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炙熱,微癢。思兔閱讀520官網

  距離那晚已經過去差不多兩個月,除了他握過她的手,今天在超市他全程牽著她,兩人還不曾如此親近過。

  或者說,從他們當年分手到現在,他們已很久很久沒有這麼親密了。

  除卻最開始在陸家重逢那晚不美好的回憶。

  而當年的他們,經常這麼親密,他喜歡從背後抱她,哄她逗她吻她,雖然她沒有說過,但心裡也是喜歡的。

  但現在……

  隔得太久,又是這麼的猝不及防。

  沈清綰毫無準備,身體竟是有些僵硬緊繃,甚至,她想掙脫。

  可他抱得很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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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她圈住,雙手包裹住她的,溫柔不失強勢,絲毫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誰也沒有說話。

  安靜蔓延,唯有彼此低淺的呼吸聲隱約可聞,曖昧交織。

  她的手本有些微涼,在他的包裹下漸漸有了溫度,而男人的體溫本就比女人的要高,此刻更有種他將她捂熱的感覺。

  沈清綰垂下了眸。

  目光不期然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心尖跳了下,她條件反射似的別過臉,卻一時忘了他的下顎埋在她脖頸里,這麼一動,更忘了方向。

  ——她的唇堪堪擦過他的俊臉。

  毫無防備。

  空氣仿佛短暫靜滯兩秒,有異樣感覺迅速蔓延流竄,兩人皆是一怔。

  反應過來後,沈清綰有些慌亂地將臉別向另一邊,手更是想要抽回來離開他的懷抱。

  「綰綰,讓我抱一會兒,好不好?」

  他低低啞啞的嗓音貼著她耳畔鑽了進來,毫不掩飾他的期盼和懇求,「我想你。」

  他抱她抱得更緊了,雖是詢問,但其實就算她不答應他也不會鬆手。

  「我不會做什麼,你不願意,我不會逼你,答應過你。」

  沈清綰最終還是沒有動。

  陸之郁嘴角微微揚了揚。

  他握著她的手,情難自禁,指腹在她肌膚上輕輕摩挲。

  「我很想你。」

  他低聲訴說著思念。

  字字清晰,似扣在了沈清綰心弦上。

  紅唇微不可查地動了動,她想說什麼,但最後仍是什麼也沒說,那些徘徊在喉嚨口的音節好像分不清究竟是什麼了。

  她默然。

  陸之郁清楚重新徹底打開她的心扉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不在意她現在回應不了他。

  她能在他身邊就好。

  下顎親昵地在她脖頸蹭了蹭,他索性換了話題:「我以為你不會管我。」

  他睨了眼她包紮的手,嗓音里纏上了些許滿足笑意,「謝謝。」

  是本能的,也是情不自禁的,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的淡淡香水味,近在咫尺的距離,他很想吻她。

  他一寸寸地緩緩靠近,想親吻她側臉。

  只是,他還是忍住了。

  他只再抱緊了她,低低喚她的名字:「綰綰……」

  一聲又一聲。

  他的聲音從來都是好聽的,聲線低醇性感,無論他用心還是無心,配上那雙勾人桃花眼,總能讓女人有種他是用上了深情的錯覺。

  輕而易舉叫人淪陷。

  可此時此刻,說不上來究竟為什麼,沈清綰聽著他的耳語,竟有種難以言喻的酸澀感覺一層層地纏上了她心臟,使得她一顆心浸泡在了濃烈的酸意中。

  酸,且難受,最後又像是全都化成了委屈。

  那種感覺……

  陸之郁第一時間敏銳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她慢慢放鬆下來的身體似乎也重新僵硬了起來。

  他默了默,原本勾勒起淺弧的薄唇微抿,抿成了直線。

  喉結滾了滾,他問:「我說錯話讓你不開心了?」

  貝齒輕輕咬上了唇,沈清綰極力想要克制。

  可是……

  「對不起。」

  嗓音沉啞緊繃了好幾度的男低音響了起來。

  他在哄她。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沈清綰只覺那股酸意更濃了,情緒更是逐漸不受控制,全都突然地在她身體裡橫衝直撞。

