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宇宙


  許時沅從沒想到過,原來西城中學內部也是分校區的。思兔sto55.com一個老校區一個新校區,一東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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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時沅更沒想到,她能和陳傅怡還能再續前緣。剛開學她走進班級時,基本上都是陌生面孔。

  然而,當她看到坐在第一組中間的陳傅怡,頓時眼前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解除了在一堆人面前找座位的尷尬。

  陳傅怡笑容有些拘謹,朝她招手。

  許時沅快步走過去:「我可以坐你旁邊這個位置嗎?」

  「可以啊,我等你很久了。」陳傅怡說,比起重新認識周圍的新同學,和曾經認識的同學坐一起,更讓她感到放鬆。

  許時沅受寵若驚,「謝謝你,班長。」

  「噓——」陳傅怡有些緊張,」她一點也不想引人注意,「我已經不是班長了,你叫我名字,別讓人誤會了。」

  老校區範圍比新校區要大,因此容納了兩個年級的學生,也就是許時這一屆2012級高一新生,還有高三學生。

  西中的學生大部分是內宿生,許時沅屬於少數的外宿學生。西中給外宿生也分配了床位,她中午可以去宿舍睡午覺。

  當一些一同學還在抱怨沒能分到新校區的遺憾,老校區教學樓太破爛時,許時沅卻非常客觀地接受了這個分配。想到聶洲澤同樣也在這個校區,她便覺得教室門口有些生鏽的鐵欄杆,也是可愛的。

  她前桌賴洪亮忍不住問她:「你怎麼這麼樂觀啊?」

  「我們換個角度想想,我們這裡直接出西門去就可以買東西了,特別方便,新校區那兒過來這邊西門這條街還得走很久呢。」

  聶河川回過頭道:「她這人愛吃,對這教室要求不高,西門那裡一條街都是吃的,這正是她想要的。」

  「嘖,聶河川,」許時沅說著頓了下,「你能不能不要猜得……這麼准好不好?」

  「那是,我還不了解你嘛。」聶河川得意洋洋。

  你能猜對才怪。她想。

  前桌賴洪亮視線在倆人身上來回跳動,眼神怪異,「所以你倆以前一個初中的啊?」

  「是啊。」許時沅看了聶河川一眼,帶著些嫌棄,「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聶河川有些無語,「你捨得打我再說。」

