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霍容景沒有作聲。思兔閱讀
明落唇角輕勾,轉而卻換了話題:「我爸爸會抽時間回國,他說,他會把他手中的明家股份給我一部分,他對我虧欠。」
話落,她靜靜地等著。
只是,面前人始終沒有說什麼。
樓下的喧鬧隱隱綽綽傳來鑽入耳中。
四目相對。
男人眼中沒有情意,哪怕她拿出了自己的底牌,哪怕兩人發生過了親密的關係,如今,他連外人眼中的溫和都不給自己了。
漸漸的,明落低淺的呼吸聲變沉變重。
酒杯放下,她索性站了起來,沒有掙扎,任由他扼著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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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能給我想要的娶我?」
直接將心中所想所要挑明不再遮掩,明落雙眸泛著冷意,「因為喜歡明梨?
哪怕她已經嫁給霍硯?」
霍容景薄唇抿成直線,冷眼和她對視。
失望蔓延。
明落忽地就笑了:「既然想娶明梨,既然喜歡她,那就去拆散他們啊,反正你們也有過婚約,反正霍硯還沒有回到霍家,霍家也沒有對外宣布。」
酒精隱約發揮作用,腦袋好像暈了。
笑著笑著,有眼淚從眼角滑落。
她不再說話了,仿佛是沒了力氣和勇氣。
半晌,隔著氤氳霧氣,明落唇瓣發顫,嗓音亦是:「抱歉啊容景哥,打擾你了,是我自取其辱。」
她低頭,手指一根根地掰開他的。
「嗒——」
一滴眼淚滴落在霍容景手背,明明該是聽不見的細微聲音,但這一刻竟是莫名的格外清晰,好似要同時落在兩人的心上。
掰開了他的手,明落俯身拿過沙發上的包,身體搖晃踉蹌了下,頭也不回地離開。
幽暗光線里,她臉上的淚痕卻是明顯。
霍容景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重重地一口一口抽著煙,很快抽完一根,他又從煙盒中捻出一根點燃。
煙霧瀰漫。
驀地,他直接用指腹碾滅了煙,長腿邁開朝明落離開的方向走去。
夜深寂寥。
指間的煙燃到了盡頭被摁滅,霍硯深眸低垂,眼睫掩去眸底所有暗色,須臾,長指將未完成的手串收起,他起身回房。
床中間,明梨睡顏安靜,像是有感知般,他才躺下,她便翻身鑽入了他懷中,找了個舒服姿勢,臉蛋貼著他胸膛。
霍硯伸手將她摟住,習慣性地在她秀髮上落下一吻。
「霍硯……」他聽到她迷迷糊糊的低喃。
霍硯低頭,溫柔輕吻她眉眼:「我在。」
落地燈光線暈暗,即便如此,她皮膚依然瓷白細膩,精緻明艷五官美得奪目,恍人心神。
「霍硯……」她眼眸始終緊閉,像是在說夢話。
霍硯抱她抱得緊了些。
「嗯。」
他低低回應。
她又呢喃了聲,聲音極低,幾乎聽不見,許是做了他欺負她的夢,低喃完還咬上了他胸膛。
咬的地方還是……
如電流般的異樣感覺倏地沿著神經末梢瘋狂蔓延。
霍硯身體微僵,神經更是繃了繃。
喉結突的重重上下滾動,他嗓音沙啞:「明梨……」
懷中人柔白手臂卻是突然摟上了他脖子,微撅著唇,蹭了蹭,明顯地幽幽嘆息:「霍硯木頭什麼時候會愛上我啊……」
她依舊沒醒,說的是模糊不清的夢話。
是喜歡,不是愛。
霍硯聽見了。
指腹流連忘返地輕撫她纖薄的美人肩,雙眸愈發沉暗,他望著她,專注沉靜,片刻後,他低頭再次吻上了她眉眼。
虔誠的,極致的溫柔。
「晚安。」
翌日。
明梨一覺睡到自然醒,睜眼時身旁霍硯早就不在,昨晚結束後穿的襯衫也被他脫下來穿走了,現在穿的是他的睡袍。
瑩白手臂從薄被下伸出,摸到手機看時間,竟然即將中午。
明梨羞惱。
如今是越醒越晚了,從前晚上雷打不動的美容覺時間也被男人霸占。
臉頰覆滿一層薄薄嫣紅,指尖攥著枕頭,明梨忍不住腹誹,難道剛開葷的男人都這樣?
