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宇宙
高考這段時間,除了高三以外的學生,其他同學都有幸蹭了幾天的假期。思兔閱讀sto55.com那幾天陰雨綿綿,龍王也來湊人間的熱鬧,許時沅在家裡休養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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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高考卷子不知道難不難,但願不要太難。高考前夜,許時沅給聶洲澤發了一條信息,內容很簡短:「師兄,高考加油。」
日,許時沅醒的很早,她調的七點鐘鬧鐘壓根沒有發揮用處。
手機有一條新簡訊,她睡眼惺忪的瞬間變得清明,昨晚簡訊的回覆來了。
聶洲澤:「沒問題。」
那兩天對她而言,和其他假期沒什麼兩樣,很快就過去了。
許時沅回到學校繼續上課,課間她和聞沁站在走廊上。
教學樓前面的校道,不時有高三學生看到拖著大包小包行李,往學校大門有去。有的談笑甚歡,有的一臉凝重和茫然,神色各異,如同像是一隻只撲棱著翅膀的鳥兒,從名為「西城中學」的籠子飛出。
「我們還有兩年啊,」聞沁撐著下巴,「這兩年感覺會很快過吧,就像我們高一這一整年,我還沒學到什麼就咻咻地過去了,我的青春小鳥一去不回來。」
許時沅望著遠處的校門,又垂下眼睫,「我希望快點過,快點過完,快點考大學。」
誰讓她喜歡上和她不同年級的人呢,她總不可能跳級,畢竟沒這個實力。
「也是,快點考大學快點有機會和你暗戀那個師兄發生點……」聞沁湊到她耳邊小聲道,「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兩年後,能不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學,都還不一定呢。」許時沅喪氣地嘆了口氣。
「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個事實啊,」聞沁換上了情感專家的面具,「像他這種類型的優質男生,到大學肯定有很多女生追求,到時候他可不一定會保持單身,就算你考上他的大學那也沒有用。」
她含含糊糊道:「他事業心比較重,應該,不會這麼快快談戀愛…吧。」
聞沁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姐,你這個想法真的天真,真的不一定的。人都是會改變的,更別說在大學這個複雜的環境,你覺得他有多大概率守身如玉呢?」
許時沅不是不懂這些,只不過她一直抱著逃避和僥倖的心理,不願往壞的方向深想。
「那……我應該怎麼做啊?」
「告白啊,不管三七二十一,賭一把唄,沒準他對你也有好感呢是吧,」聞沁一直都是「告白」的堅定擁護者,此刻她更是心潮澎湃,好像是她要告白似的。
「如果他拒絕了,那怎麼辦?」
「這……這也沒有辦法啊。至少,多年以後你再回想起來這件事,會覺得你的青春沒有留下過遺憾。」聞沁說。
許時沅還是拿不定主意,「嗯,我回去再想想吧。」
聞沁抱住她:「你啊,平時看著這麼開朗活潑一個人,怎麼腦袋瓜子就想得這麼多呢。」
***
七月中旬,高考成績可以查了。
許時沅暑假剛放了幾天,很快便到了高考查分的日子,以前她基本不關注這些,中考分數還是許源告訴她的,現在她不僅記得是今天,還記得是今天的晚上七點。
然而,中午吃飯前,許時沅給聶洲澤發了條簡訊,詢問他的高考成績,
剛發沒多久,許源接到了電話:「哎聶叔,洲澤成績出來啦?」
許時沅夾菜的動作一頓,耳朵立刻機警地豎起。
沒幾秒鐘,捕捉到兩個重要信息。
發揮穩定,Z大穩了。Z大!