  她脫口而出的話語卻詭異得平靜:「對不起那麼多,說得完嗎?」

  氣氛微變。

  話出口的下一秒,沈清綰就回神了,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莫名卻也不莫名。

  ——她腦中不知怎麼的就冒出了陸家那晚的畫面。

  她飛快閉了閉眼,覺得自己需要冷靜。

  「我去洗手間。」

  垂眸掩去不該有的情緒,她低著頭掰他的手,想離開。

  可他握得極緊。

  沈清綰空咽了咽喉,壓制著:「放開我。」

  陸之郁只覺心臟像是被手用力攥著,很悶,很疼。

  「是我混蛋,我的錯,」他同樣想到了重逢後對她的種種傷害,喉間極端得晦澀,他抱緊了她,說,「你可以懲罰我一輩子。」

  沈清綰一下就明白了,他所說的他想到的,和她一樣。

  睫毛撲閃,她再次閉上了眼。

  無人說話。

  陸之郁心有不安:「綰綰……」

  「你出去吧,」沈清綰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仿佛恢復了平靜,「我來包餛飩,快中午了。」

  她分明不願再繼續方才的話題。

  陸之郁眸色悄然黯淡了下去。

  「我來就好。」

  他握著她的手將她阻止,內心有些挫敗。

  「你不會……」

  「我會學,」陸之郁看著她,字字清晰且堅定,「你喜歡吃的,我都會學,你不用進廚房,有我在什麼都不用做。」

  沈清綰指尖倏地顫了顫。

  最終,她還是被他強勢地推了出去。

  再沒有他的氣息見縫插針地入侵她的毛細孔,她去了陽台。

  外面陽光明媚。

  沈清綰盤腿坐在沙發上,微仰著腦袋,想著他特意趕回來陪她過年,想到原本氣氛還算好好的,偏偏……

  她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卻不自知地陷入了恍惚之中。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氣息再度籠罩下來,他在她面前單膝跪地,握住她的手貼到他臉上,而他深深地望著自己。

  「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他說。

  目光碰撞。

  他深邃眼眸里分明是懇求和期盼。

  她的掌心下,是他的臉龐,沈清綰望著感受著,手指想要攥起來。

  可他不讓她動,或許以為她是想逃離。

  沈清綰想說沒有不理,但話到了嘴邊只變成了:「好。」

  緊繃神經稍稍鬆懈,陸之郁喉結滾了滾,溫溫淡淡的笑意漾開:「可以吃飯了。」

  「好。」

  沈清綰想起身。

  但男人快她一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猝不及防的動作,使得她下意識地攥住了他的衣服,臉蛋離他的側臉輪廓亦很近。

  她呼吸滯了滯,垂下眸,攥著他衣服的手指無意識地加重了力道。

  到了餐廳,她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椅子。

  視線所及,一碗熱騰騰的餛飩就在面前,賣相……有點差。

  陸之郁在她對面坐下,第一次做這些他很緊張,儘管來的路上看了一路的包餛飩視頻,但真正自己動手還是差了很多。

  他看著她,想說話,只是話還沒到嗓子眼便堵住了,就見她拿起了筷子,夾了只餛飩斯文地吃了起來。

  有滿足也有雀躍湧上心頭,淺淺笑意悄無聲息地到了陸之郁眼底。

  「好吃嗎?」

  他忍不住問。

  沈清綰動作微頓。

  「嗯。」

  她點了點頭,應得輕聲。

  瞬間,陸之郁眸中笑意變深,他亦拿起了筷子。

  裝飾清新的餐廳里,兩人面對面坐著,她小口小口地吃著餛飩,他時不時看她一眼。

  安靜籠罩,氣氛溫馨。

  兩個月未見的思念和不安,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些許緩解。

  飯後。

  沈清綰接到了明梨的電話,笑問她還要不要來別墅和她一塊兒過年。

  彼時陸之郁給她倒了杯果汁放在了茶几上,他一直看著自己。

  「來的,收拾好了就過來。」

  輕輕斂眸,她回答。

  陸之郁聽到了,也猜到了,但仍有些不死心,在她掛斷之後問:「去梨梨那?」

  「嗯,」沈清綰點頭,「一早就說好的要在她那過年。」

  有失落漫上心頭,但也不過一瞬。

  「我也去,」他說,怕她拒絕,又提醒,「你也和我說好的,我們今天一起過年,讓我陪著你。」

  他頓了頓。

  「別丟下我,好不好?」

  沈清綰想說的話一下就被他的這一句堵住,無論是他的語調還是神情,皆有些可憐的意味。

  別丟下他……

  「我換衣服。」

  有情緒悄然涌動,最終她還是克制住了,只說了這一句。

  她起身去了衣帽間。

  陸之郁看著她的背影,眸色暗了暗,忽然想抽菸,但他忍住了,等她出來時他又一切如常地去牽她的手帶她下樓。

  沈清綰沒有拒絕。

  有司機開車,兩人坐在后座。

  他的手始終握著她的,仿佛怕她臨陣脫逃,她稍動一動,他就握得緊了些。

  直至到達別墅。

  她下意識想掙脫的同一時間,他竟然主動鬆開了她。

  沈清綰眼睫眨了眨,沒說什麼。

  明梨一見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來便敏銳發覺了不對勁,兩人有些奇怪的彆扭。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們分開太久,就算綰綰鼓起勇氣試著重新開始,也不可能說開始就能立刻和好如初,好像兩人不曾分開過,也不曾有過傷害一樣。