  剛上高中,每個人最熱衷的無非這兩件事,「你叫什麼名字」「你以前是哪個高中的」,一旦發現是同個初中出來的,立刻可以圍繞這個話題打開話匣子。當然,除了她和聶河川。

  也是神奇,初中三年沒同過班的倆人,高一竟然神奇地分到了一起,聶河川還是她前桌的同桌。

  也行,這樣她還能偶爾向聶河川打聽聶洲澤的事情,掌握他的「最新動態」,那簡直美滋滋。

  聶河川一回頭,便對上身後她的迷之視線,他眉頭一皺,「許時沅,你幹嘛這樣看著我,還笑得這麼詭異?」

  「就是覺得,你今天尤為帥氣。」

  鮮少聽到來自她的誇獎,聶河川雞皮疙瘩都起了,但是感覺也還不錯。他絲毫不知道,此刻自己在人眼裡儼然已是「工具人」了。

  賴洪亮是個直腸子,當即便悄聲向聶河川詢問:「她說你長得帥,是不是暗戀你啊?」

  聶河川看著賴洪亮,「同桌,你帥得慘絕人寰。」

  老實人賴洪亮頓時漲紅了臉,「我……其實,其實只能說是一般般吧。」

  聶河川面無表情繼續:「所以,你現在覺得我暗戀你嗎?」

  「……不敢不敢。」

  ***

  晚上,聶河川收拾書包,準備回家。誰知許時沅說要跟著他一起回去,他疑惑問道:「我們不是不順路嗎?」

  許時沅聳聳肩,不以為意,「是不順路,我這不是想和你一起做作業嗎?互幫互助比較快完成啊。」

  「……」他瞥了她一眼,「但是剛開學什麼作業也沒布置啊,你這是憑空捏造了?」

  失策失策,今天壓根沒作業。

  「那估計我記錯了,不過,我上次借了聶洲澤叔叔的小說,還沒還給他,所以我還是和你回去一趟好了。」

  「那你把書給我不就好了?」聶河川實在佩服她的腦迴路,「哪還用得著這麼麻煩。」

  以前她怎麼沒發現,聶河川還有如此善解人意的一面。

  許時沅沉思片刻後道:「不行,我怕這樣你叔叔覺得我不夠誠意,還是親手還給他比較好,對不對?」

  「我叔他是住校生,你怎麼親手交?」

  「啊?他住校了啊……」

  「所以那書你給不給我,不給我就走人了。」

  許時沅故意翻了翻書包,表情遺憾:「書我好像落在家裡了,算了改天吧,不麻煩你了哈。」

  「……」聶河川簡直懷疑人生。

  窗外,夕陽染了的天空。

  許時沅從桌子底下拿出那本《愛倫坡短篇小說集》。她翻到扉頁的位置,摸了摸右下角那三個字——聶洲澤,簡單幾筆勾成的簽名。

  她拿出草稿紙,對著他的字跡,一筆一划地臨摹著,寫了半張紙終於有點相似了,她還生出了幾分成就感。

  她把寫滿他簽名的紙張折起,夾在她最喜歡的課本——英語必修一中。

  西城中學太大了,現實和小說壓根不同,偶遇這事的機率就像她數學拿滿分那樣小。她估摸著,也就在飯堂相遇的機率比較大。

  飯堂擁擠吵鬧。

  身高一米六出頭的許時沅踮起腳尖,目光從一條條排隊打飯的隊伍中掠過,可惜的是,她從來沒看見過聶洲澤的身影。

  吃飯的時候,她不時東張西望,恐怕偵探都沒有此時的她眼睛更尖。

  一連好幾天,陳傅怡終於忍不住問:「那個,時沅,你是在找人嗎?我感覺你好像每次吃飯都喜歡到處看。」

  「噢沒有,」許時沅回神,「我看看……有沒有咱們以前的初中的同學,感覺挺少的。」

  陳傅怡沒有絲毫懷疑,認真思考了道:「是不多,我們學校附近好像就三四十個人,主要是好多人當時不敢填西中,怕考不上……」

  許時沅收斂了心緒,說:「我當時本來也不敢填,但是我媽說如果沒考上西中要讓我重讀,我就打算沖一衝。」

  「那還好你衝上了。」陳傅怡暗自慶幸,初三她就覺得許時沅人很不錯,感覺特別好相處。只不過,她一直不好意思主動和她搭話,況且她身邊總是有其他女生。

  兩人倒完剩飯菜,一邊說話一邊出了食堂門,太陽有些晃眼。許時沅目光一轉,忽的瞥到遠處高高的露天樓梯上——是她剛才一直想搜尋的身影。

  原來去高三校區,得從那道樓梯經過。

  聶洲澤上半身是校服白T,黑色校服長褲,校服褲中央一條白色直線,隨著他下樓梯的動作反覆曲折。

  他不時同身邊兩三個男生說些什麼,笑意輕淡而耀目,關係看起來不錯。

  許時沅盯著他看了幾秒,卻在他抬頭看來時,迅速和陳傅怡換了左右位置,「傅怡,咱倆換個位置,我們走快點。」

  明明在飯堂時一直尋找他的身影,可等他人真的出現了,她又露怯了。沒做好準備,壓根不敢明目張胆和他打一聲招呼。

  她怎麼這麼沒用啊,打個招呼而已。

  「怎麼了嗎?」陳傅怡有些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她加快了腳步,「你是在躲什麼人嗎?」

  不得不說陳傅怡心思比一般人敏感,但許時沅也只是笑著搖搖頭,「我哪有什麼人要躲。對了我有點想去高三校區那邊逛逛,你有去過那邊嗎?」

  「沒去過,我連我們高二這邊都還不太熟悉,」陳傅怡不解,「你去那邊幹什麼呀?」

  是啊,她去幹什麼。

  她又不是聶洲澤的什麼人,去個高三校區光明正大同他見面的理由,都沒有。

  她總不可能在聶洲澤問起「你來幹什麼」的時候,跟他說——「我喜歡你,所以過來看看你。」就算她有這個膽子,也沒有這個底氣。

  陳傅怡聽到一聲,特別輕的嘆息。

  她轉頭看了看她,許時沅眼裡有種難以言說的落寞,陳傅怡心裡有些驚訝。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就算平時看起來開朗的人,心裡也會藏有心事,也一樣會有不開心。

  ***

  轉眼間九月份快過去了,但南方的溫度有增無減。

  許時沅慢慢發現,重點中學的素質比她上初中時要高很多。上課時沒有調皮搗亂的學生,大家的話題基本圍繞著學習問題展開,更沒有人會給她取討人厭的外號。

  在在一個競爭較為激烈的新環境裡,許時沅鹹魚不起來。她準備了九本筆記本,準備認真聽課認真記筆記。

  可喜可賀,上數學課她竟然能聽懂,可是怎麼當她一打開數學隨堂練習,就不會做題了呢。

  幸好聶河川就坐在她前面,他數學還可以,她一有問題就去問聶河川。

  聶河川英語不太行,而這是恰恰許時沅強項,從小有個英語老師父親,她這方面的倒是不差。因此,兩人構建了友好的互助關係。

  偶爾,許時沅還借著向請教聶河川數學題的由頭,去了聶家。

  就為了碰碰運氣,因為據聶河川說「我叔一星期會有不定時回來,時間我也不確定」。可許時沅次次都完美錯過。

  許時沅經常旁敲側擊,從他嘴巴裡面打聽聶洲澤有關的消息,「聶河川,你叔叔這個周末回家嗎?」

  「不回來,咋了,你找他什麼事?」

  「哦,我找他借幾本書,懸疑小說真的太好看了,他周末不回來就算了。」許時沅努力讓她的語氣顯得平淡無奇。

  這個問題她每周五都要重複一遍,當她說出「你叔叔」這三個字,聶河川就知道她要問什麼了,他索性道:

  「他這周還是不回來,高三每周末基本都模擬考,哪有時間。他要是回來我就跟你說一聲,行吧?」

  九月快結束的那個周末。

  聶河川收拾書包回家,主動同她說:「許時沅,我叔這周六晚上回家,國慶假,你可以過來借書了。」

  「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她腦子裡不停盤旋著這首歌的旋律,喜形於色,「我終於可以借書了。」

  聶河川嘖嘖搖頭:「沉迷小說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許時沅看了他一眼:「沉迷「穿越火線」也不是一件好事啊,少玩遊戲多看書。」

  再說,她迷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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