只瀾城兩字,霍硯便猜到了什麼。

  「嗯,」他沒有否認,「第一次……」

  「這是你盯著她看的理由?」

  胸膛已然止不住地起伏,明梨盯著他,一字一頓吐詞格外清晰,「她要走,你還捨不得,還要多看她一眼?」

  到最後,她的聲音不自覺地稍稍拔高。

  顯然是怒到了極致才會失態。

  胸口堵得慌,腦袋嗡嗡作響混亂,她咬唇,質問:「你自己答應我的,做我的男人,不會多看其他人一眼,你這算什麼?」

  「沒有。」

  霍硯解釋。

  明梨哪裡願意聽他蒼白的解釋?

  「沒有什麼?」

  她瞪他,「你敢說你沒有看她?」

  霍硯眸光深深地望著她。

  明梨怒意更甚:「說啊,敢看不敢承認?」

  「看了。」

  「啪——」

  明梨抬手直接重重打上他的手背。

  很清脆的一聲。

  「不許碰我,」怒意涌動,壓制的壞脾氣如數湧出,她簡直討厭透了這人,「放開!」

  然而無論她怎麼發脾氣,男人重新握著她的那隻手始終用力,讓她無法掙脫。

  「霍硯!」

  眼底掠過難以察覺的細碎笑意,霍硯薄唇掀動,嗓音低低:「先回家,回家再說,好不好?」

  從始至終,沒有一句令她滿意的解釋。

  委屈達到頂峰,明梨覆著水霧的瀲灩雙眸直直朝他看去:「不好,我不想看到你,要回你自己回,今天宋鋮……」

  話語噎了噎。

  「宋鋮哥生日,他比你重要,慕深哥,之郁哥他們都在等我。」

  使性子般,她特意在「哥」這個字上咬音格外得重。

  她就是故意的。

  「放開我。」

  她再甩他的手。

  一絲暗色陰霾卻是悄無聲息地染上了霍硯眉目間。

  但也不過兩秒。

  「不鬧了,嗯?」

  他低頭親吻她髮絲,沉沉嗓音纏繞著寵溺。

  明梨沒有察覺到。

  怒意仍在心口徘徊的她,聽清楚的唯有那個鬧字。

  手指一根根掰開他的,強忍著鼻尖發酸的難受,她和他對視,溫涼語調充滿諷意:「我就是無理取鬧,你在我身邊三年,早知道我有壞脾氣的,不是麼?」

  另一股難言的委屈肆意地翻湧,她控訴:「我就是較真,是你答應我的,霍硯你混不混蛋,做不到的是你,憑什麼說我鬧?

  你看她不說,你還……啊。」

  一聲低呼。

  男人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猝不及防。

  明梨條件反射地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慌亂過後是回神,意識到他抱著她就要往電梯裡走,她一下惱羞成怒就要反抗:「你放開我……」

  霍硯穩穩抱著她,一隻腳邁入電梯中。

  明梨氣得胸膛驟然劇烈起伏,眼睫也止不住地撲閃,然而無論她怎樣掙扎,是手腳並用也好,是咬他也罷,男人依然不動如山。

  甚至,他還低低地落下了一句,分明是威脅——

  「電梯有監控,明梨,想和我做其他事嗎?」

  明梨身體倏地僵住。

  一路抱著明梨,霍硯直接就著這樣的姿勢帶她進了車裡,並眼神示意唐格暫時離開。

  明梨眼睜睜地看著唐格漸行漸遠,羞惱加劇,手腳並用就要從霍硯身上下去。

  她不要見他。

  然而她還未動,他仿佛早知她會如此一般,雙手直接箍住了她腰線兩側,逼著她坐在他身上,被迫趴在他懷裡,以至鼻尖淨是獨屬於他的氣息。

  清冽,強勢。

  明梨快被他欺負哭了。

  打罵不行,她死死地咬住了唇,倔強地委屈地瞪著他。

  直到,他指腹沿著唇畔碾至她雙唇。

  「會疼,別咬,嗯?」

  意圖讓她不再咬唇。

  大腦混亂成了一片,壞情緒洶湧如潮,一波接一波,明梨哪裡願意聽他的話?