  而且,兩人似乎都在克制。

  還是要慢慢來。

  「綰綰,」暫時忘記那些,她開心地挽過綰綰的手,瞥了眼陸之郁,她故意輕哼了聲,「阿硯已經在廚房準備了,之郁哥不請自來,怎麼也得幫忙啊。」

  陸之郁毫不猶豫地應下:「好。」

  他看了沈清綰一眼,但沈清綰沒有看他,他便去了廚房。

  明梨嫌棄地白了他背影一眼,轉頭對著身旁人吐槽:「我怎麼覺得之郁哥現在是越來越沒情趣了,綰綰你覺得呢?」

  沈清綰動了動唇,但瞧著她意味深長的眼神,她又把話咽了回去。

  惹得明梨笑得越發得意。

  沈清綰拿她沒辦法,瞪她一眼伸手就要捂她的嘴。

  明梨躲,她追。

  姐妹倆鬧得不亦樂乎。

  陸之郁在廚房隱約聽見她毫無顧忌的笑聲,想到今天似乎搞砸了的過年,有些煩躁,臉色很沉。

  霍硯拍了拍他肩膀,只說:「慢慢來。」

  陸之郁沉默。

  半晌,他摸出煙盒想點支煙。

  「要抽出去抽,梨梨現在不聞煙味。」

  「……」

  他有衝動想傾訴,但話到嘴邊又不知如何開口,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霍硯瞥見,不客氣地冷嗤了一聲:「以前不是很會哄女人?

  那麼多女朋友白交了?」

  陸之郁:「……」

  「幫忙,不動手晚飯沒你的份。」

  「……」

  廚房有兩個男人,明梨和沈清綰什麼都不用做,樂得自在。

  隨著天幕漸黑,哪怕這邊的別墅區一貫清淨,除夕夜也迎來了不一樣的熱鬧,首當其衝的是絢麗的煙火。

  一聲聲在夜空中綻放,照亮黑暗,格外漂亮。

  明梨喜歡看煙火,霍硯亦早早準備,笑容就沒從明梨的臉上消失過。

  熱鬧持續,隨著最美煙火的綻放,終於迎來了零點。

  陸之郁就站在沈清綰身旁,和明梨霍硯有些距離。

  他看向她,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喉結滾動,低啞的嗓音分明有著緊張:「壓歲錢,新年快樂。」

