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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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喝醉了。思兔閱讀sto55.com」
低低的一聲快他一步。
陸之郁剩下的話一下堵在了喉嚨口,視線所及,她指腹輕按上了額角,眉心微攏著,似乎仍然不舒服。
她沒有看他。
空氣靜滯了一瞬。
胸腔處隱約湧出些許沉悶,陸之郁壓制下去,伸手替她按著,不動聲色換了話題:「怎么喝酒了?」
他記得梨梨被求婚那晚她回答過宋窈,說不喝酒很久了。
他盯著她。
沈清綰自是能感覺到他的視線。
「當然是梨梨婚禮,開心啊。」
指腹動作頓了頓,她故作輕鬆地說。
頓了一秒,想了想,她到底還是抬起了頭和他對視,問:「你才回來,不累嗎?」
他是昨天早上回來的臨城,一下飛機就去了霍硯那,一整天下來根本沒時間休息。
「不如回去睡會兒吧。」
她說。
陸之郁眸色一下暗了兩度,薄唇抿著。
他沒說話,只看著她。
沈清綰瞧見,默了默,聲音更輕了;「怎麼了?
你……」
話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突然捧住了她側臉,看似溫柔實則不適強勢地禁錮著她,同一時間,他傾身靠近,俊臉在眼前放大,她和他的距離近在咫尺。
猝不及防。
他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臉上。
沈清綰呼吸不自覺屏住,抵在沙發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攥住,心跳更是不受控制地悄悄加速起來。
她緊張。
偏偏,他只盯著自己,一瞬不瞬,專注而又深邃。
那眼神……
「……陸之郁?」
沈清綰叫他,輕柔的嗓音下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微顫。
但陸之郁聽出來了。
瞬間,他的眸色又暗沉了兩分,逐漸濃稠。
他緩緩再靠近,直至兩人鼻尖相觸才堪堪停下,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啞聲問:「綰綰,這麼久沒見,你不想我嗎?」
太近。
鼻尖淨是獨屬於他的氣息,清冽的,強勢的,仿佛要占據她所有感官。
沈清綰幾乎無法呼吸。
指尖攥著沙發的力道加重,她唇瓣動了動,想說什麼,只是莫名地發不出聲音。
陸之郁等著。
只是每過一秒,他胸腔里的那股沉悶就多一分,期待漸漸被失落取代。
眼看著她就要說什麼,怕她說出的是他不想聽的,他幾乎是想也沒想地就打斷了她:「我很想你,每一天都想你。」
最後一個音節吐出,他徑直覆上了她的唇。
含著,吻著。
輾轉廝磨。
沈清綰雙眸微微睜大,在怔愣了兩秒後,顫著眼睫閉上了眼。
她的右手被他包裹在掌心,左手仍攥著沙發,就著背脊挺得筆直的姿勢,她和他接吻,久違的在彼此都清醒的狀況下。
只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或許是太久沒有親密。
而她沒發現的是,陸之郁的眼睛是睜開的。
他看她閉上眼,看她任由他吻她,甚至餘光發現她指尖攥著沙發,清晰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僵硬……
他吻她,她似乎沒有排斥,卻也不主動。
和昨晚全然不同。
喉結輕滾,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繼而往下,沿著她漂亮的天鵝頸慢條斯理親吻,最後落在鎖骨上,將昨晚的印記一一加深。
