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像是……要吻她。思兔閱讀
剎那間,緊張情緒蔓延。
沈清綰身體微不可查的僵硬了起來,就連渾身的神經似也跟著緊繃,而她抵在地毯上的一隻手更是無意識地握成了拳。
「陸……」
「我不逼你。」
炙熱氣息遠離,不再噴灑在她臉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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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後,捧著她臉的手只是摸了摸她的頭髮,她和他的距離回歸原先模樣,仿佛剛剛即將失控的畫面只是錯覺而已。
「我回醫院,」視線一瞬不瞬地緊鎖住她,一抹黯淡自眸底一閃而逝,陸之郁補了句,「聽你的。」
後半句嗓音低而沉,在孤男寡女的深夜仿佛平添了幾分曖昧。
沈清綰指尖微顫,沒有作聲。
陸之郁喉結滾了滾。
「明天早上我來陪你吃早飯,好不好?」
他始終握著她的手不曾鬆開。
沈清綰本能地想要別過臉,但他那隻手重新箍住了她側臉,看似溫柔實則強勢仿佛她只能看他。
她沒用動,只是眼睫輕輕扇動掩去眼底本就不甚明顯的情緒:「我……有些累,明天想晚點起。」
陸之郁眸色更暗了。
「那中午我過來,一起吃午飯。」
「有工作,中午會在窈窈那邊。」
陸之郁薄唇抿了抿,再開腔:「晚上……」
指尖鬆開無意識地刮過地毯,沈清綰沒有看他:「晚上要和梨梨一起去明家吃飯。」
氣氛安靜了一瞬。
「你回去吧。」
最後還是沈清綰打破了沉默。
陸之郁原本想說的話被堵在了喉嚨口,詭異的靜默幾秒後,低啞音節從他喉間溢出:「好。」
手上細膩柔軟觸感似悄無聲息地透過毛細孔侵入到了他的神經里,他捨不得放。
可……
「早點休息。」
他到底還是鬆開了她。
她坐,他站,視線仍在她身上。
沈清綰微抿了抿唇,點頭:「好。」
「那我走了。」
「嗯。」
陸之郁離開,在手握上門把的時候沒忍住轉過了身。
她已經重新拿起了筆在寫著什麼。
沒有看他。
漸漸濃郁的晦澀漫上喉間,不舍地收回視線,他開門離開。
門輕輕被帶上。
沈清綰垂著的眸慢慢抬起,看向了門口方向。
她其實,一個字也沒寫。
呆愣地看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麼,她起身,慢慢地走至陽台那,悄悄地小幅度地拉開了一點兒窗簾,看向樓下。
隱約能看到一輛車停著,她莫名有強烈的感覺,應該是他的車。
果然。
下一瞬,她看到了一眼就能熟悉認出的身影朝車那走。
走得有些慢。
司機替他拉開了車門,他彎腰就要進入。
突然,他動作頓住,轉身抬起臉。
幾乎是意識到的同一時間,沈清綰心尖猛地一顫,繼而是心跳漏了拍,想也沒想的,她慌亂拉上窗簾躲了起來。
明明她住在高層,他是看不見的。
可她恢復過來的心跳變得快極了,一下又一下,像是要衝出胸膛。
不知過了多久,攥著窗簾的手指終於不再那麼緊,她空咽了咽喉,努力克制著什麼,重新拉開窗簾朝下看去。
車不在,他走了。
眼睫撲閃著,沈清綰鬆了口氣,然而接下來又有一種一時間難以形容的感覺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仍站在那裡,久久未動。
車回到了醫院外。
陸之郁沒有馬上下車,而是從身上摸出煙盒捻了根煙出來。
火苗跳躍,他吸了口,青白煙霧慢慢溢出。
她不會再走了,也不會再和之前一樣抗拒他在身邊,可他胸口仍是有些悶,那些難言的情緒蠢蠢欲動像是要將他淹沒。
他其實,大概能猜到她那句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麼。
——她應該是想說,如果他們永遠都沒辦法回到從前,如果她一直沒辦法和從前一樣愛上他,他還要強求嗎?