  煙火絢爛,路燈暖暈。

  沈清綰和他對視,心跳忽然就快了起來,不受控制。

  「新年快樂。」

  她說。

  聲音很輕,有些低,但陸之郁聽得分明。

  只這一句,他薄唇勾起淺弧,溫淡笑意漾開。

  「綰綰……」

  「我沒有壓歲錢嗎,之郁哥,」明梨突然出現,笑盈盈地挽著綰綰的手挑釁地說,「厚此薄彼。」

  陸之郁:「……」

  假裝看不到他的無奈,又像是想到什麼,她朝他投去得意一眼,又說:「我和阿硯都有給綰綰準備新年禮物,綰綰也給我們準備了,你有嗎,之郁哥,嗯?」

  陸之郁:「……」

  她大約沒有給他準備禮物。

  雖然是這樣想著,但他心中仍保留著最後一絲期盼。

  沈清綰今晚在別墅留宿。

  她去二樓,陸之郁自然地跟上,跟在她身後進了房間,順手將門關上。

  沈清綰一直知道他在身後。

  如今密閉的空間,只剩她和他兩人獨處,再怎麼也避不開他的視線,她索性和他對視。

  有話想說,但不知為什麼出口的卻是:「你不回陸家嗎?」

  話落,距離被拉近,他已走到了面前。

  「不回,」沒給她退縮的機會,陸之郁直接捉過她的手緊緊握著,盯著她的眸低聲說,「等下就要走,可能要在梨梨婚禮前才能回來。」

  沈清綰反應了過來,他的走,是要回海外分公司。

  他坐了那麼久的飛機,竟然只是為了回來陪她跨年……

  忽然,微涼觸感自手腕處漫開。

  沈清綰低眸,是一串手鍊。

  「新年禮物,我挑的,想你應該會喜歡你,」陸之郁幫她戴上,「如果不喜歡你告訴我,我再買你喜歡的。」

  戴完,他仍握著她的手不願松。

  心尖處情緒起起伏伏,沈清綰看著,聲音很低:「沒有不喜歡。」

  停頓一秒,她再開口:「我……不知道你要回來,沒有準備禮物。」

  早已猜到,但真的聽到她這麼說,陸之郁還是失落的。

  但他很快替她做了決定,更是定下兩人的約定:「那就等我回來,補給我。」

  莫名的,沈清綰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拍。

  「好。」

  輕咬了下唇,她應下。

  陸之郁在這時手機振動,是司機在提醒時間了,他得去機場了,到了那邊時間正好和合作方見面談項目。

  哪怕不舍,但還是要走,更為了能早些結束回來。

  陸之郁一瞬不瞬專注地看著她。

  忽的,他張開雙臂擁她入懷,低聲在她耳旁說:「我走了。」

  「綰綰,我會想你……」

  沈清綰動了動唇,想回應。

  溫熱薄唇毫無徵兆地印上她額頭,很輕的動作,蜻蜓點水般點到為止。

  輕吻她的瞬間,貪戀瘋狂滋生,怕再待下去會再也捨不得走,更怕得不到她的回應,陸之郁硬生生克制著放開她。

  「等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那扇門亦關上得很快,快得沈清綰來不及反應。

  半晌,她原本垂落在身側的手輕輕地收了回來。

  她在原地站著,好一會兒才去了洗手間洗澡,等躺到床上已是很久之後。

  閉著眼,輾轉難眠。

  手機就放在一旁,她的臉蛋貼著枕頭,指尖輕碰手機屏幕。

  從未有過的衝動,她想給他發消息打電話,想知道他登機了沒有,想……

  可是,幾番來回滑動,她到底還是沒有解鎖。

  這一夜,沈清綰失眠了。

  新年結束,離明梨和霍硯的婚禮越來越近,雖然明梨什麼都不用操心,但作為準新娘也會很忙,沈清綰作為她唯一的姐姐,自然一直陪著她。

  時間仿佛過得特別得快。

  一晃,二月結束,邁入三月沒多久就到了兩人婚禮前一天。

  這一晚,沈清綰和她一塊兒睡。

  因著第二天要早起,兩人鬧了會兒後就早早睡了,不想沈清綰卻在深夜突然醒來。

  她做夢了,夢到了陸之郁和……

  她看了眼手機,離他回來還有幾個小時,回來前他說,這次回來他就不用再負責海外那邊了。

  雙腿慢慢地曲起,沈清綰下巴擱在膝蓋上,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幾小時後,天亮了。

  婚禮盛大,天氣極好,所有人在一塊兒見證明梨和霍硯的幸福時刻,空氣中都瀰漫著幸福的味道。

  因為在婚禮上被爺爺臨時叫走有事,導致陸之郁脫身時沈清綰已被送回到了公寓,他急急回去找她,卻發現她似乎喝酒了。

  淡淡紅暈染上了她精緻臉蛋,儘管她的眼神看起來依然清亮,給他開門的動作也很自然。

  但她身上隱約有酒味。

  可在婚禮上明明沒見她碰酒。

  「喝酒了?」

  陸之郁扶住她,帶著她去了沙發上坐下,他手指替她將一縷散落下來的秀髮撥到耳後,「難受嗎?」

  沈清綰慢慢掀眸和他對視,輕輕地搖了搖頭。

  也不知搖頭是否認喝酒,還是否認難受。

  陸之郁皺眉:「我給你倒杯水。」

  他起身,西裝袖口卻被拽住。

  他復又在她面前單膝跪地,習慣性地握住了她的手:「怎麼了?」

  今天婚禮上兩人還沒有說過話。

  此刻終於只有他們兩人,分開太久有千言萬語想說,但陸之郁最擔心的還是她的狀況,於是他壓下那些情緒,叫她:「綰綰?」

  她的手卻是突然從他掌心中抽出。

  陸之郁一顆心猛地被提起。

  「綰……」

  話音戛然而止。

  他怔住,身體如遭電擊。

  只因——

  她捧住了他的臉,瀲灩紅唇覆上了他的,舌尖輕輕地青澀地,又細細深深地描繪著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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