什麼禁慾不近女色,明明是假。
這幾天……
討厭的混蛋。
胡思亂想了一陣,後知後覺瞥見有明珩兩小時前發來的微信,輕舒口氣,調整了下情緒,明梨慢吞吞地坐了起來,給明珩回撥電話。
明珩接通得很快,只是那邊有點兒吵。
沒一會兒明梨聽見了機場廣播聲音,心裡當即咯噔一下,想也沒想,急聲問:「你又要走了?」
明珩一手抄入褲袋,一手握著手機,視線落在不遠處沒有移開,聞言勾了勾唇笑著挪揄:「我還以為我的梨梨結了婚就不要叔叔了,也會捨不得?」
明梨:「……」
「捨得,你走吧,永遠不要回來了。」
她一點也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明珩低笑,不再逗她,言簡意賅:「不是要走,是給你追小嬸嬸,我找到她了,但她要拍戲,所以我在她身邊呆幾天再回來。」
明梨眼睛一亮。
想到了那日早上他說的話,於是她學著他的語氣挪揄:「哦,就是那個曾經說要養你但把你拋棄了的小姑娘?
她居然還要你?
是你死纏爛打麼?」
明珩:「……」
他低嗤一聲,威脅:「沒大沒小,回來再收拾你。」
明梨才不怕呢。
「對了,微信找我什麼事?」
不願浪費他的時間,暫停互懟,她轉而說重點。
明珩喉結滾動。
長睫扇動遮掩住一抹情緒,他沒說昨晚霍硯找他的事:「沒什麼,本來想找你吃飯,不過現在沒時間了,等回來再找你。」
明梨不疑有他。
「好吧。」
「明梨。」
「嗯?」
有些話在喉間滾動,明珩到底沒忍住,試探著用一貫的語調笑問:「現在和霍硯在一起開心嗎?」
明梨只當他又逗她。
「開心!」
臉蛋發燙,她兇巴巴地擠出一句,深怕他又要逗她玩兒,說了句再見讓他好好追小嬸嬸就把電話掛了。
忙音聲鑽入耳中,明珩思緒飄回,而後收起手機邁步朝簡舒那走去。
簡舒煩透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冷眼睨他。
視線交匯。
薄唇勾勒一抹淺弧,明珩望著她溫溫地笑著,低低啞啞的嗓音配合著他深邃的眼眸,像極了蠱惑:「我當你助理,你履行承諾。」
矜貴清雋的臉,完美勾人,尤其是那雙如漩渦一般的眼眸,輕而易舉能令人沉溺其中。
如同簡舒初見他第一眼。
媽的,色誘她。
簡舒咬牙切齒,小臉倏地冷了下來,終究是沒忍不住罵了句髒話:「明珩你真他媽混蛋!」
明梨扔了手機準備起床洗漱,眼角餘光忽地發現床頭柜上放了杯白開水,一張紙條壓在了玻璃杯下。
她一下想起了那日在明珩別墅時的事。
唇角情不自禁地翹了起來,她心情極好地拿過紙條——
【我搬去三樓還是你住下來?
】
只這一句。
明梨腦中忽然就冒出了昨晚在衛生間被欺負的畫面,男人惡劣壞了,誘哄她搬來他的房間,說既是她的男人就該有一些權利。
她不應便欺負她。
明梨指尖划過紙條,臉蛋緋紅著哼哼了兩聲。
混蛋。
收起了紙條,明梨徑直回了三樓洗漱。
洗漱剛結束,宋窈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撒嬌命令威脅輪番上陣,要她陪她飛新加坡掃貨,還逼問她閨蜜重要還是男人重要。
明梨很有求生欲,義正言辭地保證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比霍硯高,聽出她心情不是很好,哄完後毫不浪費時間地去了她那。
而在登機入座後,明梨手機振動了下,提示有人申請加她微信。
一點開——
【ly】
只一眼,明梨便想到了「陸硯」兩字。
果不其然。
就是他。
竟然主動加她微信了,紅唇翹著,她指尖輕快一點,同意。
下一秒,對話框便出現了轉帳消息,附言【喜歡什麼就買,注意安全,有事電話】,跟著,她簡訊也有銀行大額轉帳消息進來。
全都是來自於霍硯。
最後,他又發來微信:【回來把卡給你。
】
明梨眼眸眨了眨,呼吸微微一滯,隨即甜蜜溢滿胸腔,心臟亦跟著怦怦直跳起來。
不是沒有人給她錢花,明珩就隔三差五地給她錢讓她隨便花,上次在商場購物花錢也是明珩給了她卡,而自己也不是沒錢的人。
但也是這一刻,明梨才忽然發現,原來感覺是不一樣的。
就……
很甜蜜。
「嗯哼,我看有的人雖然身在我這,心怕是早就飛回去了吧?」
耳旁忽然傳來宋窈的哼笑打趣,她趴在了她肩膀上。
明梨臉蛋泛紅,指尖飛快點過回了個知道了,而後一本正經地把手機收了起來扔到一旁:「哪有,我的人和心都在窈窈這。」
宋窈哼了聲。
明梨哄她:「下了飛機我們就吃大餐怎麼樣?」
宋窈故作高貴冷艷:「好啊,不過要用霍硯的錢,奪梨之仇不共戴天。」
奪梨……
明梨:「……」
「捨不得?