她沒有推開他。
但他分明感覺到,她的身體似乎更緊繃了。
眼角餘光里,她的貝齒咬上了自己的唇,像是在克制著什麼。
忽然,他想起昨晚,嬌媚的嚶嚀從她唇畔溢出。
一時間,陸之郁只覺心臟處湧出不少難言的酸意,讓他不知道要怎麼辦,怎麼發泄。
明明她就在自己懷中,明明她在和自己接吻,偏偏他仍覺得她和他之間隔著距離,好像……無論如何他都走不進她內心一樣。
呼吸漸漸變沉,他攬住她肩,重新吻上她的唇。
唇齒貼合,細細深深地糾纏研磨。
「綰綰……」他情不自禁叫她,思念如潮。
然而,她只是眼睫顫了顫,始終沒有回應。
喉結再滾動,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沈清綰聽見了。
那一聲綰綰,仿佛扣在了她心弦上,一直攥著沙發的手指鬆開,僵著的左手慢慢動了動。
她鼓起勇氣,想……
吻,卻停止了。
在她分明覺得這個吻就要失控的時候。
如同記憶中的昨晚。
沈清綰怔住。
他抱著她,下顎埋在她頸窩處,沉而重的亂節奏呼吸聲一下又一下,噴灑在她肌膚處,敏感地掀起陣陣異樣感覺。
沒人說話。
雙眸中的迷離漸漸消散,清明恢復,沈清綰眨了眨眼,恍然有種一顆被撩撥起來的心倏地墜落的失重難受感覺。
「讓我抱會兒,好不好?」
忽的,她聽到他沙啞的聲音。
沈清綰垂眸。
「好。」
幾秒後回過神,她低聲回應。
沒有拒絕。
可陸之郁卻覺得那股酸澀更濃了。
「這兩天沒怎麼休息,」沉默一瞬後,他開口,「想睡會兒。」
沈清綰咽了咽喉。
「那你回……」
「我能不能睡在這裡?」
抬起頭,陸之郁盯著她,「綰綰,讓我睡這,你再陪我睡一會兒,好不好?」
眼神炙熱。
沈清綰動了動唇,最終在他的期盼下緩緩點了點頭:「好……」
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她整個人突然被他打橫抱起,快步走進了臥室,放在了床上。
沈清綰心跳一下不受控地狂亂了起來,下意識想說什麼,然而後知後覺瞥見他眼中的紅血絲,她還是咽了回去。
她主動往床裡邊兒挪動給他留出了空間。
明明是她的房間她的床,她卻莫名有種難以形容的緊張,緊張得手腳不知道該怎麼放,而這種緊張,在他上床的瞬間達到頂峰。
好像,神經一下繃緊了。
他攬住了她肩,帶著她一塊兒躺下……
兩人同床共枕。
「陸之郁……」沈清綰也說不清這一刻自己想說什麼,她攥住了他的衣服。
陸之郁一手摟著她,一手拉過被子,恍若不覺她的緊張,只問:「睡不著?」
沈清綰紅唇微張。
須臾,她搖頭:「你睡吧。」
她枕著他的手臂,攥著的手指鬆開,微不可查地深吸口氣努力放輕鬆地在他身旁躺著。
陸之郁低眸,她已經閉上了眼。
眸底有情緒閃過,他克制了又克制,最後只是在她額頭上落下了一吻。
安靜籠罩。
他抱著她,她靠在他懷中,誰也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沈清綰聽到了他綿長平穩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眼眸緩緩睜開,入眼所及是他完美的下顎,性感的喉結,再往下……
她怔神了一瞬。
內心有情緒蠢蠢欲動,終究是抵不過那股藏著的思念,小心翼翼的,她仰起臉蛋,靜靜地看著他的臉龐。
指腹想要撫摸他的眉眼他的臉,只是每每在快要觸碰到的時候,她都沒有繼續。
怕吵醒他,也是沒勇氣。
最終,她什麼也沒做,重新輕輕地靠在了他懷中。
其實她也有些疲憊,這兩天陪著梨梨沒怎麼休息,加上前晚夢中醒來就再沒有睡著昨晚又喝了酒,但這會兒她怎麼也睡不著。
心尖處仍是酸澀陣陣侵襲,有些悶。
從昨晚到方才……
他明明是想要的,為什麼沒有繼續?