  餘光掃過他指尖,她幾乎是想也沒想的,張嘴咬上。

  泄憤般,她咬得很重。

  逼仄的空間裡似乎瞬間安靜了下來。

  車外燈光暈暗,車內似要和夜色融為一體,兩人隱在光線的陰影中無人打擾,自有氣氛將他們籠罩其中,而這種安靜下,呼吸稍有變沉便格外明顯。

  明梨是怒意稍減時分察覺到的不對勁。

  確切地說,是耳朵敏銳地聽到了霍硯呼吸聲的變化,隨即下意識抬眸,卻撞入了那雙極度沉暗幽邃的眸子裡。

  如深淵,不見底。

  卻好似有什麼細細碎碎的東西在跳躍。

  明梨一下怔住,卷翹纖細長睫撲閃,貝齒還咬著他的指腹,也便是下一秒,她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

  此刻她咬他的動作有多曖昧。

  「轟」的一聲,像是有炸彈在頭頂炸開,炸的明梨腦袋倏地混亂至極,幾乎是同一時間,她白皙臉蛋被濃烈酡紅染了個徹底。

  剎那間,如潮般的羞惱朝她湧來,胸膛劇烈起伏不定,眼前驟然浮起霧氣,她急急鬆口,憤憤然就要逃離。

  可她忘了,她柔軟的身體被男人禁錮著。

  根本逃不了。

  細細的,輕輕的吻在這時覆了上來。

  他的掌心箍著她的後腦勺,他的薄唇溫柔地一寸寸地廝磨過她唇瓣,最後又輕碾過她的臉頰,只是如此,並沒有深入。

  卻足足吻了大概十分鐘。

  哪怕她掙扎。

  結束時,明梨雙唇被吻得水潤瀲灩,呼吸早已不穩。

  額頭抵著她的,霍硯啞聲開口:「找我的叫沈清綰,瀾城沈家千金,沈家的確曾有過聯姻那樣的意思,但我明確告知已有太太,目前他們在和陸家接觸。」

  明梨原本要推拒的動作一下頓住。

  霍硯反反覆覆親吻她唇瓣,如上癮一般:「是第二次去瀾城的事,但當晚我已解決就沒告訴你,陸之郁故意的,別信他,嗯?」

  嗓音低醇模糊,喑啞中纏繞著難言的性感。

  明梨被他這樣吻著,本就不穩的呼吸逐漸變重。

  她的雙手不知何時攀在了他肩膀上,整個人像是變成了兩人,一個被他溫柔地吻著做親密事,另一個則要努力分辨他的話。

  吻著吻著,思維漸漸遲鈍。

  但到底明梨還保留著最後一絲清明,或者說,是吃醋的委屈的感受。

  「那她找你做什麼?

  你還記得她的名字,分明就是……」

  「她找我是因為陸之郁。」

  含著她的唇細細廝磨了番,霍硯終是停了下來,掌心貼著她肌膚,捧住她側臉,他眸色極深:「她來求證,陸之郁究竟叫陸之郁,還是陸郁。」

  明梨徹底怔住。

  「什麼意思?」

  眼眸睜大,她驚訝。

  手指替她拂了拂散落下來的髮絲,霍硯不作隱瞞:「她無意間認出了和我在一起的陸之郁,但她說,四年前她認識他時,他說他叫陸郁。」

  四年前?

  當這敏感的三字鑽入耳中時,明梨一下就想到了窈窈說的八卦。

  難道……

  「窈窈說,之郁哥三四年前被一個女人傷過,就是她?」

  她脫口而出,習慣性的之郁哥並沒有改掉。

  霍硯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

  「嗯,應該是她,」他沉聲開腔,「四年前我只知那時他身邊有個女人,很寵,但當年究竟為什麼分開,只有他們知道。」

  頓了頓,他補了句:「沈家會讓她嫁入陸家。」

  明梨指尖攥著他的襯衫,下意識問:「那她……問之郁哥,是想嫁給他?」

  「不是,」霍硯搖頭,「沈家是屬意過他,但陸之郁早就明確表示不想結婚,她來求證,得到了答案,便不會嫁給他。」

  明梨不明白:「為什麼?」

  但隨即她便反應了過來。

  「因為之郁哥騙了她?」

  她眉心蹙了起來,疑惑著,也就沒有察覺男人的手在做什麼,「之郁哥難道不知道就是她?