Z大,是他們本省排名第一的985,許時沅重重鬆了口氣,好歹Z大是本省的大學。她去過Z市,從西城客車站去到那兒,大概也就四五個小時的距離,也不算遠。
她正想著,兜里手機震動了兩下,許時沅在桌子底下點開信息,偷偷瞄了一眼。
聶洲澤:「正常發揮,675分。可能也多虧你那天講的小故事。」
雖然知道他是開玩笑,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替他感到開心,就好像那個可以去Z大的人是她自己似的。
這時,還在飯桌的沈時切斷了她的思緒:「對了小沅,上次我讓你和聶洲澤叔叔請教分科的事情,你問了嗎?」
「沒有,」許時沅如實道,「我都選好理科了,還要問什麼啊?」
說起來,許時沅最後還是選了理科,一方面是因為,除了許源以外,她家裡所有親戚都勸她學理科,據說「更有前途和錢途」,另一方面是出於她的私心,她想和聶洲澤一樣是理科生。
沈時又一次扯回了她的思緒:「我就是怕你不確定自己選理科到底是不是正確的決定,洲澤是理科生,又考得這麼好,你和他聊聊就知道了。」
「……好吧,有機會我問一下吧。」
「小沅,你也得加把勁了,媽媽知道憑你的水平和野心不能到Z大的水平,但是211是媽媽對你最低的要求了,知道嗎?」
許時沅沉默了片刻,「媽,我也想考Z大那樣的學校。」
沈時看著她,母女倆神奇地對視了兩秒鐘,然後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連講電話的許源都忍不住張望過來了。
許時沅率先憋住了笑意,清了清嗓子鄭重問:「沈同志,敢問您這是,在嘲笑我嗎?」
「不是媽媽笑你,是你以前確實沒有展現過像今天這樣的……」沈時頓了頓,「鴻鵠大志啊?」
許時沅確實得承認,她以前那副模樣,誰看了都說胸無大志。雖然這一年她成績有所提升,但十幾年形成的懶散印象不可能說改就能改。
「能考上更好的當然更好了,就是實力也得跟上去啊,不然說出來可能大家都不相信。」沈時如實道。
「那你當我剛才在吹牛皮吧。」許時沅笑了笑,低下頭吃了口飯。
努力前還要向別人誇下海口,那都是虛張聲勢。
沈時頓時露出「我就清楚你是這種人」的表情,無奈道:「你看看。」
許源打完電話後,喜洋洋地回到飯桌:「我們一家人明天中午去聶老家吃飯,祝賀洲澤考了這麼好的成績。」
沈時說:「怎麼不去酒店辦升學宴,考得這麼好,不是得擺上十幾桌慶賀下?」
「聶老原本是有這個打算,但洲澤說不用這麼大陣仗,簡單點就行,所以就按照他的意見來,熟識點的親朋之間吃個飯就行了。」
***
第二天,聶家。
聶家今天很是熱鬧,來了很多關係比較親密的親戚,還有一些聶爺爺的朋友。許時沅坐在客廳邊緣處,並沒有插嘴的興趣,她默默地聽著,和看著。
聶洲澤在沙發那邊,和長輩們談著話,遠遠看去從容而挺拔,從容得不像是剛高考完的中學生。
她來這麼久,都還沒和他好好說上一句話,就剛進門的時候打了聲招呼。正走著神,沈時忽然朝她招手,讓她過來她身邊坐,許時沅迎著眾人視線,在沈時邊上坐下。
許時沅不知道她要幹嘛,就聽沈時說:「你不是有問題要問你洲澤叔叔嗎?」
「……」除了難以啟齒的情感問題,她哪來的問題,「好像沒有吧。」
沈時轉向聶洲澤的方向:「洲澤,我們家小沅上了高二就分科了,她現在該有點搖擺不定,你跟她說說理科是不是比文科未來好選專業,好就業。」
聶洲澤瞭然點頭。
「這個其實不一定,」他笑意輕淺,望許時沅道,「其實個人覺得,文科理科各有各的好壞,沒有高下之分,說到底選什麼主要還是看自己興趣。」
他的態度向來無可挑剔,即使是不同的意見,用謙柔的語氣說的話,也讓沈時停下地思考了片刻。
「嗯,我知道了。」許時沅朝他了笑,他禮貌地朝她點了點頭。
她的興趣,應該是文科呀。
許時沅又開始猶豫了,她是不是應該改選文科。
這麼一來,許時沅還真的有問題想問他了。然而客廳這麼多人,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她和他身上,她還是先不問了。
