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宇宙
聶洲澤今天晚睡。思兔sto55.com
走廊處有不大不小的動靜傳進來,他以為是聶河川熬夜打遊戲,打算讓他趕緊回房間睡覺。
誰知剛開門,還沒看清前方人影,就被抱了個滿懷。
他被撲得險些沒站穩,暗暗使了些勁,穩住撲進來的人,垂眸便瞧見人還伏著自己,似乎嚇得不輕。
「許時沅?」
聶洲澤出了聲,昏暗的走廊籠罩的恐怖氣息,頓時煙消雲散。許時沅心裡暗暗叫不妙,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多麼不妥,趕緊放開他,「額聶叔叔,我……」
「這麼晚了,你沒睡覺怎麼出來了?」聶洲澤亦是哭笑不得,「嚇我一跳。」
許時沅臉上有些發燙,「我才看完你借給我的書,有點口渴就出來找水喝,但總感覺這屋子有點可怕,然後沒想到你會突然走出來,我就……」
尷尬尷尬。
他明明提醒過她書很恐怖,她還說信誓旦旦說不怕,結果當晚就腦補過了頭。
她悄悄看了眼聶洲澤,他果然在笑,她聲音越說越小。
「原來是我嚇到你了,抱歉。」聶洲澤搞清楚事情始末,斂起了唇邊笑意。他微彎下腰問她,「你晚上還睡不睡得著?」
許時沅舒了口氣,「估計,數數羊應該可以睡著。」
「那行。」他眉目被暈染得有些冷淡,「可以開燈睡,喝水也可以客廳和走廊的燈,摸黑我也怕。」
「好好,我知道了。叔叔你也早點睡吧。」許時沅乖巧點頭,淡定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關上門後,才聽到聶洲澤關門的響動。
奇蹟般的,她沒了剛才疑神疑鬼那股勁兒,取而代之的,是久久未平息的心跳。
***
第二天早上,聶河川頂著呆毛下樓吃早餐,他打了個哈欠問:「許時沅,你昨天晚上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啊?」
「啊?聲音啊,」許時沅攪粥的動作頓了頓,丟臉的事怎好意思再重複一遍,於是她搖搖頭,「好像沒有吧。」
「就是大半夜啊,我當時熱醒了,然後就聽到走廊里有奇奇怪怪的聲音,又懶得去看,」聶河川抓了抓頭髮,轉頭看向對面的聶洲澤,「叔你沒聽到嗎?」
許時沅窒息,她低頭盯著手裡的白色瓷勺。
聶洲澤倒是沒有太大反應,雲淡風輕道:「我也沒聽到。」
聶河川有些納悶,自言自語道:「那估計我聽錯了,不過昨晚還真是熱啊,我不知道怎麼地把風扇弄成定時的了……」
許時沅鬆了口氣,她喝了口粥,悄悄抬眼瞥向聶洲澤,恰巧對上他轉過來的視線。他深邃的眼坦坦蕩蕩,笑意輕淡卻令人安心。
有種在和他對暗號的錯覺,只有他們倆人才知道的暗號。想到這,許時沅沒忍住彎起了唇角。
···
當了幾十天閒人,聶河川借了聶洲澤的高中課本,準備提前預習高中知識。許時沅終於有了危機感,她也得找點事情做才行,不然真成鹹魚了。
看著庫存充足的奧利奧餅乾,她決定自製點與眾不同的美食。打開冰箱門,兩排養樂多原味酸奶排在架子上。她有留意到,從她第一天來這兒,冰箱裡總是放著兩排養樂多。
她問:「聶河川,你冰箱裡酸奶能贊助一下不我?我想做好吃的。」
「可以是可以,關鍵這不是我的,是我叔的養樂多。」聶河川說,「你去問一下他唄。」
「聶叔叔他…喜歡喝養樂多?」許時沅很難想像這畫面,他手裡拿著小巧的養樂多,小口地啜飲著……
「挺喜歡的,」聶洲澤不知何時過來了,他從冰箱裡拿了瓶養樂多,撕開上面那層錫紙包裝,直接喝了口,看向她,「你要?」
「我想用養樂多和奧利奧做冰淇淋,你可以借我三瓶嗎?」許時沅用手指比了個三。話音剛落,聶洲澤拿了另外一排養樂多遞給她:「這排給你。」
「好嘞!」許時沅趕緊道,「我下次去大潤發會買新的還給你。」
「不用還,」聶洲澤把空瓶扔進垃圾桶,笑了笑,「冰淇淋做好後,分我一個就行。」
許時沅先把沒開封的小包裝奧利奧餅乾敲碎,撕開頂上的封口,加入養樂多和水,再放了根筷子勉強充當冰淇淋棍子,紮上封口,塞進了冰箱的冷藏櫃中。
兩個老人家不吃冰凍的,所以她只做了三個。其中一個她沒加水,而是用了兩瓶養樂多。
晚飯後,許時沅取出凍了半天的冰淇淋,撕了包裝紙,三個的圓筒型奧利奧酸奶冰淇淋,新鮮出爐了,還冒著絲絲白氣兒。
聶河川在旁邊洗碗,她走過去碰了碰他的肩膀,準備誘惑下他,「聶河川,我冰淇淋做好了。」
聶河川抬眼一看,眉頭一皺:「怎麼這麼黑不溜秋的?賣相不太行啊。」
「廢話,這是奧利奧做的還能是白的?」許時沅不樂意了,「賣相不太行那你不要吃,我吃兩個,本來還想給你一個的。」