他又想到了那個吻。
他是想吻的,那一刻情不自禁,也是沒有安全感,哪怕她說了不會再走,但他總是想做點什麼來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
可他感覺到了,在他靠近的時候,她身體有些僵硬,或許她自己都沒察覺到,那一刻,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在緊張,或許,還有害怕。
陸之郁重重地吸了口煙。
他不會放手,這輩子都不可能。
翌日。
沈清綰並沒有騙他,今天一整天她的確都在忙,窈窈那邊的拍攝差不多到傍晚才結束,一結束梨梨就帶著她去了明家。
明爺爺和明奶奶念了她很久,一見面拉著她問了不少關心的話,惹得梨梨誇張地吃醋說每次綰綰來了,他們就疼姐姐不疼她了。
明老爺子無奈瞪她。
有了梨梨在,幾人說說笑笑氣氛很是溫馨。
晚飯結束後兩人又陪著兩位老人家散了步聊了會兒天才離開。
陸之郁的電話便是在這時打進來的。
明梨眼尖瞥見,微翹了翹唇,別過臉看向窗外:「接吧,我什麼也沒看見。」
沈清綰:「……」
她抿了下唇,指尖滑開:「餵。」
卻率先聽到了電話那邊有機場廣播提示的聲音。
陸之郁的聲音跟著鑽入耳中:「海外分公司那邊需要我過去,可能有段時間都沒法回來,你……照顧好自己,有事可以找阿硯梨梨。」
沈清綰張了張嘴。
「好。」
須臾,她輕聲應下。
楊秘書在小聲提醒該登機了。
陸之郁斂了斂眸。
「綰綰。」
「……嗯。」
夜色寂寥,他說:「到了我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不自覺的,沈清綰握緊了手機:「好。」
「綰綰,」緊接而來的是低低的一聲,「我會想你。」
莫名的,沈清綰心尖像是被羽毛輕拂而過。
她咽了咽喉。
「……好。」
眼睫止不住地撲閃,她同樣低聲回應。
等通話結束,明梨的手挽了上來。
「之郁哥啊?」
她明知故問。
沈清綰不要看她。
明梨狡黠地笑:「昨天我說之郁哥被動用家法,除了不守約定外,也是因為他在一個項目上犯了錯,舅舅生氣,所以把他趕去了海外,大約要一兩月才能回來。」
語頓兩秒。
她故意湊到她耳旁悠悠地說:「之郁哥雖說看起來輕佻不靠譜,但他吧,在公事上向來不會出錯,綰綰,你知道他為什麼會出錯嗎?」
沈清綰躲開。
「綰綰?」
她轉過臉:「我不知道。」
怕她會繼續,她求饒似的堵住她的嘴,「不說他了,好不好?」
明梨哼笑了笑。
「好,」但最終她也沒為難她,靠在她肩膀上,她握住她的手,只說,「慢慢來,只要你開心就好。」
沈清綰心念微動。
「嗯。」
半個多小時後,沈清綰回到了公寓。
練瑜伽,看書,洗澡……
在床上躺了會兒仍是睡不著後,她慢吞吞地爬起來去了客廳,拿出佛經抄寫。
寫著寫著,她忍不住側眸。
昨晚,他便是坐在那裡,後來跪坐在自己身邊。
明明已經過去一天一夜,卻是莫名的,空氣中仍隱約瀰漫著屬於他的氣息,好像霸道強勢地留在了這裡永遠不會消失。
沈清綰恍惚了片刻。
再抄寫時,她的心慢慢地靜了下來。
隔天醒來時她沒有等來陸之郁到後的電話,反而先接到了陸母徐柔的電話,電話里徐柔說要帶她去看中醫,說是陸之郁離開前反覆交代的。
沈清綰記起在醫院裡陸之郁有提過,但她拒絕了。
而徐柔沒給她拒絕的機會,說馬上就到公寓了,讓她準備下,還說梨梨也要去,又說等看完中醫還要她和梨梨陪她逛街。
徐柔對她一如既往的溫柔喜歡,沈清綰想起當初錄音曝光後徐柔沒有一字的責怪,反而心疼她和她說了對不起,罵陸之郁混蛋。
她還說……
最終沈清綰答應了下來。
於是這一整天,她們先是看中醫,而後一起吃飯一起逛街,徐柔對她和對梨梨一樣真心疼愛,許是沒有女兒的緣故,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她們姐妹倆。
分開時還約好了隔幾天泡溫泉做SPA。