當初他們在一起,他從來不會忍。
那種他和她有距離的感覺愈發強烈,而他們似乎都在迴避。
沈清綰睜著眼,久久未動。
沈清綰有意識醒來時身旁空無一人。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坐起來,掀開被子下床找人,最後在陽台那看到了接電話的陸之郁,他指間還夾著根煙。
似乎是遇到了什麼事,從她的角度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側臉輪廓是緊繃的。
下一秒,像是有感應,他轉過了身。
四目相對。
「嗯,知道了。」
陸之郁掐了電話,摁滅菸頭大步返回走至她面前,已是習慣性地握住了她的手,皺著眉沉聲說,「爺爺找我有事,我要回去一趟。」
語頓一秒,他問:「和我一起回去?」
他說得平靜,但嗓音下藏著的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和期盼,看她的眼神亦是。
他希望她點頭。
然而……
「我……約了窈窈。」
沈清綰輕輕搖了搖頭。
早就知道的答案,但真的聽她說出口,濃烈的失落仍是充斥了陸之郁胸腔。
「那下次。」
恍若無事的,他說。
沈清綰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說:「你回去吧,別讓陸爺爺等急了。」
她是想到方才他的神色擔心事情很急,然而落在陸之郁耳中,卻是她在迴避和他的相處,迫不及待地想要讓他離開。
霎時,陸之郁胸口很悶,堵得不行。
偏偏爺爺所說的事的確有些急,他必須立刻回去。
他只能壓下那股酸脹,單手抱過她,克制著吻了吻她眉眼:「好,那我先走了,晚上再過來。」
溫熱薄唇輕輕觸碰,沈清綰眼睫止不住地扇動。
「嗯。」
她低聲回應。
陸之郁喉結上下滾動,很想繼續,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不舍地放開她,陸之郁拿過西裝離開,手搭上門把時,他有衝動轉身不管不顧帶她一塊兒回去,就想讓她身邊再不分開。
但……
很快,偌大的公寓裡只剩下了沈清綰一人。
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堵在嗓子眼,她看著門口方向,恍惚覺得和陸之郁之間的距離感更為強烈了,越是迴避,越是明顯。
雖然他主動吻了她,兩人還同床共枕了,看起來關係親密了很多,可她卻覺得還不如這幾個月他在海外時兩人的相處。
就好像……
貝齒輕輕地咬住唇,沈清綰恍恍惚惚地在原地站了很久。
陸之郁很確定,他和沈清綰之間有問題。
去年她從巴黎回來那晚,她雖然沒有明說,但她答應他不會再走,便是在試著重新接受他,雖然那晚他想吻她時她身體緊繃,可他能明白也能理解。
他們分開得太久了,他不逼她。
後來他前往海外分公司,兩人異國只靠電話聯繫,儘管見不到面,可他覺得兩人的關係在慢慢變好。
之後便是他回來陪她過年,本來好好的,他抱了她,她沒有推拒,但他說錯了話惹她不開心,雖然她看起來沒事。
而現在……
離梨梨婚禮結束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這半個多月里,他們似乎看起來很正常,除了沒有回到男女朋友的關係,實則也沒有什麼差別。
他抱她吻她,去外面吃飯牽她的手,她都不會排斥拒絕。
只是她再也不會像婚禮那晚主動。
仿佛,那晚她的主動只是她喝醉之後的一場夢,而她也再沒有提及過那晚。
包括他自己。
兩人仿佛都在刻意迴避那晚。
除此之外……
陸之郁無法準確形容那種盤踞在胸口的感覺,不單單是沉悶酸脹。
「陸總,熱搜出現了和您相關的緋聞,需要處理嗎?」
楊秘書的聲音傳來。
陸之郁回神,但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手中的手機忽然振動,他方才猶豫著想給沈清綰打電話告訴她他出差回來了,現在微信群里消息不斷。
他低頭。
【這是不是你那個小花前女友?
哪一任來著?
同一航班啊,偶遇?
我看她看你的眼神不對勁啊,是想舊情復燃,還是想拉你炒作?
】宋鋮艾特他八卦。
陸之郁這才發現宋鋮發了張照片,照片裡的人的確是他,身旁和他說話的女人也好像是他某任前女友,他也沒想到會那麼湊巧在機場被打招呼,還被狗仔偷拍。
雖然他只被拍到了側臉,還有些模糊,但仔細看是能認出是他的。
陸之郁薄唇抿了抿。
想回一句捕風捉影無聊,後知後覺想到綰綰很早之前就被梨梨拉進了群里。
她在……
那她,看到了嗎?
她會問他嗎?