說完,她轉身出了廚房,聶河川在她身後呼喚道:「哎我沒說不要啊,給我留個啊!」
「不留!」
聶洲澤在客廳沙發坐著,電視在放晚間新聞,他看得很認真,旁邊還放了個筆記本,他不時寫著些什麼。
「叔叔你在寫些什麼啊?」許時沅走到他身側,好奇地掃了眼他擺在桌子上的筆記本,厚厚的一本,字體工整漂亮。
「摘抄一些新聞的關鍵詞,寫議論文的點時候可以做素材。」聶洲澤道。
「那你要不要暫時休息一下,我冰淇淋做好了。」許時沅挑出用了兩瓶養樂多的那支,遞給他道,「就是賣相可能有點那什麼。」
聶洲澤抬眼,接過她遞來的冰淇淋,「賣相挺可愛的。」
「來來,我也嘗嘗!」剛洗完碗的聶河川也沖了出來,咬了幾口後,他眉頭一皺,「這太酸了吧,用百事可樂肯定好吃。」
許時沅瞥他一眼:「那下次聶河川你來弄好咯?」
另一邊,聶洲澤咬了口冰淇淋,點了下頭,「嗯,我倒覺得這冰淇淋比超市賣的好吃。」
「真的啊?」許時沅頓時大喜,「不會是場面話吧?」
「真的,」聶洲澤笑望向她,又咬了口,「養樂多味道很濃,確實好吃。」
他說話時,總是直視對方的眼睛,不躲不閃。讓人感覺像是他發自內心的讚美,真誠,不帶絲毫敷衍。
***
晚飯後,小城市的天空鋪了層粉紫色晚霞,街道瀰漫著塵世的煙火氣息。
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還有電話座機。許時沅接到了許源的電話,他說他再過個三四天就會來接她,讓她再在聶家多呆幾天。
然而,許時沅有些樂不思蜀,住著住著就不太想回家了,「爸,你和媽再多玩幾天也沒關係,不著急不著急。」
許源頓時納悶,上個星期許時沅還死活不肯去聶家,現在聽她語氣反倒有些戀戀不捨,「那行,那我和你媽再多呆兩天,你暑假作業沒做的趕緊做,回來你媽媽還得檢查。」
「嘶——我不會做,可以不做嗎?」許時沅都快忘記把它扔哪了。
「不會做你可以問人啊,這不你聶叔叔也在家,他成績還可以,你不會做的就去問問他,知道不?」
「行吧……」許時沅打算先答應,但並不打算付諸實際行動。可她萬萬沒想到,許源轉眼就打了個電話給聶洲澤,讓他多多督促她。
吃飯時,聶洲澤還提起了這事,「不會的題,儘管來問我。」
於是,她不得不找了道題,抱著暑假作業,像模像樣去問聶洲澤,敲了敲他房間門,沒想到門只是虛掩著,一敲就自動開了,平靜悠揚的鋼琴曲緩緩流淌而出。
「叔叔,有時間嗎?」許時沅站在門口,重新拉上他的房門,只剩下縫隙後才問道,「我有道數學題不會,想請教一下你。」
「你進來吧,門不用關。」聶洲澤示意她進來,他調低了純音樂的音量,「哪題?」
他應該是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發尾沾染了濕氣。她站在他身側,視線恰好落在他鼻樑側的那顆痣上,本就偏冷的五官,多了幾分禁慾。
「就這個,要怎麼證明這兩條線平行?」許時沅把暑假作業拿給她看。
她第一次進他房間,米色的窗簾在午後陽光下透著白,空氣中有沐浴露的淡淡香氣。
木製的書桌有些年代感,課本和練習冊整齊排列在書立中間,牆上貼著一些單詞便利貼,最右側的相框裡是一張全家福。
聶洲澤一邊看題目,一邊拉開書桌前的椅子,對她道:「坐。」
許時沅二話不說坐下了,見他一直站著,這才發現這房間裡也就一張椅子,且就是她現在坐的這張。這不太好吧……
許時沅趕緊起身,「叔叔,要不還是你坐吧?」
說完她抬頭,入目便是他漂亮流暢的下顎線,同時又具有介於少年與男人的硬朗。
「我想站一站。」聶洲澤站在她身側,伸手將書放到她身前的位置,左手順勢撐著桌子,「你這題你題目有沒看懂的部分嗎?」
他身上簡單清新的氣息,也隨著它主人的動作,慢慢地圍繞而來。許時沅背部不自覺繃緊,她抿了抿唇道:「題目看懂了,但是這個t值我不會求,沒有一點思路。」
他心無旁騖地講題,並沒留意到她片刻的分神,右手握著筆在題目上圈圈畫畫,「我這一步驟講的,你可以理解嗎?」
「……」
晚風風拂開窗簾,月光趁人不注意時溜進來,落在他修長分明的指節上。忽然間,聶洲澤指尖動了動,勾回她走神的魂。
「噢對,」許時沅回神,為了不暴露她走神的事實,她佯裝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我理解了,叔叔你繼續。」
聶洲澤:「那好,你先重複下我剛才講的步驟?」
這一下,她頓時語塞:「…我現在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