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
沈清綰隱約有感覺自己是醉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如果不醉,不喝酒,她哪有勇氣這樣主動吻他呢。
就好像當年。
酒精後潮翻湧漸漸麻痹神經,思維亦跟著遲鈍,唯一清明的,是心念中的蠢蠢欲動——
吻他。
她想吻他。
雙手貪戀般捧著他的臉,她傾身慢慢再和他靠近,含住他的唇,輕輕地吻著,和他唇齒貼合與他痴纏。
可不夠。
她總覺得好像不夠,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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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吻呢?
大腦愈發混亂,沈清綰想不到該怎麼樣才能夠,於是只能憑著本能胡亂地吻著他,右手則情不自禁地撫上了他的側臉。
「嗯……」低低的嚶嚀聲從她唇畔溢出。
陸之郁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在吻他。
不是他的錯覺,也不是在做夢,的的確確是她主動在吻他。
吻著他的唇柔軟,輕撫他臉的手心肌膚細膩,明明是再青澀不過的吻,偏偏輕而易舉掀起陣陣酥麻感覺,更是撩撥起了他內心深處對她全部的渴望。
瞬間,陸之郁呼吸停滯。
「綰綰……」嗓音喑啞緊繃到無法形容,他低低叫她。
她還在吻他。
那隻輕撫他臉的手忽而緩緩往下攀住了他的肩,她閉著的雙眸分明顫了顫,下一秒,就見她緩緩地睜開了眼。
目光交匯。
她已然迷離的眸中只倒映著他。
呼吸交錯,她的唇愈發水潤。
喉間驟然艱澀,陸之郁喉結滾動。
「綰……」
話音戛然而止。
她吻上了他眉眼,極輕極慢地往下,沿著鼻尖到唇,又含住他耳垂一番廝磨,最後和他鼻尖相抵吐氣如蘭低低地說:「吻我啊……」
從來都是青澀最誘人。
她讓他吻她……
陸之郁渾身繃緊的神經瞬間盡數崩斷。
再沒有克制,再沒有猶豫,手掌箍住她後腦勺不給她逃脫的機會,化被動為主動,他重重回吻,恨不能將她吞入腹中。
只是短短几秒,空氣中的溫度似悄然升高了不少。
旖旎流轉。
吻漸深,原本是單膝跪地的姿勢,情到深處吻著吻著,陸之郁半起身和她一起跌入柔軟的沙發中。
他的手還在她腦袋下,另一隻手已有些急切地往下。
她還穿著伴娘禮服。
他吻她,她亦迎合,氣氛漸漸失控……
直至,他掌心貼上她肌膚。
像是驟然清醒,即將擦槍走火時他堪堪停住。
覆滿暗色的深眸睜開,陸之郁呼吸沉而重。
酒勁繼續翻湧,沈清綰雙眼迷離,卻也感覺到吻停了下來,她有些難受地蹙了蹙眉,模糊對上他專注深邃的視線。
胸膛起伏,紅唇翕動,她開腔,嗓音不自知的又嬌又媚:「你……不想要嗎?」
陸之郁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一瞬不瞬。
半晌。
克制了又克制,強硬壓下那股肆意涌動的慾念,他只吻了吻她唇:「你醉了,我抱你回房睡覺,好不好?」
回應他的,只是身下人愈發迷離甚至是無辜的眼神。
陸之郁不敢再看。
「我抱你。」
重新替她拉上拉鏈整理禮服,他起身,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將她公主抱抱起,幾步走向臥室,推門進入。
他將她放在床沿邊,嗓音極啞:「我給你拿衣服,你洗澡,嗯?」
沈清綰腦袋昏昏沉沉。
「……好,」恍神了好幾秒,她才輕輕地點頭,看起來很是乖巧禮貌,「謝謝。」
陸之郁原本要起身的動作一頓。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走進洗手間,準備好一切後,他去而復返抱她進去。
在他懷裡,她沒有再說話。
「能自己洗澡嗎?」
他放下她,低聲問。
她點了點頭。
陸之郁也不知怎麼回事,一時沒動,隔了好久才回神一樣說了句有事叫他就出去了。
替她關上洗手間的門,他沒有離開臥室,而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但視線一直落在那扇門上沒有移開。
淅淅瀝瀝的水流聲很快響起。
洗手間的門是磨砂的,和沙發隔著距離,其實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形,可不知怎麼回事,她的玲瓏曲線竟是在陸之郁腦海中清晰浮現。
灼人的,還有掌心下的細膩柔軟觸感。
陸之郁喉結突的重重滾動了下。
他忽然想起了當年和她的第一次,和今晚差不多的情形,兩人都喝了酒,她醉了,他比她稍稍清醒那麼一點兒。
其實那晚,他有想過停止。
畢竟她醉了,看起來又那麼良家少女,有那麼一瞬他覺得自己挺混蛋的,第一次見面就對她見色起意,像極了乘人之危。
可她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猶豫的那刻主動吻上了他,明明那麼青澀一點兒也不像吻,偏偏勾人。
那時她是睜著眼的。