  還是因為知道所以不想娶?」

  「當年她也不叫沈清綰,」薄唇再次輕吻她唇畔,霍硯嗓音啞了幾度,「明梨,我解釋了,不生氣了,好不好?」

  磁性低沉的話語一經鑽入耳中,明梨心尖驀地跟著顫了顫,隨即眼睫扇動落下好看陰影。

  氣惱仿佛被他撫平。

  她躲開他的觸碰。

  「陸郁,陸硯,」她恨恨指責,似不願承認自己的吃醋和無理取鬧,只想抓住他的錯處,「你和之郁哥真是好兄弟,都喜歡用假名字騙人,你們……」

  「我和他不一樣。」

  「一樣!」

  眼尾浮過淺淡笑意,霍硯捧著她的臉迷戀地輕吻:「陸之郁欺負你,讓你難過是他不好,我幫你欺負回來,嗯?」

  明梨呼吸不穩:「怎……怎麼欺負?」

  陸之郁接到電話時,指間的煙即將燃到盡頭。

  他坐在角落沙發里,前邊兒是宋鋮和他的小女朋友在情歌對唱,旁邊是圈子裡其他一些玩得不錯的傢伙在玩兒牌。

  只是熱鬧與他無關。

  他懶散地接起,先問:「明梨還生氣?」

  霍硯開的是免提,聲音一清二楚。

  明梨聽見,忍不住就朝手機翻了個白眼,哪怕陸之郁看不見。

  霍硯摟著她,薄唇印上她臉蛋安撫,開腔的語調全然沒有對明梨時的溫柔,有的只是冷冽:「聽到宋窈的話,所以受了刺激?」

  陸之郁想要抽最後一口煙的動作一頓。

  「沒有。」

  他難得冷著聲音否認,每個字都是他自己沒意識到的緊繃。

  霍硯直接扔下一句:「還愛那個女人?」

  這一下,陸之郁不僅聲音是冷的,整張臉更如同被覆了層化不開的冰,寒意深深。

  「不愛。」

  冷到極致的兩字似從喉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霍硯神色不變:「正好,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陸之郁沒有作聲,只是握著手機的力道悄無聲息地加重,手背更是有隱隱青筋跳躍,他的薄唇抿得緊緊的,似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你愛過的那個女人,」沒有情緒起伏以及溫度的音節從霍硯薄唇中溢出,「她馬上就會訂婚,嫁給別的男人。」

  「啪——」

  突如其來的一聲,恰好在宋鋮的情歌對唱停止時。

  聲音清脆。

  離得最近的宋窈轉頭循聲看去,就見陸之郁腳邊碎了一堆的玻璃片,滴滴血跡落在上面迅速地暈染開。

  而血,來自陸之郁的手。

  「陸之郁!」

  宋窈蹭的一下站起來疾步走到他身旁,「你怎麼了?」

  雖然之前她還氣著他故意說的那話,但到底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交情,感情深自不必說。

  她皺眉,很擔心:「我幫你……」

  包紮兩字還未出口,人從沙發上起了身。

  「沒事。」

  僵硬地吐出兩字,陸之郁邁開長腿徑直離開。

  一張臉,從未有過的難堪,更甚至,他周身散發出了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或者說,是死寂。

  宋窈心一跳:「陸……」

  「別追了,讓他一個人呆著。」

  林慕深伸手拽住她手臂,一整晚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鎖著眉頭,聲音在克制之下依然很沉。

  陸之郁走到了外面。

  他點了根煙,重重地抽了好幾口,只是尼古丁的刺激並沒有讓他胸口的沉悶好轉,於是,他手指解開襯衫紐扣,是近乎粗暴地扯掉。

  但,依然沒有好轉。

  一股無法形容的,他不願承認的鈍痛從心臟處悄無聲息地蔓延到了身體每個角落,延綿不絕,好似積累了很久很久。

  就連呼吸,都是艱澀難以忍受的。

  他又重重抽了口煙。

  青白煙霧繚繞中,不知何時,他摸出了手機,手指像是自發地點開了一個藏在深處的隱秘相冊。

  裡邊只有一張照片。

  ——四年前的他和那個女人。

  勾人的桃花眸此刻深沉晦暗,陸之郁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忽的,他薄唇勾出了一道嘲弄淺弧,似有笑意溢出,然而卻毫無溫度可言。

  極冷。

  霍硯掐了電話就將手機扔在了一旁。

  「出氣了沒有?」

  手攬著明梨腰肢,薄唇輕輕碾過她唇畔,研磨幾番之後暫停,他專注地盯著她的眼眸低聲問。

  他溫熱的唇息全都噴薄在了她肌膚上,見縫插針侵入她毛細孔中。

  微癢。

  更有異樣感覺沿著最為敏感的神經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明梨直覺想躲。

  男人掌心將她臉蛋箍住,逼迫著和他對視。

  明梨不自知地嬌嗔瞪了他一眼,羞惱地扒開他的手,卻反而被他握住。

  下一秒,他的唇親吻上了她手心。

  「明梨,我有話想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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