等再回到公寓,沈清綰接到了陸之郁打來的電話,只是他那邊似乎很忙,又突然有事,還沒說兩句就要結束,最後留下的一句是——
「綰綰,我想你了。」
他說完後沒有馬上掛斷,而是等了等。
沈清綰知道他想聽什麼。
只是……
她還說不出口。
沈清綰在臨城定居了下來,除了梨梨,沒人知道在買下公寓後她的戶口就從瀾城遷了過來。
在這座城市生活,她沒有不適應,因為一直在嘗試體驗不同的事,所以她有很多事做。
也增添了不少興趣愛好,比如學攝影重新撿起跳舞,空的時候她會去養老院孤兒院做義工,也會去周邊城市旅行,或者和梨梨窈窈她們逛逛街。
後來梨梨的經紀人那邊有了點兒事,她又嘗試了去給梨梨當經紀人,陪她一步步走向更高的高度。
梨梨撒嬌說她賺的錢都是姐姐的,雖然她是姐姐,但更多的時候是她們互相寵著彼此,甚至梨梨寵她更多,她們心意相通,永遠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至於陸之郁……
他很忙,但每天必定會給她打一次電話,都是等著晚上她要睡覺前打來,因著時差,其實兩人說不了什麼,甚至大多數時候都是他說,她聽。
但每晚的電話仿佛成了習慣。
而每天白天她都會收到一束鮮花,沒有卡片,但她知道是他,他不曾主動提,她也就當不知道。
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我想你。」
哪怕她從沒有給過他回應。
日子就在這種分開中流逝,過得很快,在他們幾個好友為霍硯過了生日後就到了元旦,而今年過節又很早,一月底就是新年。
很快,時間便來到了除夕。
這天沈清綰早早起了床,她答應了梨梨去她那守歲跨年。
剛準備出門,梨梨的電話就打來了,說:「綰綰開門,給你準備了禮物呢。」
沈清綰就在玄關,聞言失笑打開門:「什麼禮物這麼急……」
話音戛然而止。
門口站著的,是一個多月沒見的陸之郁。
他手裡捧著束花,盯著她。
梨梨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這個禮物喜不喜歡你說了算。」
說完她就痛快地掛了。
直到忙音聲傳來,沈清綰像是才回過神似的,收起了手機。
「綰綰。」
她聽到他叫她,目光沉沉。
沈清綰唇瓣動了動。
好幾秒她才抬起臉和他對視,輕聲問:「怎麼突然回來了?」
下一瞬,緊握著手機的手被他掌心包裹,他帶著她進了公寓。
「你……」
「因為想你,想陪你一起過年。」
低醇話語落下,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指腹甚至在她手背上輕輕地摩挲了下。
兩人近在咫尺。
沈清綰眼睫止不住地撲閃,她想說什麼,只是一時間她又覺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垂下眸,她默了默。
幾十個日夜沒見,陸之郁很想她。
想不顧一切擁她入懷,想吻她抱她說訴說想念,更奢念地想聽到她的回應,他緊握著她,差點兒就那麼做了。
但,他還是硬生生克制住了。
「新年快樂。」
喉結滾動,有些緊張的,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將手中玫瑰遞給她。
是厄瓜多玫瑰,淡粉的清新顏色,是她喜歡的。
沈清綰心念微動,接過:「謝謝,」貝齒輕咬了下唇,頓了頓,她到底還是輕聲補了句,「很喜歡。」
笑意瞬間覆滿陸之郁眉眼。
「那以後每天都送你,好不好?」
他盯著她。
哪怕沒有對視,沈清綰似乎依然能清楚感知他灼熱的目光,以及眼底濃烈的期盼,還有那麼兩分小心翼翼。
「好。」
她說。
陸之郁一下笑了開來,手掌情不自禁撫上了她側臉。
肌膚相觸的剎那,有異樣情愫悄無聲息地蔓延。
「綰綰……」
沈清綰心跳有些過速,她克制著,但仍有點兒慌亂無措:「你累不累?