陸之郁心跳一下快了起來,甚至掌心裡隱約有細細的汗冒出,他一瞬不瞬地盯著群里,然而群里除了宋鋮他們在調侃他,她始終不曾出現。
「陸總?」
楊秘書再詢問。
些許黯淡染上他眉眼,陸之郁喉結滾了滾,同意楊秘書處理的話到了嘴邊鬼使神差地變成了:「先不用,等等。」
話落,卻是宋窈私聊他微信:【綰綰早就看到了,想想怎麼解釋。
】
陸之郁胸口堵了堵。
她知道了?
可離緋聞最開始出現到現在,已經好幾個小時了。
指腹無意識地滑過手機屏幕,片刻後,他撥通沈清綰的電話想問她在哪。
不想……
半小時後。
陸之郁急急趕到醫院,一路急步跑到病房。
「綰綰呢?」
掃視一圈,他沒有看到沈清綰。
倒是席家名媛第一時間看到他走進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是綰綰有事,不是不是,綰綰沒事,是我……她好著呢,什麼事也沒有,她不是在樓下等你?
你沒看到她?」
事發突然,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之前她追景行和明梨的鋼琴演奏會和沈清綰也認識了,一來二去關係不錯,今天本是她約了沈清綰做SPA,沒想到中途她昏了過去。
沈清綰便送她來醫院,一檢查才知她懷孕了。
景行處理完事情剛趕到,見到陸之郁,忙說:「我看到綰綰在草坪那。」
陸之郁聞言說了聲謝了轉身就走。
席家名媛矜持了會兒,見景行來了,立馬恢復驕縱面目,哼了聲:「姓景的,你什麼時候去我家提親啊?
我可警告你,快點兒,不然我讓你兒子跟別人姓!」
景行:「……」
陸之郁迅速下了樓,環顧一周,他很快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沈清綰。
他抬腳就要過去。
突然,他身體僵住。
即便隔著距離,他也分明看清了她的動作,是在……擦眼淚。
她哭了。
他瞬間就明白了,她第一時間知道席家名媛懷孕,一定是想到了他們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
下頜線條逐漸繃緊,壓下那股沉悶,陸之郁想要過去她身邊,卻再一次頓住了腳步。
大哥竟然也在。
就在大哥遞給了她一張紙巾,而後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她的側臉被遮掩,再也看不見。
大哥在她身邊坐了很久。
後來大哥……
晚上。
沈清綰從電梯裡走出,回應著電話那端陸浠白說的橙橙的事,目光不期然和倚在公寓門口的陸之郁碰上。
他在抽菸。
樣子看著竟有種……頹然。
「陸大哥,我晚點再給你回電話。」
她掛了電話。
心跳有些快,她穩了穩心神,克制著走近:「怎麼不進去?」
他是知道她公寓的密碼的。
而離得近了,她才聞到他身上隱約的酒味。
他喝酒了?