心疼啦?」
宋窈捏了捏她的臉,威脅。
明梨想也沒想直搖頭:「當然捨得,沒有心疼,他的錢給了我就是我的,我的就是窈窈的,你想花多少就多少。」
宋窈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知道啦,」她伸手抱住明梨,下巴擱在她肩膀,「還是我家梨梨好。」
這一路她都是強顏歡笑。
明梨看在眼裡,回抱住她:「發生了什麼?
你喜歡的那個人……」
「不想說。」
宋窈胸口很堵,悶悶的。
明梨並不勉強,只輕拍她後背安撫:「好,那就不說。」
之後的一路宋窈都懨懨的沒怎麼說話,等到了新加坡後,她好似瞬間滿血復活,明梨被拉著逛遍了大大小小的商場。
全程兩人掃貨眼都不眨,究竟花了多少也沒有在意,好在宋窈的壞心情徹底治癒,在呆了兩天半後,兩人在周五下午回程。
原本是開開心心地滿載而歸,誰曾想回程時遇到了之前在商場攔路的兩人,身旁還有其他幾個塑料姐妹。
明梨和宋窈是高傲的,自然沒有給她們眼神,只當沒看見。
反倒是那幾人氣得臉色難看。
其中一人不甘心和嫉妒寫滿了整張臉:「明梨還真當自己是明家唯一的千金嗎?
我要是她啊,早就夾著尾巴做人了,還高高在上呢,冒牌貨。」
「對啊,真是明家千金怎麼可能嫁給一個保鏢,只能說她和保鏢『門當戶對』咯,呵,明梨啊就是笑話。」
有人附和。
還有人想要表示贊同,忽然手指一指:「哎,你們看,那人是不是就是明梨的保鏢老公?
長得還……」
剩下的一句「挺有男人味挺帥的」硬生生噎住。
之前在商場被無視的王小姐冷笑,很是嫌棄:「一個保鏢而已,還寸頭,跟個勞改犯似的,開的車是明梨的吧,吃軟飯!」
「就是就是,拍下來讓圈裡人嘲笑她!」
明梨自不會在意別人說什麼,她當然也沒聽見,在看到霍硯時她眼睛就亮了起來,心跳逐漸狂亂,甜蜜層層滋生。
霍硯有問她回來的航班,她只當是會讓唐格來接她。
沒想到……
「你怎麼來了?」
她歡喜地走至他面前和他對視,笑意瀰漫,眉眼彎彎,嗓音是不自知的嬌媚。
「來接你,」自然地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東西,霍硯眸光深深,薄唇掀動著低聲再落下一句,「今晚帶你見家長。」
空氣仿佛靜滯了一瞬。
呼吸猛地停止,明梨瞪直了眼,滿臉慌恐。
宋鋮生日那晚她還不開心他沒有帶她見長輩,今天居然就……
霍硯眼底掠過淺淡笑意,替她打開車門:「上車。」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
肌膚相觸,熟悉觸感蔓延,明梨終於回神,卻是緊張的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什麼見……家長,誰?