她的那雙眼睛特別漂亮,像盛著水光濕漉漉的,又好像有璀璨星光,她看著他吻著他,就是這一眼,讓他僅剩的一絲理智徹底消散。
他很快掌握了主動,再沒有猶豫。
直到現在他依然承認,他不是好人,第一眼見她他就對她心懷不軌。
但今晚……
薄唇微抿,陸之郁下意識地摸出了煙盒,想點根煙,後知後覺意識到這是在她房間,他硬生生忍住。
這時,水流聲停了。
陸之郁半闔了闔眼,遏制著那股衝動起身走到了磨砂門前。
「綰綰?」
他低聲喚她的名字。
裡邊沒有回應。
他耐心地等了一會兒,門開了。
穿著睡袍的她身體搖搖晃晃,眼看著要摔倒,他眼疾手快將她扶住,又把她抱回到了床上,替她蓋上被子。
做完想哄她睡覺,卻見她已經閉上了眼睡著了,呼吸聲平穩綿長。
他頓了頓。
暖暈光線落在她依然泛著薄薄紅暈的臉蛋上,一縷髮絲凌亂貼著,已全然了沒有先前在客廳主動吻他時的嬌媚。
長指小心翼翼地將那縷秀髮別到她耳後,陸之郁定定地看了她許久,最後俯身輕吻上了她的唇。
「晚安。」
離開臥室,陸之郁摸著煙盒走到了陽台。
喉嚨口有些堵,他扯了扯領帶,仍是不夠,他又有些粗暴地解開了兩顆襯衫紐扣,直到呼吸順暢了些,他才點燃了支煙。
夜色濃郁。
他姿態有些懶散地半倚在了窗戶邊,嘴角咬著煙,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
煙霧徐徐,本就晦暗的俊臉愈發模糊,誰也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麼。
翌日。
當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落進來時,沈清綰卷翹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她蹙眉,腦袋有些疼。
手掌撐著按了按,她慢吞吞地坐了起來,緩了片刻,腦海中關於昨晚的片段一一冒出——
她喝了酒,鼓起勇氣吻了陸之郁。
他回吻她。
而後,一切就要失控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他拒絕了她。
畫面清晰,仿佛此刻就在眼前發生。
一時間,沈清綰怔怔的,呼吸不自覺屏住。
忽地,細微的一聲響自門口方向傳來。
她恍惚抬眸。
「醒了?」
目光碰撞,陸之郁下意識三步並作兩步走至床邊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問,「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近在咫尺的距離,屬於他的清冽氣息籠罩而來。
他看著她,眼裡只有她。
沈清綰回神。
見她不說話,陸之郁眉頭微皺,掌心覆上她臉蛋:「不舒服?」
沈清綰看向他。
「有點頭疼。」
她輕聲回應。
陸之郁頓時心生懊惱,昨晚應該餵她喝解酒茶的。
「等一下,」他摸了摸她臉,下意識地哄她,「我給你倒杯蜂蜜水,好不好?」
沈清綰緩緩點頭。
「好。」
沒有浪費時間,陸之郁起身離開去廚房。
沈清綰在床上出了會兒神,掀開被子下床,慢慢地走進了洗手間洗漱。
只是在抬眸看見鏡中的自己時,她再一次恍神了。
身上的煙粉色睡袍有些松垮,鎖骨處有吻痕隱隱綽綽,細細密密。
都是他留下的。
可是……
沈清綰拿著牙刷的手無意識地一點點收緊,唇瓣抿了又抿。
他沒有碰她。
她垂眸,睫毛撲閃落下的陰影斂去了眸底的情緒,然而心中的那股情緒卻怎麼也沒辦法壓下,更別說消散。
那情緒起先是沉悶,慢慢的,沉悶被酸澀取而代之。
就像……除夕那天在廚房她的失態。
心尖處陣陣地發酸,心臟又像是被一隻手攥著似的難受。
沈清綰閉了閉眼,深吸口氣想要克制,然而仍是沒有辦法,甚至於那股酸意還洶湧地沖向了她的鼻尖和眼眶,像是要將她徹底淹沒。
「綰綰……」恍惚間她聽到他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她咬了下唇。
「等等。」
她只說了這麼一句。
刷牙,洗臉,護膚……
等結束時,她眼中隱隱的委屈已消失不見,藏得極好,神色也恢復了平靜。
她轉身出去。
陸之郁眼見著她出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她說:「我換衣服,你出去吧。」
她說著走進衣帽間。
側身而過之際,他隱約看到了她鎖骨那的吻痕。
陸之郁眉頭攏了攏,原地站了兩秒,他離開臥室端過蜂蜜水去外面等她。
她出來得很快。
陸之郁捉過她的手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將蜂蜜水遞給她。
沈清綰沒有拒絕。
她左手接過,斯文地喝著,右手則一直被他握著,她沒有抽回來也沒有掙扎。
很快,蜂蜜水喝完,她傾身想要放到茶几上。
男人快她一步從她手中接過。
沈清綰低著眸,收回手。
陸之郁放好杯子,看著她安靜的側臉,腦中想的卻是昨晚。
他隱約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
眸色濃稠了兩分,喉結滾了滾,幾分他也說不清的猶豫遲疑後,他開了口:「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