指間的煙即將燃到盡頭,猩紅忽明忽暗,薄唇掀動,陸之郁開腔,他字字喑啞:「手機不是沒電了?」
他給她打電話時只來得及知道她陪席家名媛在醫院,她說手機沒電了。
但剛剛……
沈清綰想著他身上的酒味,微微蹙眉,一時沒注意他的神情,輕聲說:「在陸大哥車上充了電,他送我回來的。」
「陸大哥……」
「如果大哥沒有喜歡的人,你是不是會選擇他,和他在一起?」
喉間晦澀,陸之郁衝動地脫口而出,盯著她的深眸幽暗濃稠。
沈清綰想要說的話一下頓住。
她愣了愣。
幾秒後,她反應了過來,對上他視線:「你什麼意思?」
她很平靜。
但就是這種平靜,讓陸之郁覺得無力,仿佛他永遠都抓不住她,再也走不進她心裡。
酒精隱約作用蠢蠢欲動,他喉結滾了滾,說:「你可以在大哥面前哭,可以和他說心事,你們互相了解……如果不是我一直在強求,你根本不會留在我身邊,如果不是我,你其實會和大哥在一起,是不是?」
「大哥那麼好。」
他逼近,酒味濃了些。
沈清綰心尖顫了下,那股熟悉的酸意忽而洶湧。
她極力克制著:「陸之郁……」
「你本不願和我重新開始,是我一直在強求,一直在逼你,你知道我不會放手,你知道無論你怎麼躲都躲不開我,你妥協,不過是可憐我,不過是為了讓梨梨不擔心你。」
話被打斷。
安靜的走廊里,唯有他沉而重的呼吸聲稍稍明顯。
沈清綰無言。
那一波波的酸意已然將她徹底淹沒,她的身體有點兒涼。
陸之郁見她不否認,胸腔同樣被酸楚侵占。
太堵,極端難受。
他的眸色愈發得暗,出口的每個字都沾染著晦澀:「你放不下,也沒辦法原諒我,所以每次親近,你都不能給我回應,你勉強自己,你和我之間總有距離。」
他字字都清晰地落在了沈清綰心上。
她看著他。
陸之郁同樣看著她,視線始終不曾離開絲毫。
「去年你巴黎回來,你不是主動來看我,是被梨梨騙來,而那天後來梨梨給我打電話,問我那些問題的時候,其實你根本就在車上。」
他再逼近,聲音更啞了:「當年我為什麼叫陸郁,我交過多少女朋友,和甄漪究竟怎麼回事,還有今天的緋聞,你從來不問,不是你信任我,是因為你根本不在意。」
「不在意,不愛,所以我無論如何都和你沒關係,你不會為我難過,不會吃醋,不會生氣,甚至不會介意我和其他女人的緋聞,只有我不能走進你的心裡,對嗎?」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就隔了張紙。
他的呼吸溫熱,酒味漸濃,他說的話,沈清綰感知得再清楚不過,包括他看她的眼神。
酸意侵襲全身,那股情緒一層層地將她心臟包裹,密不透風。
垂落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一點點攥緊,沈清綰看著他,胸腔悶得難受。
她費盡了全力才讓自己沒有失態,只是聲音啞得不行,顫音也分明明顯了起來:「陸之郁……」
「綰綰,你不愛我,你只是在勉強自己接受我對你好,對你贖罪,無論時間過去多久。」
他說。
沈清綰呼吸倏地滯住。
她想說話,可嗓子眼就跟被沾水的棉花堵住似的,又悶又重,根本發不出聲音。
心臟,有點兒疼。
她愣愣的。
胸腔里有情緒肆意翻湧,眉眼間隱約覆上了晦暗自嘲,陸之郁下頜線條繃得更緊了。
他想聽她否認。
可她沒有說一句話,哪怕一個字,甚至,任何其他多餘的情緒都不曾在她臉上出現。
她依然平靜,無波無瀾。
眼眸越發得暗了,濃稠的澀意和酸楚溢滿其中,他再開腔,嗓音透著死寂:「這些日子,我們在一起你其實一點都不開心,不是嗎?」
下一瞬。
沈清綰看到他側身離開。
「叮」的一聲,是電梯停下。
沈清綰背對著電梯方向,看不見他,只能憑感覺知道他走了。
在說了那些話後,獨留下她一人。
頭頂燈光明晃晃落下,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雙腿仿佛就要沒知覺才僵硬轉身輸入密碼開門。
慢慢的,她一步步走進公寓,神情看起來很平靜。
她平靜地換鞋,平靜地去了衣帽間拿歡喜衣服泡澡,平靜地……
可後來她再也平靜不了。
於是,她又拿出佛經坐在茶几前一字字抄寫默念著,然而根本無法靜心,短短一句話能有不少錯別字。
她頹然,挫敗。
鼻尖隱隱發酸,她將佛經推到一旁,雙腿曲起抱住自己。
腦海中陸之郁那些話一遍遍地重複,還有他說話時的可憐眼神……
她吸了吸鼻子,不想再想,再度拿過佛經準備抄寫。
「嗡嗡嗡——」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振動。
是宋鋮打來電話。
她接通,聲音不自知的很低:「餵……」
電話那頭的宋鋮很著急,仿佛出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綰綰,你在哪呢?
你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