你……你怎麼不早說?」
從未有過的尷尬和慌亂。
明梨身體僵著,一動不動,神經也突然間緊繃了起來。
「傻站著幹嘛啊,上車啊,」宋窈走來,拍她肩膀,曖昧地沖她挑挑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笑道,「怕什麼呀,祝梨梨今晚愉快喲。」
明梨:「……」
「我就不上車了,我讓他來接我了。」
宋窈揮揮手,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一路明梨的緊張就沒消除過,哪怕霍硯告訴她是去陸家,今天是陸之郁母親生日就老宅一家人一起吃飯,都是她自小就見過的。
明梨仍是緊張,差點脫口而出今晚身份不一樣,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只狠狠瞪了他一眼,惱他不提前告訴她。
回到別墅,她直奔三樓快速洗了個澡,而後衣帽間挑衣服,指尖一件件地划過,越是挑,她越是焦慮,總覺得這也不好那也不好。
萬般糾結後,她選了條偏淑女的長裙。
只是也不知是太過緊張還是怎麼,換上長裙拉鏈竟是卡住了。
明梨急得直咬唇。
便是這時,男人掌心溫度緊貼著覆上。
「我來。」
眉眼間掠過笑意,霍硯修長手指捋過她秀髮撥至胸前,而後將卡住的髮絲抽了出來,最後動作輕柔地拉上拉鏈。
他就站在她身後。
熟悉的清冽氣息將她籠罩,混合著性感男性荷爾蒙,他替她拉拉鏈,手指難免觸碰到她肌膚,隔著薄薄布料,竟是分外滾燙。
極沒出息的,明梨心尖狠狠一顫,似電流躥過,掀起陣陣麻酥的異樣感覺,蔓延至她身體每個角落,令她神經緊繃,身體卻漸漸無力。
眼睫止不住地撲閃,呼吸隱隱失控,恍惚間,明梨看到了鏡中的兩人,身影好似纏繞交疊。
甜蜜,曖昧。
只一眼,明梨心跳失控狂亂,怦怦怦的,像是要蹦出胸膛。
尤其,此刻她和霍硯誰也沒有說話,衣帽間格外得安靜,只余兩人低淺的呼吸聲,她恍然覺得,她心跳聲如擂,怕是要被霍硯聽見了。
不知是不是快三天沒見的緣故,這會兒,明梨竟害羞了起來。
莫名的,她想推開他,離他遠點兒。
實在是他的氣息……
「唔……」胡思亂想之際,卻是男人的唇猝不及防覆上了她的鎖骨細細吻著,明梨一聲低呼,身體驟然緊繃僵硬。
下一秒,呼吸變得急促。
明梨睜大了眼。
男人的吻沿著肌膚往上,攫住了她的唇,他的手掌箍住了她的腦袋,她被迫仰起臉蛋和他接吻。
唇齒廝磨。
只是這樣的姿勢讓明梨有點兒不舒服,眉心微蹙,她嗚咽了聲。
男人許是聽到了,下一瞬,她的身體便被他扳了過來,碰上他胸膛,隨即,他的另一隻手滑落摟住了她的腰。
明梨呼吸卻是愈發不穩。
直到,她的背脊貼上了微涼的鏡子,徹底紊亂。
「霍硯……」雙眸瀲灩,她嬌嬌地低聲叫他,意圖阻止,「要見……要見家長,遲到……」
薄唇細細深深地碾過她肌膚,霍硯嗓音沙啞模糊,不動聲色地低低蠱惑:「明梨,想不想我,嗯?」
明梨指尖無意識地緊攥著他的襯衫。
此刻近在咫尺的四目相對,他眼眸深邃幽暗,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她竟覺得其中沁滿了萬丈繾綣深情。
呼吸交錯。
明梨恍若被蠱惑。
「想……」眼睫發顫,水潤紅唇微微張合,她小聲地說。
「我也想你,」喉結滾動,霍硯指腹輕撫她臉蛋,嗓音又啞了兩度,「明梨,告訴我,現在你想不想要我,嗯?」
一句我也想你,明梨徹底沉淪在了他的眼神里。
「要……」雙眸漸漸迷離,她說。
等結束再洗澡出來化妝已是一個多小時後。
明梨坐在梳妝檯前,此刻清醒狀態下的她小臉依然紅得能滴出血,她甚至不敢往衣帽間方向看。
實在是太羞恥。
她居然被他蠱惑就在衣帽間……
以後還讓她怎麼平靜地進出衣帽間?
明梨閉了閉眼,努力深呼吸試圖甩掉那些畫面不能再被影響,畢竟時間緊迫,再不出發真的就要遲到了,到時多難為情啊。
好不容易幾番心理建設後,她終於冷靜了下來迅速熟練地化妝。
她化的是淡妝,配合妝容,她選了支西柚色口紅塗上。
抿唇,完美。
明梨頗為自戀地揚了揚唇,低頭開始找首飾搭配。
不知怎的,許是鬼使神差,她拉開了抽屜,拿出了領證那晚霍硯送的戒指和手串。
戒指……
情不自禁的,明梨唇角再揚起,指尖沿著戒指輕輕滑過,微涼觸感仿佛順著她的肌膚蔓延到了神經末梢。
下一瞬。
骨節分明的手指出現在她視線里。
戒指被拿過。
明梨呼吸微滯,莫名有種被當場抓住的羞惱感,她假裝平靜地想拿回來:「給我,收起……」
來字還未出口,就見男人在她面前單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