許時沅吃完飯,隨手拿起手邊桌上的四階魔方,認真地擺弄著,然而怎麼弄都弄不好。
真是複雜。
身旁的沙發忽然陷下去,許時沅轉了轉彎眸瞥去,只一眼看到是聶洲澤,心跳便一發不可收拾地擅自加速。
聶洲澤喝了口杯里的茶,閒著沒事,便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擺弄四階魔方。
這不是要她老命嗎。
不看她還好,一看她,許時沅就感覺手指已經不在她的掌控範圍內了,趕緊故作鎮定地擺弄兩下,隨即求救:「聶叔叔,你這個魔方,要怎麼回恢復原樣啊?」
許時沅將魔方遞給他。
他伸手接時,指尖無意中觸到她,許時沅手指剎那間過電似的,勾連起心底絲絲難以名狀的波瀾。
聶洲澤沒發現她的異樣,垂眸端詳片刻後,指尖開始轉,「這樣,先調整六面的中心塊……」
「嗯,」許時沅應聲,不動聲色傾身靠近他,呼吸也不自覺放輕了。
表面上她是想看得更清楚些,實際上,這只是她的小小私心,靠近他。
只可惜很快,聶洲澤手裡的魔方已經復原,他遞給她。「大概這樣。」
「好複雜啊。」
「你在幹什麼啊?」聶河川吃完飯,見他們不知道在沙發上搗鼓什麼,湊過去一看,訝異道:「噢這個,我前幾天怎麼都沒把它搞復原,許時沅你弄好了?」
「不是我,是我旁邊這位大佬復原好的。」許時沅說看了眼聶洲澤。
「大佬」這稱呼新奇,聶洲澤無奈笑了下。
「不愧是我叔,」聶河川敬佩之心油然而生,「叔,你那個A大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什麼時候才能到啊?」
「哪那麼快。志願才剛填,估計八月份中旬左右,到時候你在家記得幫我留意一下。」聶洲澤說罷,轉眼卻看到旁邊許時沅驚愕不已的神情,「怎麼了?」
「A大?」許時沅鬆了松眉頭,「叔叔你不是報了……Z大嗎?」
沒等他回答,聶河川先開了口:「Z大在省內雖然是top1,可是分數如果能去國內的top3大學誰會不去,不然不是在浪費分數嘛。」
「嗯。主要是,我挺喜歡A市,A大也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聶洲澤說。
「嗯,那也挺好的。」許時沅低下頭喝茶,掩藏住心底的失落,「可以去自己喜歡的城市讀自己喜歡的大學。」
許時沅希望他更好。卻又不免想到,A大——她是真的,可望而不可即。
聶河川:「叔,我也想考A大,有什麼秘籍嗎?」
「沒秘籍,腳踏實地努力。」聶洲澤淡淡道,看向身側的人,「時沅呢,想考哪所大學?」
「我的話……」許時沅聳聳肩,故作輕鬆一笑,「我現在的成績一本線到時候都不一定都夠不著,所以暫時沒有想過什麼目標大學。」
「那可以趁放假好好思考下。」聶洲澤說,「早點想好目標,不至於努力得過分盲目。」
我找到了,你就是啊。
可我怎麼也……夠不著。
許時沅看了聶洲澤一眼。他的眼神誠摯,坦蕩。以至於,一時沒忍住,吐露了內心的真實想法,「但是,如果我明知道目標不能實現,設什麼目標難道有用嗎?」
「努力也沒有用吧。」她補充了句,仿佛在自嘲。
比如說學習,Z大也許她還能幻想一下,A大是她想都不想,就會說「我不可能」的遙遠幻想。
又比如說,就算再努力,看起來,她永遠也追逐不到他的腳步——無論是現在的他,還是以後會變得更好、走得更遠的他。
「那我問個問題,你努力過了嗎?對於你想要追逐的目標。」
許時沅一怔:「我……沒有,我就是有自知之明,很不可能。」
「嗯,所以,你沒有真真正正努力過,怎麼看出自己不可能?又怎麼就斷定出自己肯定不行這個結論?這不叫自知之明,是自我設限。」聶洲澤不急不緩,垂眸卻瞥見身側的人眼睫低垂著。
是他語氣太重了?
聶洲澤緩和了下聲氣,「總之,先全力以赴去做了,再說行不行。而不是沒做之前就已經自我設限,反倒先敗給自己。」
許時沅很少把消極情緒暴露出來,她抬頭,望進他春日般溫柔和煦的眼,苦澀的同時,卻也莫名騰起了信心。
她認真點頭,「好,」
聶洲澤也點了下頭,卻比她要堅定幾分,像是一種默契及肯定。