要不要休息?」
陸之郁瞥見了她不停撲閃的眼睫。
「不累,」他到底沒有進一步,在她再開口前換了話題,「去不去超市?」
沈清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抬起了頭看他:「去超市做什麼?」
有些懵。
陸之郁看著,喉結不動聲色地上下滾動了番,眸色更是暗了兩分:「今天過年。」
話落,沒有給她反應的機會,他暫時將送她的玫瑰收了起來,而後牽著她的手出門。
沈清綰還沒來得及想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等想再說時,注意力卻移到了兩人交握的手上。
他握著她的手,不曾鬆開,而但凡她稍稍動一動,他都會握得更緊些。
像是……怕她掙脫,怕她離開。
沈清綰終究沒動,任由他握著。
很快,兩人到達超市。
除夕的人是最多的,摩肩擦踵,仿佛一眼看不到頭。
沈清綰正想著他們要買什麼,屬於男人的溫熱呼吸噴薄在了她耳畔,伴隨一起的,是他低沉好聽的聲音:「人多,綰綰,你握緊我,不要鬆手。」
猝不及防,沈清綰心尖倏地一顫,呼吸跟著滯了滯。
眼角餘光里,他左手推著推車,右手仍然握住她,而他望著她,目光依舊。
周遭很吵,但他的每個音節都很清楚。
被他握著的手似乎有些熱,沈清綰低眸看了眼,最終輕聲說:「好。」
她分明察覺到,他笑了。
她沒有握緊他,從始至終都是他緊緊地牢牢地握著她的手。
無論何時,他都在她身旁。
他會護著她,讓她小心周圍的人,他會問她想吃什麼,而後他拿,他會不停地和她說話,無論說什麼,不管她會不會給他回應。
每每說話時他都會湊近,還不會讓她躲開。
直到重新回到公寓,她才發現兩人不知不覺竟然買了很多東西,差不多都是過年所需的物品,連除夕中午要吃的餛飩也買了回來。
買的還是菜肉和餛飩皮,而看他的架勢,是要自己包。
沈清綰清楚,他自小就是天之驕子沒進過廚房,看他挽袖口,她下意識脫口而出:「你行嗎?」
氣氛默了默。
陸之郁喉結輕滾,克制著平靜地說:「行,你去外面吧。」
沈清綰眉心微攏:「可是……」
「去外面等我。」
陸之郁按上她肩,推她出去。
恰好有電話響,沈清綰便沒有堅持。
電話是沈家伯母打來的,兩人聊了幾句,等結束掛斷時,有零星片段忽而從沈清綰腦海中閃過。
她想起他們那時剛在一起沒多久,有次她起晚了,看到他在廚房皺著眉像是準備早餐,那會兒她還惱著他前晚的欺負,於是報復似的嘲笑他:「陸郁,你行不行啊?」
她說完他就轉過了身。
不等她反應,他已是大步走到她面前,直接將她扛在了肩膀上,之後將她拋到床上欺身而下,惡劣地說:「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看來是把你寵壞了,敢質疑我,嗯?」
她根本沒機會說什麼,被他壓著翻來覆去地欺負。
最後她嗓子都啞了,他才低笑著哄著她說:「晚晚乖,說什麼都不能說男人不行,記住沒有?」
沈清綰回神。
而剛剛她……
原地站了片刻,她垂下了眸,所有情緒皆被掩去。
雖然陸之郁讓自己在外面等,還說自己可以,但終究是不放心的,等了等後,沈清綰轉身再回廚房。
卻不想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聽見男人低低「嘶」了一聲,定睛一看,竟然是菜刀切到了他的手指。
沈清綰蹙眉,急步走近,想也沒想握住他手,打開水龍頭沖洗。
切到手指時陸之郁除了有點懊惱並沒有放在心上,想沖一衝對付,沒想到女人白皙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溫度適宜的水隨即沖了下來。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他的傷口上。
秀髮因她的動作散落,半遮半掩住了她的側臉臉蛋,從他的角度看去,他看不清楚她究竟是什麼表情,只能看到她紅唇微抿著。
「傷口不大,我給你找創口貼,你再沖一衝。」
他聽到她低低說了句。
她轉身離開,很快去而復返,手裡拿著創口貼和消毒用品。
怕自己的頭髮碰到他傷口,沈清綰撥到耳後,捉著他受傷的手指輕聲說:「可能會疼,忍一忍。」
他沒有作聲。
沈清綰沒有在意,也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專心地幫他消毒,貼創口貼。
不過一分鐘而已。
等貼完,餘光掃過流理台上的一堆東西,眉心微攏,她說:「你出去吧,我來。」
她也沒有看他,轉過身準備收拾。
男人的身軀在下一瞬貼了上來從身後將她抱住,他的下顎埋在她脖頸里,屬於他的呼吸噴灑在她肌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